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小心!(三)
第726章:小心!(三)
“小心。”
陈道长出声的时候,拂尘已经甩出去了。
银白的一束扫过李承玄颈前,缠住那把直刺过来的剑,往侧里一拉。剑尖从他喉结旁擦过去。
李承玄身子一转,反手一剑,把偷袭那人逼退。
“后头。”陈道长说。
“左边两个,右边一个。”李承玄说。
“看见了。”
“他挑脖子,你压他剑脊。”
“压不住。”
“那就退,退到我这边来。”
两人一前一后。陈道长挡,他攻,中间不留空。
又一波压上来。
刀从三个方向来。李承玄挡开左边,肩头又挨一下。他退半步,胳膊抬起来有点慢。
汗流到眼睛里,他甩了下头。
“这帮家伙,真难缠。”
“再撑一炷香。”陈道长说,“撑不住也得撑。”
“稳住。”陈道长说,“别乱,乱了就完了。你喘得比鼓还响。”
“我没乱。”
“你手在抖。”
“抖也能杀。”
话音没落,前头的人往两边闪开,让出一条道。
孙长老走进来。脚不快,剑提在手里,剑尖贴着地。
“让开。”陈道长往侧里退了半步。
“让到哪儿去。”孙长老说,“这山谷就一条路,你们都走到头了。”
他的剑就来了。
那一剑从底下挑上来,快得看不清路。陈道长用拂尘压住,退了两步,拂尘被削掉一半的丝。
“他比这些人都狠。”陈道长说。
“我知道。”李承玄把牙咬紧,“我要他的命。”
“他的命不好取。”陈道长说,“这些刀手也不是白站的。”
“那就慢慢取。”
剑越来越密。咽喉、肋下、腰侧,一剑接一剑,中间不停。
两人被逼得往中间挤,背靠背。
“你们这群人。”李承玄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就为自己那点东西,把我师门上下全杀了。”
“杀了就杀了。”孙长老说,“死人不会说话。”
“我师门的名字,你也记不住。”李承玄说。
“他们是死人,我不是。”
“你也快是了。”
“今天我要你们的血还回来。”
陈道长把拂尘一收,站直了。
“说得好。”他说,“死也站着死。”
李承玄身上的气炸开。衣服底下透出一点光,风从他脚下往外推,围着的黑衣人被推得倒退几步,有两个坐倒在地上。
“看招。这一剑你认得。”
他冲进人堆。剑快得看不清影,一路过去,人就一路往下倒,叫成一片。
孙长老脸上的血色退干净了。
“拦住他。”他往后退,“快拦住他。”
黑衣人挤上来堵。堵不住。
李承玄一剑一剑往前劈,剑过之处人往两边倒。血溅到衣襟上,他不看。
一个黑衣人从侧里挤上来,刀从他手臂上划过去。伤口翻开,白的地方能看见,血一下涌出来。
他眉头动了一下,脚没停。
陈道长在后头看见,脸变了色。
“伤怎么样。”
“皮外伤。”李承玄咬着牙,“不妨事。”
“你拿左手打,我不放心。”陈道长说。
“血都滴到石头上了,还说不妨事。”
“血多,人就虚不了。”
他把剑换到左手,右手往下一按,人已经往前跑了。
前头最后两个人被他撞开。
圈子破了。
“走。”他一把抓住陈道长的袖子。
“一起走。地上的刀别踩,滑。”
两人往谷外跑。
跑出很远,他才回头看了一眼。谷口没人跟上来。
他停下,松开陈道长,弯下腰喘。
“他们追不上来了。”陈道长说。
风从后背吹过来,是凉的。
布包摊开了,纸硬发脆。
林子里有脚步。
两人同时抬头,剑出鞘。
“追兵?”陈道长把声音压到最低。
“不知道。”李承玄摇头,“但得当心。”
脚步声近了,从树后绕出来一个人。
“是我。”
看清了,是林风。
“你们还活着。”林风冲上来,手撑着膝盖喘,“听说孙长老把你们困在山里,我一路跑来的。”
“跑几天了。”
“两天。”林风直起腰,“饭都没吃。”
“先吃。”李承玄把布包收进怀里,“吃完再说。”
“说得轻巧,这山里连口热水都没有。”
“多亏他。”陈道长往李承玄那边抬了下下巴,“杀出来的。”
“我知道他行。”林风咧了下嘴,“不过别松劲,孙长老那种人吃了亏不会算完。”
“他还有人。”李承玄说,“谷口那一场,来的不是全部。”
“那还站这儿做什么。”林风往山上看了看,“找个地方落脚,把东西看明白。”
“得找个稳的地方,逐字看一遍。”李承玄说,“当年的真事,八成就在里头。”
三人往山里走。
路难走,石头湿。
“左边。”林风把两人按住。
一头野猪从树丛里拱出来,闻了闻,转身走了。
“这地方连猪都比人精神。”林风抹了把脸。
半山树密。
“那儿。”陈道长抬手指。
石壁上裂着一道口子,藤蔓盖了大半。
三人钻进去。
洞不深,但干,里头有旧灰。
“能睡。”林风捡来干枝点火。
火起来,李承玄把布包解开,把书放在地上。
书皮发黑,翻开全是符号,密得看不出断句。
三个人围着火坐,都低头看那本书。
“这写的是什么。”林风伸手要碰,又收回去,“怎么个读法。”
“看不懂。”李承玄摇头,“得找个认得这种字的人。”
“古老的门派,或者藏书的地方。”陈道长说,“那些地方还留着旧册子。”
“那就得走一趟。”李承玄把书合上,用布重新包好。
“今晚先睡。”林风往火里添了根枝,“明天再走。”
“火别灭。”李承玄说,“留一盏。”
火光在三个人脸上跳,都没说话。
天刚亮,三个人已经在洞口站着了。
林风把水囊背上,搓了搓手。
“走吧。”他说,“趁太阳不毒。”
“等一下。”李承玄往洞侧走了几步,找了一块平石头坐下。
“又看。”林风跟过来,“看了一夜还没看完?”
“再看一遍。”李承玄把布包摊开,“路上没工夫看。”
“看能看出花来?”
“看不出来就白跑一趟。”他把书摊开,“你去把水灌满。”
日头斜着照上来。他把那一页对着光,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到第七行,他手指停住。
那几个符号的位置,他见过。
“这是旧址的路。”他低声说,“后山那道墙,我小时候翻过。”
“你说什么。”林风在远处喊。
“没什么。”李承玄把书翻回前一页,又对了一遍。
一样。这一串符号指的不是别处,是师门旧址里一处他从没进去过的地方。
“还藏着东西。”他把书合上,“旧址里头还有一处,我们当年谁都没找着。”
他站起来,把布包收进怀里。
“你们在这儿等。”
“你去哪儿。”林风走过来。
“回旧址。”
“我跟你去。”
“不用。”李承玄把剑系紧,“路我熟,一个人快。”
“你一个人去,出事没人知道。”
“出事我再喊。”他说,“你俩守着东西。天黑我要是没回来,就别等。”
“你喊,我们也听不见。”
“听不见就当没喊,你俩别往这边来。”
林风还要说话,陈道长按住了他的胳膊。
“让他去。”陈道长说。
“书我带在身上。”李承玄把布包往里按了按,“东西在,人在。”
他没再回头。
旧址在山的另一边。
他走到那儿的时候,日头已经上到头顶。
院墙塌了大半,门框只剩两根石头立柱。地上的瓦碎成小块,踩上去咯吱响。
比上回来更破。
风从院子里穿出来,带着灰。那股压在胸口的沉闷,比上回重。
“这里到底藏着什么。”他低声说。
他迈进去。
院子里全是断墙。石头一块压一块,缝里的草长到膝盖高。地面裂了,好几处塌下去,露出黑。
“翻。”他蹲下去,“一处处翻,总能露出来。”
他手掌贴在地上,一寸一寸往前摸。
“第一块。”他的手往前推,“第二块。第三块。”
掌心底下一软。
那块石板往下沉了一指。
“不好。”
他脚一蹬,人往侧里扑。
四周墙根一排暗孔同时响了。
一片黑点贴地打出来,快得只看见影子。他半空中扭腰,肩头还是被划开一道。
“该死。”
第二片又来。他落地滚开,撞在一块大石头上。
闷响。他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背撞实,气一下抽空。
眼前发白,耳朵里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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