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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七章 三代机,正式下线!


时间进入三月初,宁北的早春依然带着寒意,但红星厂科研区三号楼里,气氛却一天比一天火热。

十号工程项目部的走廊上,出现了一个固定的身影。

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分,雷雄会准时出现在三号楼门口。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空军蓝常服,手里永远夹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肩上挎着帆布工具包。

他走路很快,步伐有力,但到了每个实验室门口又会放慢脚步,像怕打扰里面的工作似的,轻轻敲门,轻轻推门,然后探进半个身子:“同志,方便打扰一下吗?”

一周下来,整个十号工程项目部没有不认识他的。

气动组的王海波博士每次见到雷雄,都会习惯性地往旁边挪一挪,给他让出半个显示器屏幕的位置。

最初还有些拘谨,几天后就变成了自然而然的默契。

雷雄会安静地站在旁边看模拟运算,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王海波则边操作边解释。

“王博士,这个涡流发生器在不同迎角下的效果曲线,能不能再给我看看?”

雷雄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手里的钢笔已经翻开笔记本。

王海波调出图表,指着几条起伏的曲线:“你看,红色是25度迎角,蓝色是35度,绿色是45度。”

“涡流强度随着迎角增加而增强,但有个峰值,过了45度反而会衰减……”

雷雄飞快记录,字迹工整有力。他边写边问:“那在实际飞行中,我该怎么感知涡流的状态?通过杆力反馈?还是仪表有专门指示?”

“目前主要通过机动响应的感觉。”

王海波想了想,“涡流强的时候,飞机在迎角增加时会有轻微的上浮感,杆力也会变轻。”

“飞控系统会根据涡流强度调整控制律,你多飞几次就能体会到。”

雷雄在本子上记下:“机动响应-上浮感-杆力变化-与涡流强度关联”。

写完又问:“那失速前有什么预兆?气动设计上有没有专门考虑?”

王海波调出另一个模拟界面:“你看,这是机翼表面气流分离的模拟,正常情况下,气流从前往后平滑流过,迎角增大到接近失速边界时,机翼后缘会出现局部分离区,飞机会有轻微的抖振?”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开在石子路上的感觉。”

“抖振频率?幅度?”雷雄追问。

“大约8-12赫兹,幅度……这个比较难量化,主要是体感。”

“我们会在地面模拟器里专门做这个科目,让你提前适应。”

雷雄认真点头,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两行。

他的笔记本已经用了大半,每一页都密密麻麻,有技术参数,有问答记录,有自己画的草图,还有用红笔标注的重点和疑问。

离开气动组,雷雄又去了飞控组。

陈建军已经习惯他每天来报到。这个从绵阳电子九厂挖来的通信专家,说话做事都带着西南人特有的直爽。

他见雷雄进门,直接招手:“来,正好,飞控律今天有新版本,你上模拟器感受感受。”

雷雄二话不说,脱掉外套,熟练地坐进模拟器座舱。

这几天他已经飞了几十次模拟起落,对侧杆的杆力特性,响应曲线都有了初步体感。

“陈工,今天改了什么?”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大迎角下的滚转响应。”陈建军在主控台前操作,“之前版本在35度迎角以上,滚转速率会非线性下降,反映有‘卡顿’感。我们把控制律优化了,你试试。”

雷雄握住侧杆,轻轻右压。

屏幕上的飞机模型立刻做出响应,滚转开始,姿态变化流畅平滑。

他加大杆量,滚转速率随之增加,一直到40度迎角,仍然保持线性。

“好多了。”他说,“之前的版本在这个区域确实有突变,像过了个坎。现在顺滑了。”

“还有改进。”陈建军调出另一组参数,“副翼方向舵协调也优化了。你做大坡度盘旋试试。”

雷雄操作模拟器做了一个360度盘旋,仔细感受横航向的耦合效应。一圈下来,他点点头:“协调性好很多,不用额外踩舵修正。”

陈建军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个版本我们测试了三轮,改了二十几个参数。”

“你认可,我们就冻结状态,那这个参数装原型机了。”

雷雄从模拟器里出来,拿起笔记本开始记录。

他不仅记体感,还记参数、记版本号,记测试时间,这种严谨细致的工作习惯,让陈建军也暗自佩服。

“雷同志,”陈建军忽然问,“你在部队也这么记?”

“习惯了。”雷雄头也不抬,“飞了二十三年,养成的毛病,不记下来,总怕忘了什么。”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看着陈建军:“咱们飞控系统,还有哪些我没学到的地方?你尽管说,我抓紧。”

陈建军想了想:“还有一个,故障诊断和重构逻辑。这部分比较复杂,但飞行员也要了解。”

“那就现在学。”雷雄翻开新的一页。

航电组的陈致宁那边,雷雄去的频率更高。

这个从M国回来的博士,说话喜欢夹杂英文术语,但讲解技术却异常清晰。

雷雄最初对“数据融合”“传感器管理”“战术决策辅助”这些概念还有些陌生,几天下来,已经能和陈致宁讨论具体的算法逻辑了。

“雷同志,你进步很快。”陈致宁有些惊讶,“一周前你还不懂什么是‘多假设跟踪’,现在都能跟我讨论交互多模型的参数设定了。”

雷雄难得露出笑容:“底子薄,就得笨鸟先飞。而且陈博士你讲得清楚,我要是还听不懂,那就是真笨了。”

陈致宁摇摇头:“不是你笨,是你用心,我在M国见过不少试飞员,飞得是好,但不愿学系统,觉得那是工程师的事。你不一样,你是真想搞懂。”

雷雄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郑重:“因为我知道,现代空战,光会飞不行。飞机越来越复杂,系统越来越智能,飞行员如果不理解这些系统,关键时刻就做不出正确决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在南疆飞过实战任务。有些战友,飞机不比敌人差多少,但就是打不赢。”

“为什么?不是技术不行,是对自己的装备不够了解。”

“雷达开机早了,被对方电子侦察发现,导弹发射时机没把握好,被对方规避,能量管理没算清楚,做机动时速度掉没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致宁:“我不想再看到这种情况,所以我要学会,要搞懂,要让自己飞的每一架飞机,都发挥出100%的战斗力。”

陈致宁沉默良久。然后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调出一组更深入的技术文档:“这是‘传感器管理’的底层算法。有点难,我慢慢给你讲。”

就这样,雷雄在十号工程项目部扎下了根。

工程师们最初对他还有些距离感,毕竟这位是空军顶尖的试飞员,是来飞他们设计的飞机的,万一飞不好,责任算谁的?

但几周相处下来,所有人都被雷雄的学习态度和人品折服了。

他从不摆“王牌试飞员”的架子,见到谁都叫“同志”,请教问题时态度谦逊,哪怕面对刚毕业的大学生也客客气气。

他记笔记时专注认真,提问时切中要害,从不问外行话,也从不为难人。

渐渐地,工程师们开始主动找他交流。

“雷同志,昨天模拟器的起落科目,你觉得前轮转向灵敏度够不够?”

“雷同志,雷达下视模式有个新算法,你要不要来体验一下?”

“雷同志,这是飞控系统的源代码架构,你可能感兴趣……”

雷雄成了三号楼里最受欢迎的人。

他的笔记本越记越厚,第一个写满了,又买了第二个。

工具包里除了笔记本,又多了几本技术手册,几份打印的论文,几张折叠的图纸。

他每天六点半起床,跑步三公里,七点十分到食堂,二十分钟吃完早饭,七点半进三号楼,中午简单扒几口饭,继续泡在实验室。

晚上食堂关门了,他就泡碗方便面,边吃边看资料。一直看到十一二点,才回宿舍休息。

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都认识他了,好几次忍不住劝:“雷同志,早点休息吧,身体要紧。”

雷雄总是笑着点头:“好好,马上就走。”然后继续低头看资料,一坐又是半小时。

这种拼劲,让十号工程项目部的所有人都动容。

何建设私下跟林默感慨:“这个雷雄,真是不简单。”

“四十二岁的人了,还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样拼命。关键是,人家是全军顶尖的试飞员,早就功成名就了,还这么拼,图什么?”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说:“图的是梦想。”

“梦想?”

“飞最好的飞机。”林默看着窗外,“他等了二十三年。”

与十号工程如火如荼的进展相比,红星厂的生产部门这几天难得的清闲。

三月初,两伊战场罕见地沉寂下来。

德黑兰和巴格达同时释放出愿意接受调解的信号,联合国秘书长特使穿梭访问,各大国也纷纷表态支持停火。

虽然谁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战争双方的权宜之计,两伊打了三年,都已经筋疲力尽,需要时间补充弹药,调整部署。

但至少在表面上看,硝烟暂时消散了。

红星厂的外贸订单随之锐减。伊朗方面说待结算,伊拉克方面说研究研究,那些催货催得火急火燎的电报突然安静下来。

何建设拿着最新的外贸报表,在林默办公室里抱怨。

“林所,你看,三月份前十天,伊朗追加订单为零,伊拉克追加订单为零。”

“只有坦桑尼亚那边追了一笔备件采购,才五百万美元。”

何建设把报表往茶几上一放,眉头皱成川字,“这也太冷清了。前几个月恨不得一天三班倒,现在突然闲下来,工人们都不习惯了。”

林默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老何,你坐下说话。站着怪累的。”

何建设不坐,继续唠叨:“年前九十亿订单,我们都说产能不够,现在好了,产能扩充了,订单没了。”

“新建的三条生产线,两条都空着。老马那边急得直上火,天天问我伊朗伊拉克什么时候再打……”

林默放下笔,抬起头,笑了。

“何叔,”林默慢悠悠地说,“年前订单多的时候,你跟我抱怨,说工人天天加班,设备满负荷运转,连春节都要赶工,太累了,吃不消。”

何建设一愣,随即老脸一红:“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林默站起来,走到茶几边,亲自给何建设倒了杯茶,“订单多,你抱怨太忙,订单少,你抱怨太闲,这心态要不得啊。”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靠在窗边:“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歇一歇。”

“让工人们轮休,把设备保养一下,把库存梳理一下,把新招的工人培训一下。后面还有大的。”

何建设眼睛一亮:“大的?多大?”

林默笑而不答,只是看着窗外的厂区。

三月的阳光已经有了暖意,照在那些整齐的厂房上,照在进进出出的车辆上,照在忙碌而有序的人群上。

何建设等了半天,见他不说话,急了:“林所,你倒是给个准话啊!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晚上都睡不踏实。”

林默转过身,看着这位跟了自己五年的老搭档,认真地说:“何叔,你信不信我?”

“当然信!”何建设毫不犹豫。

“那你就别问。”林默拍拍他的肩膀,“该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该忙的时候自然有你忙的。”

“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怀念现在这份清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两伊停火,不过是回光返照,打了三年,双方积怨太深,谁都不愿意真正罢手。现在的调停,不过是各自找个台阶喘口气。用不了多久,最多两三个月仗还得打,而且会打得更狠。”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何建设:“你看,这是情报部门整理的战场评估报告,伊朗的卫队和伊拉克的卫队,双方精锐都还没动。真正的决战还没开始。”

何建设接过文件,粗略翻了翻,脸色渐渐变了。

“所以,”林默说,“咱们的订单,不是没了,是下一波风暴前的间歇。”

“趁着这段时间,把产能再扩充一点,把质量再提升一点,把新产品再完善一点,等风暴来了,咱们才能接得住。”

何建设服了。他端起茶杯,一口喝干,抹抹嘴:“行了,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设备保养和工人轮休。”

何建设走后,林默站在窗前,看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他的思绪飘到了那个即将开启的战略项目,东风-3。

两伊战争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在中东的沙漠深处。

……

三月中旬,宁北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消息是提前三天从省国防工办传来的,保密级别:绝密。

林默放下电话,亲自带着何建设去检查接待方案,从车辆安排到安保路线,从食宿标准到会议流程,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三天后,上午九点,一列车队驶入红星厂。

最前面的是一辆黑色奔驰,这是沙特驻华大使馆提供的专车。后面跟着三辆国产红旗,其中一辆坐着赵建国和省外办的几位领导。

再后面,是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但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车队在行政楼前停下。奔驰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沙特驻华武官,然后是翻译,然后是几位随行人员。

最后,一个身穿传统阿拉伯白袍、头戴红白格头巾的中年男子走下车。

拉赫曼亲王。

林默快步迎上去:“亲王殿下,欢迎来到红星厂。”

翻译刚要开口,亲王却微笑着用英语说:“林先生,好久不见。”

林默笑着走上前寒暄:“殿下,一路辛苦了。”

“还好。”亲王环顾四周,“你们的工厂……比我想象的更大,更现代化,在我的印象中,东方的军工企业应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更陈旧一些?”林默笑着接话。

亲王也笑了,点点头:“是的,看来我的印象需要更新了。”

两人握手,然后并肩走进行政楼。赵建国陪同在侧,何建设带人在后面协调随行人员。

接待室安排在六楼小会议室,窗外正对着整个厂区。

落座后,亲王没有急着谈正事,而是饶有兴致地询问起红星厂的发展历程。

林默也不避讳,从五年前濒临倒闭的老厂讲起,到改进63式步枪,研发微光夜视仪,攻克激光制导技术,开拓军贸市场……一桩桩,一件件,娓娓道来。

亲王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等林默讲完,他沉默片刻,说:“林先生,你的经历让我想起我们的开国国王,他也曾在一无所有的沙漠中,带领族人建立起一个王国。”

“殿下过誉了。”林默谦逊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亲王摇摇头:“不,不是过誉,我在军界任职二十年,见过太多军工企业的管理者。”

'有人精通技术,有人擅长管理,有人善于外交,但同时精通这三样,并且能把一个濒临倒闭的企业带到世界一流水平的,我从未见过。”

他直视林默的眼睛,目光澄澈:“林先生,你是个天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林默却没有受宠若惊的样子,只是平静地说:

“殿下过奖了,尽管我和红星厂取得了一些成绩,那也只是因为,我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有一个团结的团队,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时代。”

亲王看着他,眼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好。”他收回目光,语气变得正式,“那么,林先生,我们来谈谈正事。”

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之前我们采购的那批常规武器,在沙特边境的几次小规模冲突中表现非常出色。”

“尤其是‘天眼’无人机系统和‘风暴’火箭炮,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数据和照片:“这是实战评估报告。‘天眼’无人机在边境巡逻任务中,发现了三次渗透企图;‘风暴’火箭炮在反炮兵作战中,摧毁了四座敌军火炮阵地。性能稳定,精度可靠,远超我们预期的水平。”

林默接过文件,认真翻看。赵建国也凑过来看。

“因此,”亲王说,“我国国防部决定追加订单。第一批采购清单在这里。”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推到林默面前。

林默快速扫了一眼。

数字不算惊人,几千万美元的规模,对现在的红星厂来说不算大单。

但有总比没有好,订单都是一笔笔积累上来的。

“感谢殿下的信任。”林默合上文件,“这些订单,红星厂可以承接。第一批产品,一个月内可以交付。”

亲王满意地点头:“很好。不过林先生,这些常规武器的采购,只是小事。我们这次来宁北,真正的目的是”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那个特殊项目。”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凝重。

林默和赵建国对视一眼。赵建国微微点头。

“殿下,”林默说,“那个项目的培训中心已经基本建成,人员也全部到位。随时可以开始培训。”

亲王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林默站起身,“车已经准备好了。”

车队离开红星厂,一路向西。

最初是宽阔的柏油路,两侧是农田和村庄,偶尔有几辆卡车驶过。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路面变窄,变成双向两车道的县道。

又走了二十分钟,柏油路面变成了水泥路面,两侧的山丘开始起伏。

车队进入山区。

林默和亲王同乘一辆车。赵建国坐在副驾驶,林默和亲王在后座,翻译坐在前排。

窗外,景色逐渐变得荒凉。农田消失了,村庄也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和光秃秃的岩石。偶尔能见到几棵歪脖子的松树,倔强地立在石缝间。

“这个地方选得很好。”亲王望着窗外,“隐蔽,易守难攻。”

“是工程部队选的。”林默说,“勘察了三个月,最终确定这里。”

“方圆二十公里内没有居民点,最近的公路也在五公里外。整个基地建在山体内,地表看不出任何异常。”

亲王点点头,没有再问。

车队又行驶了二十分钟。

前方出现一道检查站。荷枪实弹的哨兵,沙袋垒成的工事,还有隐藏在两旁山体里的暗堡。

普通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亲王是行家,一眼就认出那些伪装的射击孔。

赵建国下车,出示证件。哨兵仔细核验,然后放行。

过了检查站,道路开始向下倾斜,是下坡路,但不是普通的坡道,而是精心设计的缓坡,转弯半径很大,足以让重型卡车顺利通行。

两侧的山体越来越高,天空被切割成一条窄窄的蓝带。

林默按下车窗,外面传来工程机械运转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人的喊话声。

又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亲王微微睁大眼睛。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库入口,足有二十米宽、十五米高,足以并排驶入两辆重型卡车。

入口上方是厚重的钢筋混凝土门,此刻正缓缓向两侧滑动。门体厚度目测超过一米,表面涂着迷彩色,与周围山体几乎融为一体。

门后,是灯火通明的通道。白色的荧光灯沿着穹顶排列,照亮了平整的水泥路面和两侧排列整齐的各种管线。

车队驶入门内,亲王回头看了一眼,洞库大门正在缓缓关闭,外面的阳光被压缩成一条细线,然后彻底消失。

基地内部,远比外表看起来更加庞大。

车辆在主通道上行驶了大约三分钟,停在一处开阔区域。

这里像是地下的交通枢纽,几条岔路从这里辐射出去,通往不同的功能区。

墙壁上贴着指示牌,上面用中文和英文写着“培训区”“生活区”“仓储区”“指挥中心”等字样。

基地负责人已经等在那里。

他姓周,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但身板挺直,一看就是军人出身。他向赵建国和林默敬礼,然后转向亲王,用不太流利但清晰的英语说:

“殿下,欢迎来到国防工程第703基地。我是基地主任周清。”

亲王和他握手:“周主任,辛苦了。建设这样一个基地,很不容易。”

“为人民服务。”周清脱口而出。

亲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一个‘为人民服务’。在我们国家,也有类似的表述,‘为真主服务,为王国尽责’。”

说话间,气氛轻松了一些。

简单的寒暄后,周清带领众人参观基地。

首先是培训区。这里仿照沙特部队的指挥中心风格设计,配备了大屏幕显示系统、通信控制台,沙盘推演区等设施。

二十多名沙特学员已经就位,正坐在教室里上课,讲台上,一名教官在用阿拉伯语讲解导弹系统的基本原理。

亲王站在教室后窗,静静听了五分钟,他没有打扰,只是默默看着那些聚精会神的学员,眼神复杂。

“这些学员,”他轻声问林默,“多久能完成培训?”

“按计划,六个月。”林默说,“前三个月理论学习,后三个月模拟操作。毕业时,每个人都能独立完成全套发射流程。”

“六个月……”亲王喃喃重复,“半年后,导弹就能就位了。”

林默没有接话,接着是仓储区。

巨大的洞库里,一排排货架整齐排列,上面存放着各种设备,备件,工具。恒温恒湿,防静电地板,消防系统一应俱全。

“这里可以存放足够三个发射营使用一年的备件。”周清介绍,“包括导弹测试设备,发射控制系统、通信系统、雷达系统的全套备件。所有物资按照战备标准储存,随时可以动用。”

亲王走到一个货架前,伸手摸了摸一个导弹部件的包装箱,动作很轻,像触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很好。”他直起身,“非常好。”

最后是生活区。

宿舍、食堂、医务室、娱乐室……条件虽然简朴,但干净整洁,设施齐全。

亲王走进一间四人宿舍,看了看床铺、书桌、衣柜,然后注意到书桌上放着几本阿拉伯语的教材和技术手册。

他拿起一本,翻了翻,看到页边有学员手写的笔记,工整而密集。他沉默良久,轻轻放下。

“林先生,”他说,“我代表沙特王室,感谢你们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努力。”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

林默郑重地说:“殿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朋友之间,相互帮助,相互信任。”

亲王看着他,点点头:“是的,朋友。”

参观结束后,双方在基地会议室进行正式对接会议。

会议不长,但内容扎实。周清汇报了培训中心建设情况和培训计划,沙特方面的技术负责人哈桑上校提出了几个具体问题,教材翻译的准确性、模拟器与实际装备的一致性、中沙双方指挥协调机制等。

林默和赵建国逐一回应,双方就所有问题达成一致。

最后,林默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殿下,沙特方面的基地建设进度如何?需要和中方这边对接的细节,请务必及时沟通,防止后续出现问题。”

亲王点点头:“基地建设已经全面启动。国王陛下亲自批示,投入了王国最精锐的工程部队,日夜施工。进度和这里基本同步,预计也是六个月内完成。”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默听出了背后的分量。

投入“最精锐的工程部队”“日夜施工”,这意味着沙特方面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

赵建国这时开口:“殿下,人力投入大了,有一个问题必须重视,保密。”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亲王。

亲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

之前他一直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像一位和蔼的长者。

但此刻,那双眼睛忽然有了锋芒。

“赵先生,”亲王缓缓说,“请放心,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泄密问题。”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沙漠中的刀锋:

“所有参与基地建设的工人、工程师,军官,士兵,都经过严格的忠诚审查。基地建成后,这些人将全部留在基地内,不能离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直到……整个项目完全就绪之后。”

他没说“不能离开”意味着什么,但所有人都明白。

林默和赵建国对视一眼。

他们早就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温和的亲王,是沙特情报部门的实际掌控者,是国王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可不全靠的是血统。

没点能力,这个位置可坐不稳。

“当然,”亲王恢复了温和的表情,“那是极端情况下的预防措施。正常情况下,我们的保密教育做得很好,不会出问题。”

赵建国点点头:“那就好。殿下,我们相信贵方的保密能力。”

会议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

离开703基地,返回红星厂,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亲王一行被安排到宁北市最好的宾馆休息,明天将继续参观红星厂的民用产品生产线,这是公开行程,对外宣称“沙特客商考察电子产品采购”。

林默没有参加晚上的宴请,他独自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拨通了一个保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我是李振华。”

“部长,是我,林默。”

“哦,林默。”李振华的声音透着疲惫,但听到林默的名字,语气明显缓和了些,“沙特方面的人到了?”

“到了。今天下午我们去了703基地。”

林默简明扼要地汇报,“亲王亲自带队,学员已经正式开始培训,基地设施全部就绪,周清主任负责管理。中沙双方对接顺畅,没有发现问题。”

李振华沉默了几秒:“亲王……态度怎么样?”

“很积极。”林默说,“追加了一批常规武器订单,对‘天眼’和‘风暴’评价很高。战略项目方面,他非常重视,明确说国王亲自批示,工程部队日夜赶工。保密方面,他也做了承诺。”

“什么承诺?”李振华问。

林默把亲王关于“基地人员不能离开”的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李振华叹了口气:“这是个狠人。”

“是的。”林默说,“但也是可靠的合作伙伴。”

“嗯。”李振华顿了顿,“林默,这个项目非同小可,75亿美元,30套系统,特殊弹头……一旦消息泄露,国际舆论压力,政治风险,我们都承受不起。你现在是项目核心执行者之一,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明白。”

“现在还在筹备阶段,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

李振华加重语气,“等半年后,所有导弹就位,基地正式启用,木已成舟。到那个时候,就算消息泄露,也不过是‘既成事实’。”

“但现在……现在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部长放心。”林默郑重地说,“我会盯紧每一个环节,培训中心的保密制度,我已经亲自审查过三遍;所有中方参与人员,都经过了最严格的政审;与外方的一切沟通,都有完整记录和备份。不会出问题。”

李振华“嗯”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他又问了一些十号工程的进展,雷雄的情况,然后说:“行了,不耽误你时间了。”

“记住,战略项目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任何时候,我的电话都对你开放。”

“是,谢谢部长。”

挂断电话,林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窗外的宁北已经华灯初上,远处厂区的灯光星星点点。

他坐了一会儿,又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何建设的号码。

“老何,明天沙特客商参观民用生产线,你亲自陪同,安排细致一点,从进厂到出厂,全程无死角。”

“明白。”何建设应道。

林默放下电话,又拿起雷雄的培训进度表,看了几页。

忙碌,但踏实。

这就是他的工作,他的生活,他的使命。

..........

三月下旬,宁北的春天终于真正到来。

路边的杨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迎春花开了,金灿灿的缀满枝头。红星厂绿化带里的桃花也含苞待放,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粉色的光泽。

工人们脱去了厚重的棉袄,换上了轻便的工作服,食堂里开始供应春笋炒肉,那是宁北本地山里的特产,鲜嫩爽口。

一切都在复苏,一切都在生长。

三月二十四日,上午十点十七分,林默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正在看十号工程的地面测试方案,随手接起:“喂,我是林默。”

“林默!是我,杨卫东!”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音调都比平时高了八度。林默瞬间放下笔,身体坐直。

“杨总,请说。”

“三代机的原型机,制造完毕了!”杨卫东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有些颤抖。

“今天凌晨五点,成飞总装车间完成最后一颗铆钉!01架机体,全部制造完毕!各项检测数据全部合格!”

林默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米,撞在书柜上发出“哐”的一声。他完全没在意,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发白。

“杨总,您再说一遍?真的完成了?”

“完成了!真的完成了!”杨卫东哈哈大笑,笑声里带着近两年来从未有过的畅快,“林默,咱们的三代机,出来了!”

林默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血液上涌,眼眶里竟然有些温热。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从他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从他第一次走进濒临倒闭的红星厂,从他下定决心要为东大造出世界一流战机。

整整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如今,梦想终于有了实体。

“杨总,”他的声音有些哑,“运输计划呢?什么时候能到宁北?”

“我已经安排了!”杨卫东说,“今天下午,原型机拆解包装,装载运输车。”

“明天上午八点,车队从成飞出发。走川陕公路,过秦岭,经西安、太原,预计两天后,三月二十六日下午,抵达宁北!”

“好!好!”林默连说两个好,“我马上通知下去,全体做好准备!”

“林默,”杨卫东的声音忽然郑重起来,“这架飞机,交给你们了。地面调试,系统集成,首飞测试……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杨总放心。”林默一字一句,“三个月内,我一定让十号工程飞起来。”

挂断电话,林默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像一头兴奋得不知该往哪儿走的雄狮。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给秦怀民办公室,刚响一声,又觉得太慢,放下电话直接出门。

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看见他大步流星,神色激动,都吓了一跳。

林所长平时沉稳冷静,很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

林默顾不上解释,几乎是跑到秦怀民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秦老!秦老!”

秦怀民正在看图纸,被他吓了一跳,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林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咱们的三代机.”林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原型机,制造完毕了!两天后,运抵宁北!”

秦怀民愣住了。

老人慢慢摘下老花镜,慢慢放下图纸,慢慢站起来。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抬起手,扶了扶眼镜框。

“真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了梦。

“真的。”林默郑重地点头。

秦怀民没有再说话,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手扶在窗台上,用力得指节泛白。

一分钟,两分钟。

终于,他转过身来,眼眶红了。

“林默,”他的声音沙哑,“歼-6,歼-7,歼-8……整整二十五年,我做梦都想,咱们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三代机。”

他停顿了一下,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

“现在,梦要圆了。”

林默走过去,握住老人微微颤抖的手。

“秦老,”他说,“这是您和所有航空人的功劳。”

秦怀民摇摇头,擦掉眼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不说这些了。马上通知下去,让各项目组做好准备。”

“地面测试方案,系统集成流程,调试设备,测试仪器,全部检查一遍,不能有任何疏漏。”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雷雄,让他也准备着。”

“我马上安排。”林默说。

五六分钟后,十号工程项目部,沸腾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秦老的办公室传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三号楼。

“听说了吗?原型机造好了!两天后到宁北!”

“真的假的?不是说要四个星期吗?这才三个星期啊!”

“成飞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听说最后一周,总装车间的工人三班倒,有人连续干了四十八小时!”

“太好了!太好了!咱们的三代机,终于要来了!”

欢呼声,掌声,笑声,从各个实验室里传出来,在走廊里回荡。

有人激动地拥抱,有人兴奋地击掌,有人偷偷抹眼泪。

那些熬过的夜,掉过的头发,被驳回的方案,通不过的测试,反复修改的代码……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林默站在三号楼门口,看着沸腾的人群,没有阻止。

让大家高兴高兴吧。这样的日子,值得记住。

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雷雄的临时办公室。

雷雄的办公室在三号楼一层最西侧,原本是个杂物间,简单收拾后成了他的临时住处。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林默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雷雄正在看资料,桌上堆满了技术手册和测试报告,床头柜上也摞着厚厚一沓。

见林默进来,他立刻站起来。

“林所长。”

林默看着他。这位四十二岁的顶尖试飞员,来红星厂二十天,瘦了一圈,眼窝有些凹陷,但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锐利。

“雷雄同志,”林默郑重地说,“十号工程01架原型机,两天后运抵宁北。”

雷雄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等了多少年?

从航校毕业,第一次飞歼-5,就听教官说,未来会有更好的飞机,更先进的飞机。

飞了歼-6,想着歼-7应该不错。飞了歼-7,又盼着歼-8。

歼-8出来了,飞了,才发现和世界先进水平还有那么大差距。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飞二代机,飞二代半,飞改进型、改改型、改改改型……一直飞到停飞,飞到退休。

然后,十号工程立项了。

然后,林默点名要他。

然后,他来到了宁北,第一次看到了那个注定会改变东大航空历史的名字。

现在,飞机要来了。

林默看着他,郑重地说:

“雷雄同志,等到系统完成调试之后,就拜托你了。”

雷雄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戈壁的白杨,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在太阳穴处。

“保证完成任务,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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