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喜脉？

司灵浑身一震，猛地转身，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几乎要立刻冲下去。

被沈钰安抚道：“当心。”

“快宣！”沈钰急忙下令，心中也升起一丝希望，赵虎能回来，是不是说明苏杨解蛊成功了？！

偏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自赵虎踏入后便弥漫开的寒意。

赵虎进来了。

他甚至没有先看司灵，只是踉跄一步，对着御座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末将赵虎........参见皇后娘娘。”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砂纸磨过喉咙。

司灵的心，在看到他模样的瞬间，已然沉到了谷底。

但她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只是路途艰辛，或许苏扬受伤需要静养，所以赵虎先行回报........

“赵将军请起。”司灵的声音还算平稳，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能听出那细微的颤抖，“陛下........陛下何在？可还安好？”

赵虎没有起身，他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恐惧。

终于，赵虎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司灵，那眼神里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他死死咬着牙，腮帮肌肉紧绷，然后，他重重地，以头触地。

“末将........无能！”

四个字，像四把重锤，狠狠砸在司灵心口。

“金蝉解蛊，失败了。”赵虎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痛楚，“陛下他........陛下他蛊毒反噬，心脉断绝........”

他没有说出“死”字，但那意思，已然昭然若揭。

司灵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她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碰到了冰冷的椅背，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娘娘！”沈钰惊呼，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

司灵靠在沈钰臂弯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地滚落下来，瞬间打湿了衣襟。

她看着他，眼神空洞，仿佛听不懂赵虎在说什么，又仿佛听懂了，魂魄却已被那话语击得粉碎。

“不，不可能，”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濒死般的绝望，“他答应过我........他明明答应过我........赵虎，你看着我！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陛下他在哪里？你把他带回来了对不对？他在后面是不是？”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冲向殿外，却被沈钰牢牢扶住。

赵虎依旧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闷闷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钝刀割肉：“末将罪该万死，未能护得陛下周全，陛下........已葬于九黎圣山，依陛下，生前隐约提及的意愿，就地安息........”

“生前”二字，彻底击溃了司灵最后一丝幻想。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悲鸣，从司灵喉中迸发。

她猛地推开沈钰，却因脱力而跌倒在地。

“苏扬，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丢下我........”她泣不成声，狼狈而绝望。

沈钰亦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柱子才勉强站稳。

他双目赤红，看着跪地不起的赵虎，又看看悲痛欲绝的司灵，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问细节，想问过程，想问为何会失败得如此彻底........但看着司灵的模样，所有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

此刻，任何追问都是残忍。

“娘娘........节哀........”沈钰的声音也哽咽了。他知道，大乾的天，塌了一半。

司灵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瘫在地上，目光涣散，只是不断地喃喃着苏扬的名字，泪水仿佛流不尽。

他走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一个念头，慢慢爬上她的心脏，不如，随他去吧。

黄泉路冷，他一个人，会孤单的。

沈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神态的变化，心中警铃大作。

“娘娘！娘娘您想想大乾！想想陛下未竟的事业！您不能........”

司灵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沈先生，他都不在了，那些........还重要吗？”

她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虚弱和心神激荡，眼前再次一黑，这一次，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倒下。

“娘娘！”“传御医！快传御医！”沈钰和殿内侍从的惊呼声，乱成一团。

赵虎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

只有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他内心同样翻天覆地的巨浪与........那无法言说的秘密。

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溶洞中苏扬最后的话，和顾冥烟那疯狂的眼神。

司灵被迅速移回寝宫。

御医匆匆赶来，诊脉，施针，开方，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压抑至极的气氛。

沈钰守在门外，面沉如水，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赵虎的叙述有太多模糊和不合理之处，苏扬的死太过突然和轻易，金蝉失败后为何没有尝试其他手段？赵虎是如何独自处理的后事？这些疑点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司灵，稳住大乾朝局。

不知过了多久，御医擦着额头的汗，从内殿躬身退出。

“沈大人，”御医的脸色有些奇异，似有难色，又似有一丝如释重负，“娘娘是悲痛过度，心神耗损，急火攻心，方才昏厥，臣已施针稳住心脉，开了安神调理的方子，需静养，万万不可再受刺激。”

沈钰点头：“有劳，娘娘何时能醒？”

“约莫一两个时辰。”御医顿了顿，压低声音，脸上那奇异的神色更明显了，“只是........沈大人，还有一事........”

“何事？”

御医凑近一步，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臣方才诊脉，娘娘的脉象，是喜脉，虽然时日尚浅，脉象受情绪影响有些紊乱，但脉象隐约可辨，只是，娘娘如今这般情形，此事........”

沈钰猛地一怔，瞳孔骤然收缩。

喜脉？

她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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