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别墅聚会
别墅的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洛杉矶傍晚微凉的空气。
楚潇潇和于晴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旅途的倦意。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落地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在远处闪烁。两人放下行李，沉默地在沙发上坐下。
墙上的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门外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楚涵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
“爸！”
楚潇潇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忙的连接我都没有时间了？”
她走过去，站在楚涵面前，仰着脸看他。
一年没见，她似乎又长高了些，眉眼间的倔强也更清晰了。
楚涵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那点疲惫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柔软的东西覆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很用力地将女儿搂进怀里。
一个结实的拥抱。
楚潇潇微微一僵，最终还是放松下来，把脸埋在他肩头。
楚涵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公司最近确实有些事情。”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歉意，“我们公司的一个演员，最近还要打官司，我在帮他呢。”
他松开怀抱，仔细看了看女儿的脸，“饿了没？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饭。”
楚涵的手掌依然停留在楚潇潇的头顶，带着一种熟悉的温热。
楚潇潇看着他眼下的淡青色，心里的那点小脾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
她本就是自强的女孩儿，没打算真的揪着不放。
她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嗯，饿了。”
楚涵笑了笑，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卷起衬衫袖子就朝厨房走去。
于晴晴这时才开口，带着点歉意：“楚叔，真对不起，飞机延误得厉害，后来又遇上大堵车……”
“没事，你们平安到了就好。”
楚涵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水龙头放水和锅碗的轻微碰撞声，“你们歇会儿，茶几上有水自己倒。”
厨房很快飘出食物的香气。
并不复杂，是楚涵最拿手的几样家常菜。
番茄炒蛋的酸甜，青椒肉丝的咸香，还有米饭蒸腾出的热气，迅速填满了冰冷的别墅空间。
灯光暖黄，照着楚涵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显得有些宽厚。
晚饭刚摆上桌，热腾腾的。
三个碗，三双筷子。
就在楚潇潇拿起勺子准备盛饭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叮咚”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楚涵和楚潇潇都愣了一下。
于晴晴离门口最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高楠。
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超市的购物袋，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警惕？
“楚导，潇潇，晴晴，都在啊。”
高楠走进来，换了鞋，目光在餐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楚涵脸上，但她的开场白有点奇怪，
“我刚才在路口，好像看见一个黑人女孩的身影，一直在我们这附近转悠，看着…看着有点像泰乐。”
“泰乐？”楚潇潇放下勺子，下意识地看向楚涵。
泰乐？
泰乐离开洛杉矶，去华国容城的公司时，高楠确实还在国内，两人是见过面的。
高楠能认出泰乐的身影，不奇怪。
楚涵和楚潇潇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泰乐说她回家了，这个事情楚潇潇也在公司群里和众人说了，楚涵也是知道的，怎么突然出现在别墅外面了?
楚涵示意于晴晴留在里面，他和楚潇潇轻轻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夜色已经有些浓了。
路灯的光晕在门前的草坪上投下暖黄的圈。
就在那光圈的边缘，靠近灌木丛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正有些局促不安地踱着步。
身形纤细，穿着简单的深色帽衫和裤子，脚边放着一个不大的帆布挎包。
果然是泰乐。
她低着头，双手插在兜里，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已经被打开。
“泰乐？”楚潇潇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那个身影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鹿，迅速抬起头。
路灯的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确实是泰乐。
她的肤色在灯光下显得更深邃，眼神里有来不及掩饰的慌张，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着疲惫和一丝……解脱？
楚潇潇几步走下台阶，快步走到她面前，有些无语地拉起她的胳膊：
“你在外面干什么呀？鬼鬼祟祟的！怎么不进来？”
泰乐被楚潇潇拉着，显得有些被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任由楚潇潇把她拽进明亮的门厅光晕里。
“我……我刚到附近，不太确定……就……”泰乐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腼腆。
她的目光穿过楚潇潇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门内的楚涵。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涌起强烈的情绪、感激、敬畏，还有深深的复杂。
她挣开楚潇潇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几步走到楚涵面前。
姿态恭敬得近乎拘谨。
她伸出右手，手心似乎因为紧张而微微潮湿。
“楚……楚先生。”
她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真的……真的很感谢您。”
楚涵伸出手，平静地和她握了握。
她的手冰凉。
泰乐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继续说道：
“当初谢谢您签下我，还……还把我送到了华国那样美丽的地方。”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现在我……我总算是成长起来一些了，也可以……也可以回馈您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感。
楚涵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真诚，但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不久前经历风暴的痕迹。
那份疲惫感，并非仅仅是旅途带来的。
他松开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带着理解的笑容，那笑容冲淡了泰乐不少紧张。
“泰乐，不用这么客气。也不需要说什么回馈我的话。”
楚涵的语气平和而坚定，“我们之间是合作。你只是在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努力发展你自己的事业和人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那个略显陈旧的帆布挎包，继续说：
“你能成长，能站上舞台，就是最好的回报。我们是互相成就。”
他当然知道楚潇潇这次带泰乐来洛杉矶，是为了那个重要的时代广场跨年商演。
他早已经安排好了可靠的公司人员全程跟随协调。
毕竟，米国这边的环境，尤其对泰乐这样背景复杂的艺人，他确实无法完全放心。
泰乐怔怔地看着楚涵，嘴唇动了动，眼眶似乎有些微红，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句“互相成就”，像一个熨斗，瞬间将她心中某些褶皱抚平了一些。
“好了，别在外面站着了。”
楚潇潇重新拉起泰乐的手，这次温柔了许多，“进来吧，正好赶上吃饭。我爸做饭可好吃了！”
她拉着泰乐走进餐厅。
于晴晴已经体贴地多添了一副碗筷。
四个人围坐桌旁。
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高楠的目光在泰乐和楚涵之间不动声色地流转，带着好奇。
于晴晴则扮演着温和大姐的角色，热情地招呼泰乐多吃点。
楚潇潇叽叽喳喳地说着旅途上的小事，试图冲淡泰乐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紧绷感。
楚涵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三个女孩，眼神平静。
泰乐起初还有些拘束，小口小口地吃着。
番茄炒蛋的酸甜，青椒肉丝的爽脆，还有温暖蓬松的白米饭，这些都是华国带给她的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
紧绷的肩膀，在熟悉食物的慰藉下，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一丝丝。
晚饭结束得不算快。
当最后一点汤汁也被拌着米饭吃干净后，高楠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叠在一起，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你们都坐着别动，我来收拾。”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然熟稔，甚至有点……女主人的味道？
她利落地把碗碟端进厨房。
楚潇潇下意识地也想帮忙，刚拿起一个盘子。
“哎，放下放下。”
高楠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抹布，
“潇潇你刚下飞机，好好歇着。这些我来就行。”
她语气坚决，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楚潇潇被她这么一拦，拿着盘子的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
她看了看厨房里高楠忙碌的背影，那熟练的动作，那对厨房用具摆放位置的熟悉程度，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常住客。
楚潇潇的目光缓缓转向坐在沙发上，正看着电视新闻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楚涵。
高楠……爸爸……
一种奇异的、带着点探究和怀疑的目光，在楚潇潇眼中闪过。
她没再坚持帮忙，把盘子放回桌上，只是若有所思地坐回了原位，眼神在高楠和楚涵之间瞟来瞟去。
楚涵似乎感觉到了女儿的目光，但他没回头，也没解释。
他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
“你们聊会儿天，看看电视。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带着事务缠身的繁忙感，“潇潇，泰乐，你们早点休息，倒倒时差。房间都收拾好了，晴晴知道在哪。”
他朝于晴晴点点头示意，然后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爸，你……”
楚潇潇还想说什么，楚涵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只能把那点疑惑咽回肚子里，转头看向泰乐。
泰乐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被邀请到朋友家做客的孩子。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作响，是高楠在洗碗。
电视里，新闻主播面无表情地播报着遥远地方的冲突。
客厅里，三个女孩一时无言。
楚涵回到二楼自己的书房。
关上门，外面的声音立刻被隔绝了大半。
房间很大，一张宽大的书桌对着窗户。窗外是洛杉矶更深的夜色，远处好莱坞山的方向依稀可见巨大的好莱坞白色字母的轮廓灯。
书桌的一角，堆放着厚厚的文件，《杀手》的后续分红报表，新电影的投资洽谈备忘录，还有保罗·沃克那个抚养权官司的初步材料。
他的目光掠过这些，最终落在书桌正中央。
那里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整整齐齐地摞着几本厚厚的硬壳笔记本。
最上面一本摊开着，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清秀流畅的英文。
那是他的手稿。
《哈利·波特与魔法石》。
楚涵走过去，在书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摊开的那一页稿纸。
墨水的痕迹微微凹陷。
这部作品，他已经写了将近一年了。
断断续续，在《杀手》拍摄后期的深夜，在《杀手》遭遇水军狙击、票房低迷的焦虑午后，也在《杀手》逆势翻盘、单日票房狂飙一千两百万的繁忙间隙。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或者在本子上沙沙地书写，构筑着那个藏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后面的魔法世界。
五十万字。
厚厚的手稿和电脑文档记录着这近一年的心血。
对于一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来说，或许一年足够完成这样一部鸿篇巨制的初稿。
但对于现在的楚涵，肩上担着整个公司，身处好莱坞这个瞬息万变的巨大名利场旋涡中心，他只能挤出碎片化的时间，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累积。
“早十年……”
楚涵低声自语了一句，嘴角泛起一丝无奈又自嘲的笑意。
早十年？
那时候他还在华国初出茅庐，有的是大把时间和用不完的精力。
但现在……他看着那厚厚的稿本，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纸张的粗糙质感，心里清楚，这五十万字来得不容易。
故事已经来到了关键章节。
哈利、罗恩、赫敏闯过了魔鬼网，解开了会飞的钥匙谜题，在巨型棋盘上经历了生死搏斗……他们正站在那扇通往最后关卡的门前。
斯内普教授的嫌疑似乎昭然若揭，但楚涵知道，真相远比这复杂。那个附在奇洛教授后脑勺上的人……
他拿起笔，想在稿纸上再写几句，理清一下逻辑。
但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保罗那张焦灼又充满信任的脸浮现在眼前。
那个抚养权官司，对方律师很刁钻，保罗的前妻显然有备而来。
楚涵答应帮他，不仅仅是出于道义，更是因为保罗值得。
当初预付那八十万片酬救他母亲时，楚涵看中的就是保罗眼底那份未被好莱坞彻底污染的真诚和韧性。
这份官司，他得亲自盯着。
脑海里又闪过晚宴上米尔斯·道格拉斯那张惨白狼狈的脸，还有格兰特那条可笑又带着疯狂气息的推文……
好莱坞的猎场，从未停止过它的运转。
新的电影项目需要启动，巨大的资金缺口需要填补，罗德里格斯议员引荐的那些华尔街资本大鳄，哪个不是带着精明的算计？
写作需要的是沉浸，是心无旁骛地进入那个魔法世界。
但现实世界的引力太强，无数条线头缠绕着他，拉扯着他的思绪。
楚涵放下了笔。
他看着那摞稿纸，眼神从疲惫渐渐转为一种深沉的思考。
五十万字，初稿骨架已成，血肉也足够丰满。
或许……是时候考虑它的归宿了？让它走出这间书房，去面对更广阔的世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异常清晰。
是的。
不能再等了。
他需要专业的出版人来评估，来运作。
这不是一时冲动，更像是一个水到渠成的决定。
楚涵的目光落到书桌上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着。
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大多是电影圈的人。
制片人、演员、院线经理、投资人……直到一个名字跳入眼帘：埃德加·霍顿。
一个在罗德里格斯那场衣香鬓影的晚宴上认识的人。
当时宾客如云，楚涵对这种社交场合并不热衷，但罗德里格斯极力引荐，称霍顿是“东部出版界的鲨鱼”，手握数家知名出版社的资源，眼光毒辣，人脉深厚。
楚涵记得那个霍顿。
不高，微微发福，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精良但款式保守的深色西装。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围着楚涵谈论票房和投资，反而在听说楚涵除了导演身份还有其他创作兴趣后，眼睛亮了一下，递给他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
“楚先生，如果您有故事想要抵达更远的读者，随时找我聊聊。文字和光影，有时候是相通的。”
他的话不多，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出版人特有的、对内容的敏锐和自信。
楚涵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顿了几秒。
就是他了。
深吸一口气，楚涵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连线声。
洛杉矶的深夜，纽约那边应该是晚上八九点？希望不会太打扰。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Hello？”一个沉稳温和的男声传来，正是埃德加·霍顿。
“霍顿先生？晚上好。我是楚涵。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楚涵的英语流利自然。
“楚涵？哦！楚先生！”
霍顿的声音明显上扬，带着一丝惊讶和更大的热情，“当然没有打扰！洛杉矶现在应该很晚了吧？接到您的电话真是意外之喜。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他的语速很快，透着一股精明干练。
“确实有些冒昧。”楚涵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目光依旧落在那堆《哈利·波特》的手稿上，
“上次晚宴上匆匆一别，你提到了文字创作的事情。我这边……确实有一部作品，写了快一年，初稿算是完成了。篇幅不算短，大概几百万字左右。现在完成了五十万字，类型是……嗯，奇幻小说，少年冒险题材。”
“哦？”
霍顿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浓厚的兴趣，甚至能想象到他在电话那头可能坐直了身体，
“奇幻？少年冒险？楚先生，这可真是令人惊喜的跨界！您知道的，这类题材一直拥有庞大的读者基础，但出彩的新故事永远稀缺。
五十万字的篇幅非常合适，足以展开一个宏大的世界观和引人入胜的情节。”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能简单说说，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吗？我的意思是，它的核心魅力在哪里？”
楚涵看着眼前摊开的稿纸，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个戴着圆眼镜、额头有闪电疤痕的黑发男孩。
“它讲的是一个男孩，在十一岁生日那天，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巫师。
他离开刻薄冷漠的麻瓜亲戚家，进入一个隐藏在我们日常世界之外的魔法学校学习。
在那里，他交到了真正的朋友，也发现了自己身上背负的宿命。
关于他父母的死亡，关于一个强大而邪恶的黑魔头的卷土重来……”
电话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涵能听到霍顿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楚先生！仅仅听您这简短的描述，这简直是奇幻小说的黄金配方！而且是您这样一位天才导演构思的故事，其画面感和叙事节奏绝对毋庸置疑！”
他的语速更快了，充满了出版人的热情，“说实话，我现在就想亲眼看看它！”
楚涵无声地笑了笑。
霍顿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热烈。
“谢谢你的兴趣，霍顿先生。稿子现在就在我手上。”
“太棒了！太棒了！”
霍顿立刻接话，“楚先生，您明天有空吗？您看明天上午，或者下午？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我对您的作品充满了……无限的期待！我们聊聊故事，聊聊人物，当然，也聊聊它未来的可能性。如何将它完美地呈现给全世界的读者！”
“下午吧。”楚涵说了一个时间，“霍顿先生觉得哪里方便？”
“方便！我随时方便！地方由您定！”霍顿爽快地说，“或者我知道圣莫妮卡大道那边有家很安静的咖啡馆，环境不错，适合慢慢谈事情。您觉得呢？”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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