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京城暗流，凤仪泣血
“娘娘，林医官来了。”贴身宫女低声通报。
“让她进来吧。”钱莞放下梳子，声音平静。
林以棠走进内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皇后盛装端坐，宛如一尊即将碎裂的玉像，美得触目惊心。
“你来了。”钱莞对着镜子，轻轻在唇上点了一抹嫣红，那是她平日里极少使用的艳色。
林以棠没有行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她手腕上的那只翠玉镯子，触手温润。她知道，今天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恒儿……还好吗？”钱莞问。
“殿下很好，太傅正陪着他读书。殿下聪慧，已经会背《论语》了。”林以棠轻声回答。
“那就好。”钱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那孩子，自小就比别的孩子懂事，也……吃了太多的苦。以后，就要拜托你和傅云堇多照拂了。”
“娘娘……”
“你别劝我。”钱莞站起身，走到林以棠面前，她比林以棠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美丽的凤目里，再无半分哀戚，只剩下君临天下般的平静与威严，“我乃大周国母，钱家犯上作乱，是为不忠；我身为女儿，不能为父兄求情，是为不孝。忠孝不能两全，我唯有一死，以谢天下，以全君王。”
她伸出手，握住林以棠的手，那只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死之后，陛下定会迁怒钱家余孽。但我那些侄子侄女，尚在襁褓，他们是无辜的。你手上的镯子，是我母家的信物。将来若有机会，你替我……保下钱家一两个孩童，为我钱氏，留一缕香火。算我……求你。”
林以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钱莞笑了，那笑容，如冬日里最后一缕阳光，苍白，却也温暖。“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松开手，转身走回桌案边，那里已经备好了一杯酒。
“林以棠，”她端起酒杯，最后一次，用皇后的身份对她下令，“你出去吧。记住你答应我的事。还有，告诉陛下，钱莞此生，不悔嫁他。”
林以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跪下，对着她行了一个完整的三跪九叩大礼。这不是臣子对皇后的礼，而是她林以棠，对一个值得敬佩的女人的敬意。
当她退出凤仪宫，将那沉重的殿门轻轻合上时，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酒杯落地的脆响。
玉碎了。
消息传到太和殿时，皇帝正在批阅奏折。他听完太监总管颤抖的禀报，手中的朱笔顿了一下，一滴殷红的墨，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像一滴血。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殿内所有人都以为时间静止了。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知道了。以皇后之礼，厚葬。”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人。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凤仪宫的方向，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似孩童般的茫然与无助。
风吹过，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帝王之家，没有寻常夫妻。他给了她至高的荣耀，她还了他一个干净的江山。
这桩交易，公平得很。只是为何，心会这么痛。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处，一场无声的战争正进入高潮。
傅云堇坐在龙影卫的密牢里，神情淡漠地看着眼前那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犯人。
犯人是兵部的一名主事，姓王，平日里毫不起眼，却是燕王安插在京城最深的一颗钉子之一。正是他，在林修文回京的第一时间，就想方设法将消息送了出去。
“还不说吗？”傅云堇端起一杯茶，轻轻吹去浮沫，“你的家人，我已经‘请’到隔壁了。你的小儿子今年才五岁吧，长得跟你很像。”
王主事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恐惧：“傅云堇！你这个魔鬼！祸不及家人！”
“是么？”傅云堇笑了笑，“燕王引北蛮入关，欲将这万里江山化为焦土时，可曾想过‘祸不及百姓’？你们这些人，为了一己私欲，连国家都能出卖，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家人’？”
他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转冷：“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京城里，还有多少你们的人？名单，给我。”
王主事剧烈地挣扎起来，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他死死地咬着牙，显然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傅云堇也不恼，只是站起身，对身边的龙影卫校尉吩咐道：“去，把隔壁的哭声，弄得再大一点。”
校尉领命而去，很快，隔壁便传来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女人绝望的哀求。
那声音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王主事的心上。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在亲情的折磨下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别动他们！”他嘶吼着，涕泪横流。
半个时辰后，傅云堇拿着一份长长的名单，走出了阴森的密牢。名单上，从六部官员到宫中禁卫，甚至还有几位看似与世无争的宗室，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傅帅，”校尉跟在他身后，“这些人……”
“一个不留。”傅云堇的回答简单而残酷，“今晚就动手，用最快的速度，最安静的手段，把这些钉子，一颗一颗地给我拔干净！京城这张网，必须在天亮之前，回到我们手里。”
“是！”
一场深夜里的清洗，就这样悄无聲息地展开。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京城看起来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有些官员“暴病而亡”，有些禁卫“意外失足”，有些府邸莫名“走了水”。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有多少人头落地。
傅云堇站在高处，俯瞰着这座巨大的京城。他知道，拔掉这些钉子，只是暂时的。真正的风暴，还在北方醞酿。他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为林修文那支孤军，争取最宝贵的时间。
离开京畿之地，天地便豁然开朗，也愈发荒凉。
林修文一行四人，弃了官道，专拣那鸟兽绝迹的深山老林穿行。他们的坐骑，是傅云堇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四匹西域宝马，耐力惊人，最擅长在山地跋涉。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33535/1111091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