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这个杀手,很温暖
感恩节过去一周的空气里,还残留着节日火鸡的油腻和一种说不清的倦怠。
布兰科林一家挤进那辆用了十年的老福特时,车窗外的洛杉矶阳光正好,明晃晃地落在略显陈旧的购物中心外墙上。
商场门口人头攒动,巨大的电子屏上轮番轰炸着《都市狂想曲》华丽的预告片剪辑,爆炸、豪车、美女,光鲜得刺眼。
上一次他们就是被这阵势和网上那一片片整齐划一的“史诗级巨制”、“年度最佳”、“笑着进去哭着出来”给忽悠了进去。
结果呢?
布兰科林只记得影厅里冷气太足,爆米花太甜腻,还有自己不知何时滑入的、带着轻微鼾声的昏睡。
妻子珍妮特在旁边戳醒他时,银幕上正上演着毫无逻辑的终极大战,他揉着眼睛,只觉得那爆炸特效像一锅煮沸的廉价颜料。
“网上还在夸呢,”
珍妮特把手机屏幕转向开车的布兰科林,指尖划过几条新鲜出炉的长篇好评,用词夸张得像是同一个人写的剧本,
“瞧瞧,‘灵魂的深度洗礼’?老天,我洗礼完只想洗洗眼睛。”
她的指甲油边缘有些剥落,带着点日常的磨损。
布兰科林苦笑,打转方向盘汇入车流:“大概是我们不懂艺术吧。”
话虽这么说,心底那点被愚弄的不甘和找不到一部好电影的烦闷,像鞋子里的小石子,硌得慌。
直到三天前,他刷到那条像陨石砸进深潭的消息、流行天后布兰妮·斯通,那个几乎从不为他人作品站台的布兰妮,破天荒地发了一条推文。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句朴素的惊叹和一个指向明确的片名:“刚看完《这个杀手不太冷》,一场关于孤独与守护的灵魂撞击。
楚涵,你手里握着钻石。”配图是一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边缘都有些卷了,真实得不像话。
布兰妮的粉丝像被点燃的野火。
布兰科林心里的火苗也被这阵风猛地吹旺了。
就是它了!
他几乎是立刻做了决定,推掉了同事的周末球赛邀约,拉上还在嘀咕“网上都说烂透了”的珍妮特,再次驶向电影院。
目的地,是城北那家坚持给《杀手》保留排片的河畔艺术影院、经理卡尔·汉森公开怒怼水军的新闻,他碰巧也看到了。
停车场空位很多,与上次看《都市狂想曲》时满坑满谷、不得不停到两条街外的窘迫截然不同。
走进河畔艺术影院略显安静的大厅,空气里有股旧书和咖啡混合的沉静气味。售票窗口前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
巨大的排片电子屏上,《都市狂想曲》占据了超过一半的黄金时段,硕大的片名闪烁着傲慢的光。
而《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名字被挤在角落的几个时段里,字体都小了一号。
旁边一张手写的海报倒是醒目,是经理卡尔·汉森那封公开信的打印版,标题是粗黑体:“怀疑?来看!免费!”
下面一行小字:“用你的眼睛,而不是水军的键盘。”
等待开场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布兰科林和珍妮特坐在休息区磨损得露出海绵的旧沙发上,不约而同地又掏出了手机。
本地最大的电影论坛“银幕回声”里,关于《杀手》的板块简直是个小型战场。
首页飘红的帖子,十个有八个标题都带着刺眼的恶意。
【年度诈骗!华裔导演的洗钱烂片!】
【黑人小女孩+白人杀手?政治正确裹脚布臭不可闻!】
【睡着了三次!退钱!楚涵滚出好莱坞!】
【剧情弱智,节奏催眠,演技为零,鉴定完毕!】
那些句子像批量生产的劣质子弹,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点进去,内容空洞重复,翻来覆去就是“烂”、“晦气”、“抢饭碗”,攻击楚涵华裔身份和女主角泰乐肤色的言论格外扎眼。
偶尔有几条微弱的不同声音,比如一个ID叫“河畔老影虫”的帖子《别被水军骗了!锁座阴谋与真正的〈杀手〉》,刚冒头就被淹没在一片更猛烈的“水军滚”、“楚涵孝子”的辱骂刷屏里。
珍妮特皱着眉,手指烦躁地划着屏幕:“你看这个‘独行影评客’,他给《都市狂想曲》打了五星长评,吹得天花乱坠,转头对《杀手》就一句‘文化垃圾’?
还有这个‘好莱坞守门员’,所有说《杀手》好的帖子下面都有他复制粘贴的差评,机器人吗?”
她抬起头,影院略显冷清的灯光落在她带着疑虑的脸上,“布莱妮……会不会是收了钱?”
布兰科林没立刻回答。
他点开那个“河畔老影虫”被围攻的帖子,里面提到了“星光璀璨院线午夜场的监控”、“连帽衫”、“消防通道侧门钥匙”、“幽灵锁座”几个词,像散落的拼图碎片。
他又翻到论坛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投票帖,发起人统计了给《杀手》打一星差评的新注册账号比例,那数字高得离谱。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拉起珍妮特:“走吧,该进场了。布莱妮用不着靠这个挣钱。是好是烂,我们用自己的眼睛看。”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戴着副老花镜,慢悠悠地撕下票根,递还给他们时,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点鼓励的笑意:“卡尔经理推荐的片子,总有点特别的东西。祝你们观影愉快。”
他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阅片无数的笃定。
影厅不大,顶多容纳百来人。此刻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二十个。
深红色的绒布座椅有些年头了,坐下去能听到弹簧轻微的呻吟。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陈旧的织物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前,布兰科林最后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光映着他和珍妮特半明半暗、带着残余疑虑的脸。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后排情侣拆巧克力包装纸的窸窣声。
片头字幕是简洁的黑底白字,配着一段低沉、带着奇异节奏感的电子音,谈不上多震撼的开场。
故事在纽约破旧公寓楼阴冷的走廊里展开。当那个穿着旧风衣、拎着方形手提箱、沉默得像块石头的中年男人里昂出现时,珍妮特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这杀手……看着有点木?”
布兰科林没吭声,塞了颗爆米花到嘴里,甜得发腻,他下意识地去找饮料杯。
隔壁邻居家那个早熟的十二岁女孩玛蒂尔达登场了,鼻青脸肿,坐在楼梯上抽烟,眼神里是戒备和超越年龄的疲惫。
她与里昂的第一次正式交集,是在她全家被缉毒署的疯子斯坦及其手下血洗之后的那个清晨。
玛蒂尔达抱着刚从超市买回的牛奶,走到自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缝里,她看到了地狱、父亲、继母、姐姐、弟弟……全都倒在血泊里,无声无息。
牛奶袋“啪”地掉在地上,白色的液体在肮脏的地毯上无声蔓延。
她没有尖叫,只是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膏像,只有扶着门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着,指节白得吓人。
她机械地,一步步后退,走向走廊尽头唯一那扇没有猫眼、她曾犹豫过的里昂的家门。
布兰科林忘记了咀嚼。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扶手,那破旧的绒布触感变得异常清晰。
珍妮特也坐直了身体,呼吸都放轻了。
整个影厅里,只有银幕上传来玛蒂尔达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哭腔的敲门声,以及门里里昂透过猫眼警惕审视的沉默。
门开了,一线光打在玛蒂尔达惨白绝望的脸上。
她仰头看着阴影中的里昂,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嘴唇翕动着,吐出那句改变两个人命运的话:“求你……开门……拜托……”
那声音里的破碎感,像玻璃碴子刮过心脏。
里昂的沉默只持续了几秒,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他侧身,让开了门。
“呼……”
不知是谁,在影厅死寂的黑暗里,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故事以一种近乎笨拙又无比真实的节奏展开。
职业杀手里昂的生活简单到枯燥:牛奶,万年青盆栽,擦拭枪械,看老电影,锻炼身体,执行任务。
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只有面对那盆绿植时,冷硬的眼神会流露出一丝罕见的笨拙温柔。
他用一块干净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每一片叶子,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什么。玛蒂尔达的闯入,像一颗疯狂的石头砸进这潭死水。
她带着满身伤痕和一种不顾一切的偏执,要里昂教她杀人,为被灭门的弟弟报仇。
“我要报仇!现在!立刻!”
她对着里昂咆哮,脏兮兮的小脸上是燃烧的恨意。
里昂的反应是直接提起她,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把她按在冰冷的淋浴喷头下,用强力水流冲刷她脸上的泪痕和污垢。
“清醒点,女孩。”
他的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仇恨不能让你活下来。干净点,然后……睡觉。”
没有激昂的说教,只有最朴素的生存法则。
玛蒂尔达在冰冷的水流中挣扎、呛咳,最终那沸腾的恨意被浇得只剩下嘶嘶作响的余烬和冰冷的绝望。
她蜷缩在里昂那张硬板床上,裹着散发着陌生男人气息的毯子,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
里昂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就着昏暗的台灯光,默默地、一遍遍擦拭着他的手枪零件,金属部件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拆解、组合,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咔哒声。
这声音奇异地成了玛蒂尔达抽搐身体的背景音,竟带来一种诡异的、沉重的安全感。
她紧绷的神经在机械的咔哒声和身边沉默而庞大的存在感中,一点点松懈,最终在精疲力竭中沉沉睡去,眼角的泪痕未干。
布兰科林感到自己的掌心有点汗湿。
他不再觉得里昂“木”,那沉默下蕴藏的巨大张力,像深海下的暗涌。
珍妮特不知何时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外套里。
影厅里异常安静,只有影片的声音在流淌。
训练开始了。
里昂的训练方式粗暴直接得近乎残忍。
空旷废弃的工厂里,他扔给玛蒂尔达一把沉重的左轮手枪。“握紧!”
他命令。
玛蒂尔达用两只手才勉强握住枪柄,枪口乱晃。
里昂从背后靠近,一双大手完全覆住她的小手,强行稳住枪身,扳开她的手指,调整位置。
他的手指粗粝,带着长期握枪磨出的硬茧,动作毫无温柔可言,甚至有些笨拙地弄疼了她。
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生硬的语调讲解着扳机力度和后坐力,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让小女孩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教她如何在人群中“消失”,如何利用阴影和普通人视线的盲区。他让她套上可笑的玩偶服,在喧嚣的街头笨拙移动,观察、记忆、隐藏。
“砰!”玛蒂尔达第一次实弹射击,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整条手臂发麻,枪脱手飞出,她自己也一屁股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里昂没有扶她,只是走过去捡起枪,检查了一下,然后丢回给她,声音毫无波澜:“再来。”
没有鼓励,没有安慰,只有最严苛的要求。
玛蒂尔达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举枪、瞄准、扣动扳机,虎口被震裂,渗出血丝,混合着枪油和尘土,黏在小小的手掌上。
她摔倒,爬起,再摔倒,眼神里的绝望和悲伤,在一次次机械的重复和身体的疲惫中,被一种更坚硬的东西缓慢地取代。
那是求生的本能,是复仇的执念在汗水与疼痛中淬炼出的冷光。
她开始能稳住枪口,开始能射中近处的目标。休息的间隙,她瘫坐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里昂会默默地递过来一瓶水。
没有对话,只有工厂巨大的钢架结构投下的冰冷阴影,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
布兰科林感到一种奇异的共情。
里昂不是个好老师,甚至不是个温柔的人,但他教会玛蒂尔达的,恰恰是这残酷世界最底层的生存法则、力量,冷静,以及承受痛苦的能力。
他看着玛蒂尔达那双在汗水、尘土和血渍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在蜕变。珍妮特靠在他肩头,呼吸很轻,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随着银幕上玛蒂尔达的每一次跌倒和爬起而微微起伏。
影片的中段,一种奇怪而温暖的日常开始在血腥和紧张的缝隙中生长。
玛蒂尔达笨拙地学着照顾里昂那盆视若珍宝的万年青,用水壶小心翼翼地浇灌,偶尔会浇多,水滴从盆底渗出,滴在地板上。
里昂看着,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拿抹布擦掉。
玛蒂尔达会模仿老电影里的台词,用夸张的腔调逗里昂说话,里昂通常只是沉默地擦拭武器,或者摆弄盆栽,但嘴角偶尔会牵动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们一起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看黑白歌舞片,屏幕的光线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玛蒂尔达会随着音乐轻轻摇晃脑袋,里昂坐得笔直,目光似乎落在屏幕上,又似乎穿透了画面,落在很远的地方。
有一次,玛蒂尔达赢了游戏,兴奋地尖叫着跳到里昂背上,像个真正的、顽皮的小女孩。
里昂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铁板,手足无措,连脖子都不敢转动,任由她挂着,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恐慌的空白表情。那画面笨拙得让人想笑,却又莫名地让人眼眶发酸。
那是两个被世界抛弃的灵魂,在绝望的废墟上,用各自笨拙的方式,尝试着靠近一点点微弱的暖意。
“他……像个不知道该怎么抱孩子的父亲。”
珍妮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在黑暗中小声说。
布兰科林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而,黑暗如影随形。
疯子斯坦像一条嗅觉敏锐的毒蛇,循着蛛丝马迹追踪而至。
当斯坦带着他那群装备精良、如同地狱使者的手下,将里昂和玛蒂尔达藏身的那栋旧公寓楼围得水泄不通时,影厅里的空气骤然被抽紧。
刺耳的警笛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光透过窗户,在狭窄的室内投下令人心慌的光斑。
沉重的破门锤撞击铁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楼板在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玛蒂尔达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里昂的衣角,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里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如同手术刀,快速地扫视着这个他们称之为“家”的狭窄空间。
他猛地推开卫生间的老旧通风口挡板,里面是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狭窄通道。“进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战场命令。
“不!一起走!”玛蒂尔达尖叫,泪水夺眶而出,死死抱住他的腿。
“听话!”
里罕有地提高了音量,近乎粗暴地掰开她的手,那力量大得让她踉跄后退。
他把她抱起来,不由分说地塞进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痛了她的肋骨和膝盖。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神复杂得像深渊,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重的温柔。
“活下去,玛蒂尔达,”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照顾好……它。”
他把那盆小小的、翠绿的万年青,塞进她怀里。冰凉的陶土花盆贴着她温热的、被泪水打湿的胸口。
通风口盖板被重新盖上的瞬间,玛蒂尔达最后看到的,是里昂那张在昏暗光线中显得异常坚毅的脸,和他迅速转身、拔出腰间大口径手枪的决绝背影。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布兰科林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影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银幕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交火声、爆炸声和玻璃碎裂声。
这不是《都市狂想曲》里那种浮夸的烟火秀,而是真正血肉横飞的炼狱。
里昂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利用他对这栋建筑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管道的熟悉,与数十倍于己、武装到牙齿的敌人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他利用狭窄走廊的拐角伏击,精准的点射爆开敌人头盔下的头颅;他踹开房门,用霰弹枪在近距离制造血腥风暴;他砸开天花板,从通风管道进行致命的奇袭;他布置简单的绊索诡雷,让追兵在火光和惨叫中倒下。
他的动作快、准、狠,带着职业杀手的冷酷效率,每一次开枪都伴随着敌人生命的消逝。
鲜血喷溅在斑驳的墙壁上、肮脏的地毯上,浓重的硝烟味仿佛能透过银幕弥漫出来。
他的风衣被子弹撕裂,手臂在爆炸的气浪中被灼伤,鲜血染红了衣袖,但他的眼神始终像淬火的钢,没有恐惧,只有燃烧到极致的战斗本能和对身后那个通风口方向近乎偏执的守护。
斯坦被彻底激怒了。
这个优雅的疯子指挥官,脸上那种神经质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狰狞的杀意。
他调来了重火力、火箭筒!
当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弹尖叫着撞向里昂藏身的房间时,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整面承重墙炸开一个恐怖的缺口,砖石横飞,烟尘弥漫。
里昂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撞在里间的墙上,又滑落在地,大口咳着血,视线都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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