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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小心谨慎


第729章:小心谨慎

密函摊在膝上,一共三封。第一封讲人,第二封讲钱,第三封只写了半页。

“这三封,说的是同一拨人。”李承玄用指甲划过去。

男人蹲在旁边:“什么来头。”

“盘得很大。一个门派撑不起这个局,最少七八家,还有衙门里的手。”

“七八家。”男人掰着指头,“江湖上凑得出来的,也就那几家。”

“凑得出来的都不干净。干净的不肯凑。”

“你这话,跟骂人一样。”

“我骂的是真的。”

男人把信纸翻过来:“那就难办了。”

“难办才要用脑子。”李承玄把信叠好塞进怀里,“一步踩错,骨头都不剩。”

夜里,他一个人盘膝坐在屋角。桌上留一盏灯,火苗矮。

“钱从哪儿来,人往哪儿去。”他把那半页纸对着灯,“这条线,我顺着走了七遍。”

“不对。”他把纸放下,“他不是发号令的那个。发号令的得坐在人前头,还得有人肯信他。”

他把三封信叠在一处,对着灯举起来。纸背透出几个浅印。

“名门正派。”他笑了一下,“越干净的名头,越好用。”

灯芯爆了一声。灯挪开半寸,再看那几行字,手指停在纸上,僵了一会儿。

“竟然是他……”

他站起来,把信塞进怀里,推门出去。夜里的风带着土味。

那座宫殿在半山,檐角压得低。台阶上的石缝里长着草,他一路走上来,鞋上全是泥。

殿前立着四根柱子,柱上包铜皮,被灯照得发亮。他站到柱子底下,鞋帮上的泥掉了一块在砖上。

殿里灯足,亮得晃眼。掌门坐在高台上,穿了身素袍,手边放着一只盏,脚边一双换下来的靴,靴底干净。

“你来此何事。”掌门的声音很高,殿两边的人都听着。

“掌门认得我。”

“认得。”掌门把手放在扶手上,“落魄门派的人,这两年到处问旧事。”

“问到师门那一夜了。”

掌门脸上动了一下,很快就平了。

“那一夜,江湖上都说是走火。”

“那是写给人看的。”

“你有话直说。”

“我要你当着这些人说一句,那场局,是你摆的。”

掌门笑起来,笑得很响,笑完停住:“荒谬。你有何证据。”

李承玄从怀里抽出那几封信,举起来:“这就是。你手里的印,跟这上头的对得上。”

“几封信。”掌门把手按在扶手上,“江湖上会写字的人多得很。”

“会写你那个印的,不多。”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听你说完。”

“你想看我死在哪一句上。”

掌门把盏往前推了推:“你手里那几张纸,出了这座殿就是废纸。江湖信名头,不信纸。”

“那就让殿上的人都听听。”李承玄转身扫了一圈,“这位掌门,是怎么把一个门派埋进山里的。”

“再说一句。”

“再说十句,也是这一句。”

掌门抬了抬手。

“拿下他。”

话音落下,刀已经围上来,铁味压过了灯油味。李承玄退到柱子边,把信揣回怀里。

“都听清了。”他抵住柱子,“他连问都不问,先要人头。”

“你们掌门才是幕后黑手。”李承玄抵着柱子喊,“为了一己私利,他害死的人,你们数不过来。”

围着的人脚步慢下来。有人把刀往下压了半寸。

“别听他胡说。”掌门从高台上下来,靴底踩得砖响,“杀了他。”

“他连一句都没答。”李承玄往柱子后一缩,“你们都听见了,答都没答。”

“掌门。”一个手下把刀压低,“他说的是真的。”

“杀了。”掌门不看那人。

“他说的是真的。”那人又问了一遍,声音发干。

“我让你杀了他。”

刀围成半圈往中间收,铁尖离他三尺。

“左三右四。”他数着,脚在砖上蹭了两下。

刀砍在柱上,石屑崩了他一脸。他脚蹬柱面,人跃起来,剑在半空划了一道,扫向身后那圈人。

前头两个倒了。后头的往后退,踩住自己的袍角。

“躲什么。”后头有人推了一把,“他就一个人。”

“一个人也够你们躺半殿。”李承玄落地,膝盖一软,撑着剑直冲高台,“谁先上。”

掌门把外袍一撩,站起来:“凭你,也想赢我。”

“试试。”

“试完你就死。”掌门把袖子往上收。

掌门的掌先到。他横剑去挡,虎口裂开,人被推出两丈,鞋在地上犁出两道痕。

“你的剑,太轻。”掌门没追,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就多来几下。”李承玄贴着柱子绕。

掌风扫过地面的砖,砖缝里冒灰。他往侧翻,避开第二掌,后心撞在柱子上。

“你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摸不到衣角,摸得到肋骨。”

“嘴硬。”掌门说。

“硬得过你的骨头就行。”

他从柱子那边切出来,剑走直线。掌门袖子一翻,剑从袖下滑过,反手一掌打在他肩上。

肩上一热,他退了三步,把剑撑在地上。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砖缝里。

“你的局摆得再大,也得有人站着。”他抬起头,“今天我不让你站。”

掌门笑了:“就凭你。”

“掌门,住手吧。”人群里有人开口。

“谁说的。”掌门转过头。

没人应。那人把脸低下去,刀往袖子里收了半寸。

旁观的人往里挤了挤,把手里的刀都垂在地上。

“这两人竟都这么硬。”一个低声说。

“看着。”另一个把刀尖抵在砖上,“不知道谁先倒。”

“掌门要是输了,咱们算什么。”

“闭嘴看。”

李承玄把肩上的血抹了一把。师门那些人的脸,他还记着。

“我不能输。”他把剑举起来。

剑势变了,快,重,往掌门身上压。掌门退了一步,又退一步,靴跟磕在台阶上。

“你……”掌门脸沉下来,“一个落魄门派的弟子。”

“落魄门派的弟子,也认得你那张脸。”

掌门猛地把双掌合在一处,脚下砖面塌了一块。气从他身上翻出来,屋里的灯全暗了。

那一股力直奔李承玄面门。

“好强的内力。”李承玄喊了一声。

他往侧里滚。气浪追上来,砸在胸口。一口血喷在地上,人跪下去,剑插进砖缝才没倒。

“躲得掉吗。”掌门往前走,袍角扫过地上的灰。

“躲不掉,就不躲。”他抹开嘴角的血,撑着剑站起来。

“你师门那点人,也是这么站着死的。”掌门说。

“他们怎么站的,我记着。”

“记着有什么用。人都烂了。”

“烂了也是我的人。”

“讲义气的人,死得都早。”

“那你活得也不长。”

两人撞在一处。剑撞掌,声响得屋里的人捂耳朵。

“你的手在抖。”掌门说。

“你的也是。”

“剑拿来。”掌门把手一伸,地上一把刀飞到他手里。

“刀我用不惯。”李承玄说。

“那就死得快些。”

刀剑碰了三下,火星落在砖上,一沾就灭。

一掌切下来。他侧身让开,看见掌门右肋空了一线。

“就这儿。”

“看清楚了。”他把剑往下压了半寸。

他把全身的劲压在剑上:“看我的。”

剑尖带着一道弧线进去。掌门慢了半拍,被这一下震退,撞在台阶上,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

“你……”掌门撑地,“你怎么会这么强。”

“拿命换的。”

“换不来第二回。”

“你打的是面子,我打的是命。”

“命。”掌门把血吐在砖上,“命值几个钱。”

“你数不过来。”

“那就一个一个数。”他把剑往前送。李承玄把剑尖压低,站在原地看着他。殿里的喘气声很清楚。

屋里安静下来。有人把刀扔在地上,铁碰砖,响了一声。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一个手下蹲下去,脸白得没血色。

“我们都被骗了。”另一个咬着牙,眼睛盯着台子上的人。

“掌门。”蹲着那人抬起头,“那些年我们替他做的事,还能算吗。”

“闭嘴。”

“他问得对。”李承玄把剑往上抬了半寸,“你们替他做的事,早晚有人来算。”

掌门坐在地上,帽子掉了,头发散着。李承玄看着他,胸口那股火落下去,剩一点空。

“这事没完。”他把信从怀里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你上头还有人。”

掌门抬头笑了一下,没说话。

出城走了两天,路越走越荒。道上没有车辙,草从辙沟里长出来。

坡上有一座废了的庄园,墙塌了半边,院里飘出烧炭的味。

“门派的据点。”李承玄蹲在坡下,把手按在草里。

墙头上有人走动,步子稳,走两步停一下。

“里头有高手。”他把剑从鞘里推出半寸。

“这一趟,不比殿上轻。”他低声说给自己听。

坡上的草一动,他趴下去,手掌压到一块碎瓦。

他往坡上摸。草里忽然有响。

“谁。”他把剑横起来。

树后出来一个人,黑衣,头发用绳束着,手里的剑还没出鞘。

“李承玄。”伍媚儿站在那儿,“你怎么也在这儿。”

“来查这处据点。”他把剑放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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