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六章 初到红星厂,震撼!
三天后,清晨九点,一辆军绿色越野车驶抵宁北郊外。
车在距离红星厂大门还有两百米的地方缓缓减速。
车内,雷雄坐在副驾驶座上,肩章已经摘掉,根据保密要求,执行特殊任务期间不佩戴军校他身旁放着一个半旧的军用行李袋,鼓鼓囊囊的。
开车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姓王,是省国防工办派来的联络员。他侧过头对雷雄说:“雷……雷同志,前面就是红星厂了。”
雷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即使听说过红星厂如今规模庞大,但亲眼所见时,那种视觉冲击力仍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延绵近千米的厂区围墙,不是农村常见的红砖墙或土坯墙,而是整齐划一的混凝土预制板墙,高三米五,顶部拉着铁丝网。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亭,隐约能看到持枪哨兵的身影。
围墙正中,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门。
门柱是花岗岩材质,宽大厚重,左侧柱子上嵌着五个鎏金大字:“红星机械厂”右侧则是“红星军工技术研究所”。
门楣上方,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大门是电动伸缩门,此时完全敞开。
透过大门,可以看到一条笔直宽阔的柏油路向厂区深处延伸,路宽足有二十米,两侧是整齐的行道树
更让雷雄震惊的是厂区的规模,目光所及,是一排排整齐的厂房,屋顶是统一的深蓝色彩钢板?
厂房之间,有纵横交错的硬化路面,各种车辆川流不息,卡车,叉车,吉普车,甚至还有几辆涂着军绿色的小型客车。
远处,几根高大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更远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栋十几层高的楼房,应该是办公楼或宿舍楼。
“这……这真是工厂?”雷雄喃喃自语。
他见过的工厂不少——沈阳飞机制造厂,成都飞机制造厂,西安飞机工业公司……
那些都是建国初期建成的老厂,厂房陈旧,道路狭窄,布局杂乱。
而眼前这个红星厂,整齐、干净、现代化,更像一个精心规划的工业园区,而非传统意义上的工厂。
王秘书笑了,语气里带着自豪:“没想到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吓一跳,这还是四五年前那个濒临倒闭的红星厂?简直脱胎换骨。”
车缓缓驶向大门。离得近了,雷雄看得更清楚。
大门两侧各有一个岗亭,岗亭外站着两名持枪哨兵,军姿标准,眼神锐利。
岗亭旁还立着一块巨大的告示牌,上面用红字写着:“军事禁区,严禁拍照,凭证出入”。
车在距离大门十米处停下。一名哨兵走上前来,抬手敬礼:“同志,请出示证件。”
雷雄赶紧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调令和介绍信,那是三天前宋春生司令员交给他的,上面盖着总参,总装部和空军的公章。
哨兵接过,仔细查看。
王秘书也递上自己的证件:“同志,这位是上面安排来红星厂执行特殊任务的雷雄同志,我负责送他过来。”
哨兵点点头,但并没有立即放行。他仔细核对了调令上的照片和雷雄本人,又对照了公章和签名,然后说:“同志,请稍等,我需要打电话核实一下。”
他转身回到岗亭,拿起电话,雷雄看到他在说着什么,不时点头。
这严谨的程序,让雷雄对红星厂的印象又深了一层。
同一时间,红星厂行政楼最高层,所长办公室。
林默正站在窗前打电话。电话那头是赵建国,两人正在讨论雷雄到来的事。
“赵局,你就放心吧。”林默笑道,“雷雄的资料我看了三遍,飞行经验丰富,理论功底扎实,心理素质过硬,正是十号工程需要的试飞员。”
“而且他在歼-8C试飞报告中指出的那些问题,比如飞控延迟,雷达下视能力弱,都切中要害。”
“这说明他不仅会飞,还懂设计,能发现问题本质。”
电话里传来赵建国的声音:“那就好,不过林默,我得提醒你,雷雄可是咱们空军数一数二的宝贝,宋司令员把他交给你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安全,十号工程首飞风险大,你们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我明白。”林默认真地说,“地面测试我们已经做到极致了,但天上什么情况,确实谁也不敢打包票,所以我才坚持要最好的试飞员,经验丰富的老飞,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更强。”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八点了:“对了,雷雄同志大概什么时候到?”
“按计划应该是今天上午。”赵建国说,“省工办派车送他过去,这会儿应该……”
话没说完,办公室另一部电话响了,那是日常通讯用的普通电话,不是保密专线。
林默对赵建国说了声“稍等”,走过去接起:“喂,我是林默。”
“所长,我是大门岗哨小王。”电话里传来年轻但严肃的声音。
“有一位叫雷雄的同志,持总参和空军的调令,说是来向您报到。同行的还有省工办的王秘书,我们已经核验证件,调令真实有效。请问是否放行?”
林默眼睛一亮,对着另一部电话说:“赵局,说曹操曹操到,雷雄同志已经到了,我先不跟你聊了,得去接待一下。”
“好,你去忙,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断赵建国的电话,林默对岗哨说:“小王,请雷雄同志进来,把他领到我办公室,你亲自带路。”
“是!”
大门岗亭,哨兵放下电话,走出岗亭。
他对雷雄敬了个礼,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雷雄同志,林所长请您进去。请跟我来。”
他转身对另一名哨兵交代了几句,然后对雷雄做了个“请”的手势。雷雄提起行李袋,对王秘书说:“王秘书,谢谢你送我过来,你先回去吧,我这边应该没问题了。”
王秘书点点头:“雷同志,那我就先回了,祝你任务顺利!”
雷雄跟着哨兵走进红星厂大门,正前方是一条笔直宽阔的大道,路面是平整的柏油,画着清晰的分道线和人行横道。
大道两侧,是两排四层楼高的厂房,外墙刷成浅灰色,窗户整齐划一。每栋厂房门口都挂着牌子。
上面写着编号和用途:
“一车间机械加工”,“二车间精密装配”,“三车间电子设备”……
厂房之间,有绿化带隔离,虽然初春时节花草还未茂盛,但已经能看出精心打理的痕迹。
更让雷雄惊讶的是,整个厂区干净得离谱,路面上看不到一点垃圾,墙角没有杂物,甚至连常见的工业油污都极少见到。
“同志,这就是我们厂的‘红星大道’。”带路的哨兵主动介绍,语气里透着自豪,“从这里一直往前走一千米,就是行政楼,也就是林所长办公室所在的地方。”
雷雄边走边看,发现厂区内人流如织。穿着不同颜色工装的工人匆匆走过,有的提着工具箱,有的推着小推车,有的三五成群边走边讨论技术问题。
所有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但没有慌乱,秩序井然。
透过一些敞开的车间大门,雷雄瞥见里面的景象。
整齐排列的机床,流水线上移动的半成品,墙上挂着的生产进度表和安全操作规程。
工人们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你们厂……人挺多啊。”雷雄感慨道,“规模也大,我走过那么多军工单位,这么整齐、这么现代化的,还是第一次见。”
哨兵笑了,腰板挺得更直:“同志,您这就不知道了,我们红星厂现在有正式职工三万八千多人,如果算上临时工和协作单位常驻人员,总人数超过四万五。厂区占地一万亩,这还只是主厂区。”
他如数家珍地介绍:“您现在看到的这些车间,主要是生产车间。往前走到头左转,是科研区,有十几栋科研楼,十号工程项目部就在那里。”
“右转是生活区,有职工宿舍楼二十八栋,还有食堂、医院、学校、商店、电影院……基本上在厂区里,生活所需一应俱全。”
雷雄听得暗暗咋舌。
四万多人,一万多亩地,这规模已经超过了很多大型城市的国有企业。更难得的是管理得如此井井有条,从厂区环境到人员状态,都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的精气神。
“你们林所长……很了不起。”雷雄由衷地说。
他看过林默的资料,知道这个年轻人五年前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临危受命接管濒临倒闭的红星厂。
短短几年时间,把一个小破厂发展到如此规模,这已经不是“有能力”能形容的了,简直是奇迹。
哨兵用力点头,眼睛发亮:“那可不!我们所有职工都服林所长,他懂技术,会管理,还关心职工。”
“你知道吗,我们厂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比宁北市平均水平高出一倍还多;技术骨干和科研人员,收入更高。而且厂里盖了那么多宿舍楼,只要是双职工或者有特殊贡献的,都能分到房子。”
“去年过年,林所长还给全厂职工发年终奖,最少的一个普通工人也拿了一个月工资!”
他说得兴奋,声音都提高了些:“现在宁北市的姑娘,都以嫁给我们红星厂的职工为荣。为啥?待遇好,有前途,有面子!”
雷雄听着,心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林所长,又多了几分好奇和敬佩。
能让基层职工如此爱戴,能让一个企业焕发出如此活力,这不是光靠权力或手段能做到的,需要的是真正的领导魅力和为民情怀。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白色建筑。
楼体是简洁的现代风格,玻璃幕墙在晨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楼顶竖着巨大的红色五角星标志,下面是“红星军工技术研究所”几个大字。
“到了,这就是行政楼,也是研究所主楼。”哨兵指着大楼,“林所长办公室在顶楼,您坐电梯上去,出电梯右转,最里面那间就是,门牌上有‘所长办公室’几个字。”
他在楼前停下脚步:“我就送您到这里了,我还要回岗位。”
雷雄连忙道谢,跟哨兵握手告别。看着哨兵挺拔离去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提起行李袋,走进大楼。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墙上挂着各种奖状和荣誉牌匾。
正中央是一个服务台,两名工作人员正在忙碌。雷雄出示了证件,工作人员核验后,指引他到电梯间。
来到顶楼,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上都挂着名牌,雷雄顺着走廊往里走,在最尽头看到一扇深棕色的实木门,门上挂着简单的铜牌:“所长办公室”。
他在门前站定,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但沉稳的声音。
雷雄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但布置得很简洁。靠窗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看文件。
听见脚步声,那人抬起头。
雷雄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过分年轻的脸。
看起来最多三十,眉目清秀,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没有穿军装,但坐姿挺拔,气场强大。
这就是林默?
那个带领红星厂创造奇迹的年轻人?那个十号工程的总设计师?
雷雄心里再次涌起惊讶。他知道林默年轻,但没想到这么年轻。
而林默也在打量雷雄。
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皮肤是长期户外工作特有的黝黑粗糙,脸上有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眼睛不大,但目光锐利如鹰,那是飞行员特有的眼神,时刻保持警惕,时刻观察细节。
站姿笔挺,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内扣。
两人对视了大约一秒。
雷雄率先反应过来,他放下行李袋,啪地立正,抬手敬礼:“首长!雷雄向您报到!”
林默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来,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雷雄同志!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他伸手和雷雄握手。
“请坐请坐。”林默引着雷雄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
他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倒了杯茶递过去,“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宁北比西北暖和点,但早上还是凉。”
雷雄双手接过茶杯,心里有些感慨。
他见过不少高级领导,有些平易近人,有些威严十足,但像林默这样,年轻,成就斐然,却毫无架子,真诚得像接待老朋友一样的,很少见。
“谢谢首长。”雷雄抿了口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
“别叫我首长。”林默摆摆手,笑道,“咱们这里不兴这个,你叫我林默或者林所长都行。”
这话说得自然,没有丝毫做作。雷雄心里一暖,拘谨感消减了不少。
“那……林所长。”他还是选择了正式的称呼,“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能参与十号工程的试飞工作,作为一名飞行员,能飞咱们自己的三代机,是我最大的荣幸。”
林默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雷哥,你的资料我仔细看了。”
“5862小时总飞行时间,飞过27种机型,参与过歼-7、歼-8各型改款的试飞,有三次重大险情处置经验,全部安全返航。这个履历,在全军都是顶尖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更重要的是,你在歼-8C试飞报告中指出的那些问题,飞控系统延迟导致的人机耦合振荡,雷达低空下视能力不足,发动机推力响应慢……这些问题,都切中了要害。”
“你不是简单地描述现象,而是分析了原因,提出了改进建议,这说明你不仅会飞,还懂设计,懂系统。”
雷雄有些不好意思:“林所长过奖了。我就是把自己感受到的,看到的说出来。飞得多了,自然有些体会。”
“体会很重要。”林默身体前倾,眼神发亮。“试飞员是连接设计与实战的桥梁,设计师在图纸上、在计算机里设计出来的飞机,到底好不好飞,有没有问题,只有你们飞过才知道。”
“所以我才坚持,十号工程的首飞,必须由最好的试飞员来飞。”
他喝了口茶,话锋一转:“雷哥,我对你的安排是这样的,十号工程的第一架原型机,现在正在成飞进行总装,大概还需要三个多星期才能完成。这段时间,你先在我们这里熟悉情况。”
“熟悉情况?”雷雄眼睛一亮。
“对。”林默点头,“三代机和二代机有本质区别。”
“气动布局、飞控系统、航电架构……全都是新的,你需要了解这些系统的设计思路,性能特点,操作逻辑。”
“所以这三个星期,你就待在十号工程项目部,跟着各专业组学习,参与地面测试,甚至可以在模拟器上提前体验。”
这安排正合雷雄心意。他最担心的就是对新机型一无所知就盲目上机,三代机技术复杂,如果对系统不熟悉,遇到突发状况时很难做出正确判断。
“太好了!”雷雄忍不住说,“林所长,您这个安排太周到了!”
“说真的,接到任务后我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能飞三代机,忐忑的是怕自己对新技术不了解,飞不好。如果能提前学习,我心里就有底多了。”
“那就这么定了。”林默站起身,“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十号工程项目部。先见见秦老,秦怀民教授,十号工程的技术总顾问。然后再带你到各个专业组转转。”
十号工程项目部在科研区三号楼,林默和雷雄步行过去,
进入三号楼,氛围明显不同。走廊里很安静,两侧实验室的门大多关着,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空气中有淡淡的机油味和电子设备特有的气味。
秦怀民教授的办公室在二楼。
林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洪亮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但堆满了书和文件。一位老者正站在一块白板前,上面画满了复杂的公式和草图。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秦老,忙着呢?”林默笑道,“给您介绍个人。”
秦怀民摘下老花镜,打量着雷雄。雷雄连忙站直身体,恭敬地说:“秦教授好,我是雷雄,前来报到。”
“雷雄?”秦老眼睛一亮,“就是那个要飞我们十号工程的试飞员?”
“是。”雷雄点头。
秦老走过来,绕着雷雄走了一圈,上下打量,良久,他点点头:“嗯,精气神不错,飞了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了,秦教授。”
“飞过哪些机型?”
“从歼-5开始,歼-6、歼-7、强-5、歼-8各型,还有几种试验机型,总共27种。”
秦老眼中闪过赞许:“好,经验丰富,林默选人有一套。”
他走回白板前,指着上面的草图:“既然来了,考考你,这是什么?”
雷雄走近细看,白板上画的是一幅飞机三面图,但气动布局很特别,鸭式前翼,大边条翼,机身融合体,双垂尾外倾。
“这是……十号工程的气动布局?”雷雄试探着问。
“没错。”秦老拿起一支红笔,在图上标注。
“鸭式前翼,主要作用有两个:一是提供涡流,改善主翼大迎角时的气流分离,二是配平,因为我们的飞机是静不稳定设计。”
“静不稳定?”雷雄心中一震。他飞过的所有国产飞机都是静稳定的,因为静稳定飞机好操纵,但机动性差。”
“静不稳定飞机机动性好,但需要先进的电传飞控系统来保持稳定,这个技术,国内以前没有。
“对,静不稳定。”秦老语气里透着自豪,“放宽静稳定度,负5%到负10%。”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飞控系统干预,飞机自己就会偏离平衡状态。但好处是,机动性大幅提升。”
他在图上画了几个箭头:“常规布局飞机,机动时靠舵面偏转改变气流,产生力矩。”
“鸭式布局+静不稳定设计,机动时是整个飞机‘主动’改变姿态,响应更快,过载能力更强。”
“理论最大瞬时盘旋角速度能达到30度每秒,是歼-8的三倍。”
雷雄听得心跳加速。
30度每秒的瞬时盘旋角速度,这意味着在空战格斗中,十号工程可以比对手更快地指向目标,抢占射击位置。这是革命性的提升。
“不过,”秦老话锋一转,“静不稳定设计对飞控系统要求极高。从传感器采集数据,到计算机解算,到舵面响应,整个闭环延迟必须控制在毫秒级。延迟大了,飞机就会振荡,甚至失控。”
他看向雷雄:“你飞过电传飞控吗?”
雷雄摇头:“没有。国内还没有装备电传飞控的现役机型。”
“那你要抓紧学了。”秦老认真地说,“十号工程是全权数字电传飞控,四余度冗余。”
“四个独立的飞控计算机,实时比对数据,任何一个出问题,其他三个能立刻接管。”
“但即使这样,飞行员也要理解系统的工作原理,知道什么情况下系统可能会饱和,可能会降级。”
他从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资料递给雷雄:“这是飞控系统的基础教材,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雷雄双手接过,感觉手里沉甸甸的。这不仅是技术资料,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和信任。
离开秦老办公室,林默带着雷雄开始参观各个专业组。
第一站是气动设计组。房间里七八个年轻工程师正在计算机前工作,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流体力学模拟结果。负责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博士,叫王海波。
“王博士,这是雷雄同志,十号工程的试飞员。”林默介绍道,“雷哥,这是王海波,气动组负责人,十号工程的气动外形,主要是他们设计的。”
王海波热情地和雷雄握手,然后指着屏幕上的模型说:“雷同志,你看,这是我们在做的低速大迎角特性模拟。十号工程的设计最大迎角是60度,但在实际飞行中,我们建议不要超过45度,除非特殊情况。”
“为什么?”雷雄问。
他飞歼-8时,最大迎角限制是28度,超过就可能失速尾旋。60度的理论值,简直难以置信。
“因为超过45度,虽然飞机还能控制,但能量损失太大。”
王海波调出一组数据,“你看,迎角从30度增加到45度,升力系数增加35%,但阻力系数增加120%。这意味着飞机速度会急剧下降,一旦速度掉下来,再想改出就难了。”
他切换到一个动画:“不过十号工程有防失速设计,鸭翼涡流可以推迟主翼气流分离,即使迎角很大,仍然能保持一定的操作效率。”
“而且飞控系统有迎角限制器,飞行员把杆拉到底,系统也不会让迎角超过安全边界,当然,这个边界可以调整,战斗时可以解除限制。”
雷雄认真听着,不时提问。王海波耐心解答,还调出更多数据和图表给他看。
两人越聊越深入,从气动设计聊到飞行品质,从理论计算聊到实际操纵感受。
第二站是飞控系统组。
这里气氛更紧张。十几个人围在几台设备前,屏幕上滚动着代码,示波器上跳动着波形。
负责人陈建军和雷雄年纪相仿,但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显然是用脑过度。
“雷同志,欢迎!”陈建军和雷雄握手时,手劲很大,“早就盼着你来了!我们搞飞控的,最需要试飞员的反馈。系统设计得再好,你们飞着不舒服,那就是失败。”
他带雷雄到一台飞控模拟器前:“坐上去试试?”
模拟器是一个简易的座舱,有操纵杆、油门杆,脚踏,前面是三块显示屏。
雷雄坐进去,陈建军在旁边操作计算机。
“现在模拟的是起飞状态。”陈建军说,“你轻轻拉杆,感受一下。”
雷雄握住操纵杆,不是歼-8那种笨重的机械杆,而是轻巧的力感应侧杆。他轻轻向后拉,屏幕上飞机的俯仰角开始变化。
感觉很奇妙。
杆力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阻力,但飞机的响应极其灵敏。
拉杆的幅度和飞机的俯仰变化完全线性,没有延迟,没有滞后。那种“人机一体”的感觉,是他飞过的所有飞机都没有的。
“怎么样?”陈建军问。
“太灵敏了。”雷雄说,“比歼-8灵敏得多,我需要适应。”
“这就是电传飞控的特点。”陈建军解释,“操纵杆不直接连接舵面,你施加的力被传感器采集,输入计算机,计算机根据当前飞行状态解算出最优的舵面偏转指令。
所以杆力可以设计得很轻,响应可以设计得很直接。”
他调出一个界面:“而且杆力特性可以调整。”
“这是几个预设模式:巡航模式,杆力重一点,飞机稳一点,格斗模式,杆力轻,响应快,起降模式,杆力中等,有缓冲……”
雷雄逐一体验,感受每种模式的区别。
他飞了二十多年机械操纵飞机,第一次体验到电传飞控的灵活和智能。
“不过,”陈建军严肃起来,“电传飞控也有风险,如果传感器故障,或者计算机出错,飞机可能会做出错误响应。所以我们在设计时做了多重冗余和故障诊断。”
“但飞行员也要知道,什么情况下系统可能出问题,出现什么征兆时该切换备份模式。”
他递给雷雄一份清单:“这是电传飞控的典型故障模式和处置预案,你要背熟。”
第三站是航电系统组。
这里更像是计算机中心。
几十台设备组成一个庞大的系统,屏幕上显示着雷达界面、战术地图、系统状态等各种信息,负责人是陈致宁。
“雷同志,我们的航电系统和二代机有本质区别。”
陈致宁开门见山,“二代机的航电是‘联邦式’,各个子系统独立工作,信息不共享。”
“十号工程是‘联合式’,所有传感器数据融合处理,生成统一的战场态势图。”
他在主控台上操作了几下,大屏幕上出现一幅三维战场图像。
蓝色图标代表己方,红色代表敌方,还有绿色代表中立或不明。每个图标旁边都有详细数据:
机型、速度、高度、航向、威胁等级……
“你看,”陈致宁指着一个红色图标,“这是雷达发现的目标,同时,电子侦察系统侦测到该方向有敌我识别信号,红外系统探测到热源。”
“系统自动把这些信息关联起来,判断这是一架敌机,机型可能是F-16,威胁等级高。”
他又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出现几条曲线:“系统还会计算敌机的可能航线,评估它对我方的威胁,推荐最佳应对方案。”
“例如规避,干扰,还是攻击。如果是攻击,系统会自动分配武器,规划攻击航线,飞行员只需要确认就行。”
雷雄看得眼花缭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驾驶飞机”,而是“指挥一个作战系统”。”
“飞行员不仅要会飞,还要会使用这些复杂的电子设备,理解系统给出的建议,做出正确决策。
“压力很大啊。”他苦笑道。
“所以我们设计了简化界面。”
陈致宁切换到一个更简洁的显示模式,“这是‘格斗模式’,只显示最关键的信息:敌我位置,武器状态,飞机状态。其他复杂的都隐藏起来,减轻飞行员负担。”
他认真地看着雷雄:“雷同志,航电系统是十号工程的核心优势之一。但再好的系统,也要人来用。”
“你的任务,不仅是飞好飞机,还要用好系统,发现系统的问题,提出改进建议。这一个月,你要像海绵一样学习,把系统的每个功能都吃透。”
一圈转下来,已经快到中午。
雷雄脑子里塞满了新知识、新概念。
气动布局、飞控系统、航电架构……每一个都是全新的,每一个都需要深入学习。
他既感到压力,又感到兴奋。
这就是三代机,这就是他等待了十几年的先进战机。
林默看了看表:“雷雄同志,先到这儿吧。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宿。”
“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在十号工程项目部学习。三个星期时间很紧,你要抓紧。”
雷雄用力点头:“林所长,您放心。我一定抓紧每一分钟,把该学的都学会。一个月后,我要用最好的状态,飞咱们的三代机!”
他的眼神坚定,语气铿锵。那种属于顶尖试飞员的自信和决心,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出来。
林默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好,我等着看。”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34331/1111090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