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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告诉你们这个秘密


第182章:告诉你们这个秘密

“怎么开。”李承玄问。

“这楼的旧主人才知道。”琴师把琴往背上一挂,“他姓什么,我也没问出来。只知道他不肯见人。”

“那姑娘怎么知道地底下有东西。”

“我在这儿弹了三年琴。”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地砖,“他在底下听。有一回琴弦断了,底下的木板响了一声。”

伍媚儿把软剑从腰上解下来,搁在架子上。“姑娘要我们做什么。”

“先听我说完。”琴师靠着柱子,“这楼原来的主人,是个绝顶高手。三十年前江湖上没人敢提他的名字。”

“后来呢。”赵灵儿蹲在台阶上。

“后来出了事。一夜之间,他的师门没了,他自己也没了。”琴师把手在袖子里拢了拢,“他把一辈子的功夫封在底下,等人来。”

“等人来做什么。”李承玄问。

“等对的人。”琴师说,“我这样的,弹一辈子琴也进不去。”

“那开门的东西呢。”

“在一本破书上。”她往最里头的角上一指,“那本书长得跟别的书一个样,翻遍全楼也未必摸得着。得知道怎么翻。”

“姑娘说。”李承玄把剑往地上一拄。

“最里头那排,倒数第三格,抽的时候往左偏半寸。”琴师说。

赵灵儿钻进去,从灰里抽出一本边角磨圆的书。翻到中间,前半段是一套古怪的心法,后半段写着一串咒。

“念。”李承玄说。

三个人念完最后一句,靠墙的那块砖往里头陷下去。墙裂开一道口子,石阶往下走。

底下是一间大屋子,四壁嵌着格子,格子里全是册子,封皮上泛着一层幽幽的光。赵灵儿伸手抽了一本,指头在纸页上停了半天。

“发财了。”她说。

“先学。”李承玄把册子接过来。

三个人盘腿坐下,一人一本。翻到第三本,李承玄胸口那股气自己往上走,走到喉咙又下去了。伍媚儿把书翻得很快,翻一页,闭眼走一遍气。

脚步声响起来,很轻,一步,又一步。

一道身影从阶口走下来。灰袍,头发全白,脚步落在地上没有声音,手垂着,指节很粗。

李承玄把册子放下,起身拱手。“前辈,我们闯进来了,没有冒犯的意思。”

“能下来,就是路走对了。”老人抬眼看了看四壁,“这些东西搁在这儿,本来就是等有人来拿的。”

“前辈的功夫,我们想学。”李承玄说。

老人摇头。“我不收徒弟。”

“那……”

“问可以问。”他往石阶上坐,“问一句,答一句。算你们摸到门口的赏。”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跪下去磕了个头。

往后数日,他们就守着这间屋子。老人一天答三句,答完就闭眼。问多了他不理,问对了才开口。

“他年轻的时候叫什么。”赵灵儿在角落里小声问。

“问过。”伍媚儿把册子合上,“他不说。”

“那他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

“师门没了,人就散了。”伍媚儿把册子摞好,“这楼是他替那些人守着的。”

李承玄把最后一页翻完,抬头看了看老人的侧脸。他把册子抱在怀里,压得很紧。

“这些功夫,我们不拿去换银子。”他说。

头一个月,李承玄练废三根木桩。

第二个月,他把心法第三段倒着走了一遍,走到一半,鼻血滴在书页上。伍媚儿从背后一掌拍在他后心,把他按在地上。

“你想把经脉走断?”她按着他的背,不撒手。

“那段顺不过来。”李承玄嘴里有血腥味。

“顺不过来就放着。明天再顺。”

“明天还是这一页。”

“睡了。”伍媚儿把册子合上,压在膝下。

三个人轮着守夜,谁醒了就摸黑起来比划两招。

“这一式你使错了。”赵灵儿蹲在墙角说。

“哪儿错。”

“脚。你脚是虚的。”

“脚虚怎么办。”

“重踩。”赵灵儿说。

火把烧完了还在争。练过了头,第二天谁都起不来,赵灵儿的手臂脱过一次臼,伍媚儿的咳嗽拖了半个月。

“再来。”李承玄把赵灵儿的手臂接回去,用布条缠。

“你歇一天能死吗。”赵灵儿疼得龇牙。

“能。”

有一回赵灵儿摔在他脚边,他抬脚把孩子往里推了推。

三个月后的一个上午,最后一本册子合上了。

“成了。”伍媚儿把书摞成一摞。

老人从阶上下来,绕着他们走了半圈,伸手拍了拍李承玄的肩。“你们比我算的多。”他把手收回去,“东西学完了,走吧。”

“前辈。”李承玄跪下去,伍媚儿和赵灵儿跟着跪。

“起来。”老人说,“记住一句。”

“前辈讲。”

“功夫是拿来护自己的,护身边人的。”他一个一个看过去,“不是拿来压人的。”

“记下了。”李承玄说,“往后拿它护人。”

“前辈,这一路我们没白学。”赵灵儿说。

“白不白,看往后。”老人把手背到身后。

出了楼,日头正好。街上还是那个镇子。

往后半年,他们一路走一路打。劫道的、抢寡妇田的,遇上就动刀。后来路过的村镇有人往他们手里塞鸡蛋。

“李承玄。”伍媚儿把鸡蛋分他两个,“你名字被人写上墙了。”

“写歪了没有。”

“歪了。还少一笔。”

“英雄。”赵灵儿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人家这么叫我。”

“这词压人。”伍媚儿说。

“江湖上的邪门东西没少。”李承玄把鸡蛋壳捏碎,“一处压下去,另一处冒出来。”

那处圣地在断崖后头,石阶一层一层往上。听说里头封着几辈子人的东西:刀谱、剑谱、药方。

“上去。”李承玄说。

上到第三级,脚底下有响动。

“有人。”赵灵儿低声说。

黑衣人从崖上的松树后头探出来,一个接一个,最后下来那个,刀柄上缠着红布。

“又是你们。”李承玄把剑横过来,“你们要什么,我早知道。”

“把册子留下。”首领把刀往肩上一架,“留下,今天还能走。”

“留不下。”

“那就看谁的刀快。”

“试试。”

刀先动。

崖上的黑衣人越来越多,从三面往下压。

李承玄的剑砍到第七个,手腕沉了一下。伍媚儿的软剑扫出去,收回来慢了半拍。赵灵儿的铁蒺藜只剩两枚。

“往后退。”李承玄喘着,“退到石阶上,背靠崖。”

“退不了。”伍媚儿把裂开的袖子往上一绕,“后头是崖。”

琴声是从崖上传下来的。起手很轻,一声,两声。李承玄握剑的手稳住了。

琴师坐在断崖顶上一块平石上,指尖一起一落,声音顺着石阶往下淌。

黑衣人的刀慢了下来。有人抬手捂耳朵。

“上。”李承玄说。

伍媚儿的软剑抖开,扫倒两个。赵灵儿把最后两枚铁蒺藜撒出去。石阶上的人往崖下退。

“算你们走运!”红布刀柄那位把刀往背后一背,跳下坡去。

“姑娘怎么在这儿。”李承玄收了剑,抬头喊。

“跟着你们来的。”琴师抱着琴走下崖,“我欠你们的还没还完。”

“上一回就还清了。”伍媚儿说。

“这回是我自己愿意。”

赵灵儿过去把她的琴接过来背着。

下了崖,天已经擦黑。他们在圣地外烧了一堆火,把伤口缠好。

往后半月,他们把圣地里的册子抄了几份,分给路上结识的几个人。人一多,走起路不那么慌。

这日过一座小镇。镇名叫云隐。山水清得能看见底,狗趴在门槛上不叫。

“这地方好。”赵灵儿蹲下去摸狗。

“好得过了头。”伍媚儿把斗笠摘了,“一镇子的青壮,看不见几个。”

路口有个挑水的老人,桶在扁担上晃。“三位外头来的?”

“路过。”李承玄说。

“路过就绕着走吧。”老人把桶放下,“镇上不安生。”

“怎么不安生。”伍媚儿问。

“云家。”老人压低了嗓子,“云家在这镇上住了几百年,拳脚传了不知道多少代,家里还压着几箱旧册子。近来黑煞教的人堵在镇外,要那几箱东西。”

“云家守不住?”

“守了两个月了。昨天又抬回来两个。”老人挑起桶,“别往里头去。”

“云家的家主是谁。”李承玄问。

“云飞扬。”老人说,“七十多了,还提着刀站在门楼上。”

三个人对看了一眼。

“去看看。”李承玄说。

云家的门楼半塌着,门口堆着沙袋。云飞扬站在门里,拄着一把刀,刀柄磨得发白。

“三位。”他把刀往地上一顿,“这时候进镇,不是傻子就是有本事的。”

“两样都占点。”李承玄拱手,“云前辈,黑煞教拿了那些册子,不会只停在云隐镇。”

“云家撑不了几天了。”云飞扬看着他们,“你们要留下,我这把老骨头陪着。”

“话别说这么早。”伍媚儿把人往里叫,“先把人齐了,说说怎么打。黑煞教干的事,我们不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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