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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李承玄心中一凛


第722章:李承玄心中一凛

箭停了。

“命门就这一处。”他把手按在符号上,掌心烫得像贴了块炭,“再迟半息,我身上得插满钉子。”

最后一批铁箭掉下来,砸了一地。

“头一道门算过了。”他抹了把额头,“后头还有几道,我一道都没摸着。”

洞里黑得看不见自己的手。

“三步一停。”他说,“这洞里踩空一回,这条命就交代在底下。”

脚尖探路,石壁摸上去湿。左边有水在滴。

“这水珠落得慢。”他侧耳听,“有水就有缝,有缝就有路,别怕它。”

半途,脚下忽然空了。

他往上蹿,肩膀撞在顶上。身后一声闷响,他站过的那块地塌下去。

坑底全是木桩,尖头朝上,几根上头挂着黑褐色的旧血。

“好险。”他喘了一口,“差半拍,我这两条腿就钉在坑底了。”

坑三丈宽,壁上光溜溜,抠不住。坑口上边横着一根梁。

“梁够粗,撑得住一个人。”他把剑咬在嘴里,“撑不住我,我也只能认了。”

他退两步,纵身过去,两手扣住梁,胳膊一绷,人上去了。

“还活着。”他跨在梁上喘气,“我在师门练了十年,倒不如一根烂木头。”

他挪到对岸落地,膝盖软了一下。

“挖这洞的人,心真黑。”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坑挖这么深,桩子削这么尖,防的准不是野物。”

再往前,石门堵死。门上刻满线条、圈、认不出的字。

他凑近看,那些线绕着圈走,走成了阵。

“阵法。”他把手按上去,“师门的书里讲过这种东西,我当年翻两页就扔回去了。”

指尖顺着纹路划到第三道圈。

“这儿断了。”他停住,“一根筋让人抽走,正着走是死路,走到半截就得喂石头。”

他挑了四个点,从右下起按。

“先右下,再左上。”他一个一个按下去,“圈心那个最后按,错一步,顶上就落石。”

石面底下咔一声,石门往里退半尺,缝里挤出风。

“反着按才对。”他直起腰,“写阵的人把顺序倒了,进门的人得倒着想。”

“两道了。”他又抹了遍汗。

石门后头是个洞,没有门框,是山壁自己裂开的口子。

他站在口子上,鼻子先闻到东西。

不是土味,是腥,带点甜,贴在喉咙上不走。洞壁上抹着一层亮,像油。

“石头里不该有这味儿。”他把袖子掩住口鼻,“血是腥的,这味儿还带甜,甜得发腻。”

风从里头出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动。

“这里……”他握着剑柄,“究竟藏着什么。”

他迈进去,走了十几步,那味道浓了一倍。

洞深处炸开一声吼。

声音撞在壁上,来回滚,把他耳膜顶得发疼。他钉在原地,脚没退。

黑暗里站起来一头东西,比洞顶还高出半截,鳞片一层压一层,打上去的光是铁色。两只眼睛亮着,像两团烧着的火。

它低下头,冲他喷出一口气,是热的,带着那股甜腥。

“个头不小。”李承玄把剑横在身前,“我这点气够砍你几刀,我自己也说不清。”

“来吧。”他把剑尖抬起来,“你不动,我就动了。”

“吼!”

那声音在洞里滚了两遍,洞顶的土簌簌往下掉。

“听见了。”李承玄把剑握紧,“不用喊第二回,我这双耳朵还在,喊一遍我就记住了。再来一回,我这耳朵就废了。”

巨兽往前挪,爪子在地上划出四道白痕。

它扑过来,风先到。

他侧身让开半步,爪子擦着肩头过去,石壁被剜掉一块。

“好险。”他咬着牙,“这一爪子要是挨上,我肚子就开了,肠子得挂到石头上。得亏我脚快,慢半息我就成它嘴边挂着的肉。”

第二爪跟着就到。剑刃撞上爪子,火星炸开。

力道顺着剑柄灌进胳膊,他连退四步,后背撞上石壁,两条手臂麻了。

“家伙真硬。”他甩着胳膊,“我这一剑砍石头也该出豁口了,砍你倒像砍城门。再砍两下,剑先断,断了我就拿石头砸你。”

巨兽更来气,昂头再吼,脚下的碎石被声浪托起来。

“行,你还会使这个。”他往侧里挪,“师门里没人教过我怎么跟一堆飞起来的石头打架,今天是头一回,学费我认了。”

他绕着它走,眼睛在它身上找。

巨兽转身追他,尾巴扫过的地方,石柱断了一根。

“脖子不行,那儿鳞厚。”他绕到侧里,“肚子,就肚子底下那块,鳞薄。我就往那儿捅。”

它再扑,他从爪影里穿过去,剑尖直奔腹下软处。

剑刚递出去,巨兽一扭身,尾巴横着扫来,硬挡住这一下。剑被撞开,他手腕一偏。

“该死。”

他往后撤。巨兽张口咬下来,他侧身贴地滚开,反手一剑劈向那颗脑袋。

当的一声,像砍在铁上。剑刃划过,只留一道白痕。

“这也太结实了。”他退到石壁边喘,“正面砍不动,我得让它自己往剑上撞,撞准了才算数,撞不准我就挨着。”

再耗下去,倒下的是他。

他想起师门那本旧册子上的一式。

“还有一招。”他把剑举到眉前,“师父说这一招使完,人要虚三天。今天顾不上三天,虚就虚,活着才谈得上虚。”

内力顺着胳膊往剑里走。剑身上亮起一层金光,越亮越薄,像烧红的铁。

巨兽停下了,两只火眼盯着他,喉咙里滚着低音。

“你也怕这个。”他往前半步,“怕就对了,我也不想跟你耗到天黑。你要是扑上来,我就当你不怕。”

他脚下一蹬,人贴地掠出去。

剑从它颈下那道鳞缝里进去,一路推到柄。

一声叫,尖得不像兽。巨兽全身一抖,往前栽,轰地倒了。它挣了几下,腿蹬直,不动了。

“成了。”他往后退两步,扶住石壁,慢慢蹲下去。

汗从下巴滴到石头上。

“这一头。”他对着那堆鳞片开口,“算我替师门收的头一笔账,还差得远,后头的账一笔一笔来。”

他撑着剑站起来,往里走。

洞越走越宽,气味换成陈年的霉。墙上有幽光。

“师门的人。”他对着黑处说,声音很低,“你们到底在这头兽后头撞见了什么,能不能给我留句话,一个字也行。”

洞最里头,石壁上刻着几枚符号。

李承玄蹲下去。刻痕浅,边角被水汽泡得发圆,指腹底下有一点细微的跳。

“这一枚。”他把手挪开,又按回去,“按住了会动。”

他手底下那点气,被符号吃了半口。

“吃气的。”他换到旁边一枚,“敢吃活人的气,这东西就不该是石头。”

三枚排成一行,最后一枚收着尾,尾上多一道横。

“写法不一样。”他低声说,“前两枚是照抄的,这一枚才是它自己的东西。”

背后有风。

他一转身,剑已经横在身前。

一个穿道袍的男人站在两丈外。

脸瘦,眉骨高,手里握着长剑,杀气是有的。

“你是谁。”男人开口,“为什么在这儿。”

“在下李承玄。”他把剑放低半寸,“为查师门覆灭的真相来的。敢问阁下名号。”

“贫道姓陈。”男人说,“这地方归我看着,看了不止一年两年。”

陈道长往石壁那边抬了抬下巴。

“这儿不是活人该来的地界。你从哪儿进来,就往哪儿退回去。”

“退不了。”李承玄说,“我师父、我师兄弟,都躺在外头。我来要一个答案。”

“答案比命值钱?”

“比我的命值钱。”他说,“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多活一天算一天。”

陈道长看了他一会儿,剑没动,也没收。

“你说的证据。”他终于开口,“我不清楚。”

“那这里藏着什么。”

“藏着一堆不该翻的东西。机关,暗坑,还有活物。”陈道长说,“方才你打的那头,只是门口看门的。”

“后头还有。”

“后头的我也说不清有几只。我自己都不往深处去。”

李承玄把剑收回鞘里,往前两步。

“我不怕。”

陈道长哼了一声,像笑,又不像。

“你们这些年轻人,嘴上都不怕。”他把剑往鞘里送了半寸,“罢了。你要往里走,我拦不住,也不打算死拦。”

“求道长一句实话。”李承玄拱手,“线索在哪儿。”

陈道长抬手,指回石壁上那几枚符号。

“就这儿。这几道刻痕跟你师门的生死牵着。”他说,“看得懂它,你才走得下去。”

“看懂要脑子,走下去要命。”李承玄说,“两样我都缺一点。”

“缺就补。”陈道长说,“补不上,就死在里头,别怨我。”

他转身往外走,风灌进来,把道袍下摆吹起来。

那股味道又上来了:土腥,混着一点死东西的甜。

“道长。”李承玄朝那边问,“您在这儿守了多少年。”

“记不清了。”陈道长说,“进去吧。别指望我在后头捞你。”

“那我要是死得慢呢。”

“慢着死,也算你本事。”

李承玄笑了一下,握紧剑柄,抬脚进了黑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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