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当他的狗……果然能活
“地狱……降临了。”
安倍明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随着那头怪物的彻底出世，整个九段北的废墟都仿佛被拖入了充满辐射与恶臭的深渊。
那是一坨由无数战败士兵的尸骨、生锈的断刀、以及发着绿光的核废料桶缝合而成的移动肉山。它的表皮像是一张破烂的补丁被，流淌着具有强腐蚀性的绿色脓液，每滴落一滴，就能将坚硬的岩石烧穿一个大洞。
更令人作呕的是它的八个“脑袋”。
那不是蛇头，而是八个巨大的肉球。每一个肉球上都拼凑着成千上万张痛苦的人脸，有老人，有妇女，有死去的士兵。这些脸在肉球上不断游动、挤压、哀嚎，发出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足以让正常人精神崩溃的噪音风暴。
这是一百年来，这个国家所有扭曲欲望、战败耻辱和核辐射污染的集合体。
它是真正的“工业垃圾”。
“吃吧！我的孩子们！尽情地享用这顿大餐！”
安倍明站在怪物的一颗脑袋上，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指挥一场宏大的交响乐。他以为自己是这场毁灭盛宴的主宰，是召唤魔神清洗世间的使者。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那颗原本应该听从他指挥、去攻击天宫的肉球脑袋，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后一转。
“噗嗤！”
一张由无数人脸组成的巨口猛地张开，一口咬碎了安倍明身边的防御结界。
在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那十几名原本作为护法、对他忠心耿耿的傀儡阴阳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头怪物一口吞下。
鲜血四溅，染红了安倍明惨白的脸。
“为什么……不！我是把你放出来的人！我是你的主人！”
安倍明惊恐地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他引以为傲的御神术、那足以操控万千式神的精神力，在这头只知道“吃”的生化怪物面前，就像是孩童手中的玩具，毫无作用。
在这头怪物的逻辑里，根本没有敌友，只有“食物”。
而那个站在它头顶大喊大叫的虫子，显然是离嘴边最近、最鲜嫩的一块肉。
……
“嘎吱——嘎吱——”
巨大的咀嚼声响彻广场，那是骨头被磨碎的声音。
随着阴阳师们被吞噬，怪物的八个脑袋开始疯狂地向四周延伸。无数条布满倒刺的触手横扫广场，将被阵法禁锢在地上无法动弹的觉醒者成片卷起。
“救命！救命啊！”
“别吃我！我有钱！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妈妈……我想回家……”
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吞咽声淹没。
黑曜石铺就的广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场。鲜血与绿色的脓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条散发着恶臭的河流。
樱井莉奈瘫软在血泊中。
就在刚才，她亲眼看着那个从小照顾她长大的管家，被一条触手卷起，然后在那张满是人脸的嘴里被活生生嚼碎。
那些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权谋、金钱、甚至她那倾国倾城的美色，在这头毫无理性的怪物面前，连一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樱井莉奈的眼神空洞，看着那头正在大快朵颐的丑陋肉山，内心深处某种名为“信仰”的东西彻底崩塌了。
“轰！”
一条巨大的触手擦着她的头皮扫过，将旁边的一辆装甲车直接拍成了铁饼。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樱井莉奈。
但在这一刻，她没有求饶，她只是颤抖着抬起头，看向那座依然悬浮在云端、冷漠注视着这一切的黑色天宫。
那种强烈的、病态的渴望，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
“暴君……”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更带着一种绝望后的疯狂。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们吧……”
“比起被这种恶心的东西吃掉……我宁愿被你的大炮轰成灰！”
“这太恶心了……这个国家太恶心了……”
……
“哇啊啊啊——”
就在樱井莉奈精神崩溃的同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稚嫩的哭声。
怪物的其中一个肉球脑袋，注意到了那几十个被捆绑在一起的孩子。那是樱井莉奈之前准备的“特级贡品”。
在怪物的感知里，这些纯净的灵魂，简直就是黑暗中的灯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嘶——”
流着脓液的巨口猛地张开，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向着那些孩子一口咬去。
“不！！”
一声苍老而凄厉的咆哮，从废墟中炸响。
柳生宗严。
这个刚刚被击飞、浑身骨头断了大半的老人，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体内的生命之火已经燃尽，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回光返照之力，还剩下最后的一丝余温。
足够了。
“你可以吃掉这个腐朽的国家……可以吃掉我们这些满身罪孽的大人……”
柳生宗严踩着同胞的尸体，猛地起跳。
在那一瞬间，他那残破的身躯仿佛化作了一只扑火的飞蛾，又像是一道划破黑夜的凄厉白虹。
他用那只已经没有知觉的右手，握紧了那把只剩半截的断刀。
“但不许你……吃掉它的未来！！”
“斩！！！”
“噗嗤！”
白虹贯日。
那一刀，凝聚了这位老剑圣一生的修为，更凝聚了他对这操蛋世道最后的反抗。
刀锋划过，那个正准备吞噬孩子的巨大肉球脑袋，竟然被硬生生地切了下来！
巨大的头颅轰然坠地，砸起漫天尘土。
孩子们得救了。
但是……
“呲——！！！”
还没等柳生宗严落地，那个被切断的脖颈处，突然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出了一股浓绿色的辐射毒血。
柳生宗严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这股毒血迎面击中。
“滋滋滋——”
他的护体剑气在剧毒面前如同薄纸般消融。毒血腐蚀着他的皮肤、肌肉，甚至骨骼。
“砰！”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冲飞出去，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重重地砸进了远处的废墟深处，再也没了声息。
但他赢了。
那颗脑袋虽然在再生，但终究慢了几秒。
那几秒钟，让那些孩子滚进了旁边的掩体里，捡回了一条命。
……
天宫之上。
苏铭看着柳生宗严被毒血吞没的那一幕，原本慵懒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只端着茶杯的手，轻轻放下。
“结束了。”
苏铭缓缓站起身。他拍了拍黑色风衣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走到天宫边缘，皱着眉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坨还在疯狂蠕动、再生的肉山。
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到了蟑螂般的、生理上的厌恶。
“长得真丑。”
苏铭捂了捂鼻子，声音冷漠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简直倒胃口。”
“老板，那老头好像挂了。”
老墨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现在动手吗？我看那怪物好像还没吃饱，正准备吃那个樱井女人呢。”
“那是我的资产。”
苏铭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下方那些被怪物追逐、吞噬的平民，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些人是我的私有财产。”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有资格决定他们的生死。”
“打狗还得看主人。”
苏铭的目光锁定了那个躲在怪物背上瑟瑟发抖的安倍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墨。”
“在！”老墨浑身一震，立刻立正。
“天宫主炮，充能。”
苏铭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法阵，瞬间传遍了整个东京，压过了怪物的嘶吼，压过了人们的哭喊。
“模式：【圣光净化】+【物理超度】。”
“给我把这坨垃圾，连同这地下的下水道，连同这百年的污秽……”
苏铭的手缓缓下压，仿佛在宣判一个世界的终结。
“一起气化。”
“是！！！老板！！！”
老墨兴奋得脸都绿了，他猛地拉下了那个红色的发射杆。
“嗡——！！！”
下一秒。
永恒天宫的底部突然裂开。一根直径超过五十米、通体由白金打造、铭刻着无数繁复魔法阵列的巨大炮管，缓缓伸出。
天地变色。
周围的云层瞬间被驱散。
无数道耀眼的光芒开始在炮口汇聚，那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整个东京的夜空在这一瞬间被照亮如白昼。
所有的霓虹灯，所有的车灯，甚至连那怪物体内的核辐射绿光，在这道光芒面前，都显得黯淡无光。
“不……不！！”
安倍明感受到了头顶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他抬起头，看着那根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炮管，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这不可能！这是神的力量！凡人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神？”
苏铭冷笑一声，声音在光芒中回荡。
“在射程之内，我就是神。”
“发射。”
轰——————！！！
没有爆炸声。
因为声音已经被那恐怖的能量流抛在了身后。
只有一道光。
一道纯纯粹粹、贯穿天地、直径超过百米的乳白色光柱，从天宫倾泻而下。
那光柱中蕴含着极高浓度的神圣属性魔力，以及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等离子体。
当光柱接触到那头八岐大蛇的瞬间。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哀嚎。
只有“湮灭”。
那坨由尸体和核废料组成的肉山，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像是雪花遇到了烙铁。它的表皮、它的肌肉、它的骨骼，甚至它体内那些顽固的辐射毒素，都在这绝对的能量面前，瞬间分解为了最基本的原子。
那肮脏的脓液还没来得及滴落，就被蒸发成了虚无。
那地下的怨气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光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怪物，穿透了安倍明，然后继续向下，穿透了黑曜石广场，穿透了地层，一直轰入了地下几千米的深处。
整个东京仿佛经历了一次无声的核爆。
但奇怪的是，这光柱似乎有着某种智能识别功能。它只毁灭了怪物和污秽，却巧妙地避开了那些跪在地上的平民。
许久。
光芒散去。
原本的“公厕”广场消失了。那头不可一世的八岐大蛇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深不见底、边缘还在因为高温而呈现出玻璃化结晶状态的巨大陨石坑。
在那陨石坑的边缘。
侥幸没被吃掉、也没被波及的数万名觉醒者，呆呆地看着这个还在冒着青烟的深渊。
他们的脸上还挂着泪水和鼻涕，大脑一片空白。
那头让他们绝望、让他们以为世界末日的怪物……就这么没了？
连灰都没剩下？
“这……这是神迹……”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数万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命令，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威胁。
他们整齐划一地、颤抖着、五体投地地向着天空中的那座黑色城池跪拜了下去。
咚！咚！咚！
磕头的声音响彻云霄。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力量的臣服与膜拜。
在那陨石坑的边缘，樱井莉奈跪在那里，看着那个大坑，又看了看天上那个如同神明般的男人。
她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亲吻着那滚烫的地面。
“当他的狗……果然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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