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接到订单

王巧被她这话说得眼眶都红了，使劲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陈大姐也来了，手里还拎着一篮子鸡蛋，说是给苏晚晚补身子的。苏晚晚推辞了好几回，陈大姐硬是把篮子塞到她手里，声音又哽又哑：“苏同志，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没什么能报答您的。这篮子鸡蛋，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苏晚晚看着那篮子鸡蛋，蛋壳洗得干干净净，个个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她鼻子一酸，把篮子接过来，放在桌上，转身看着那些妇女，清了清嗓子：“同志们，我跟你们说个事。”

妇女们安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部队订咱们的衣裳，不是一锤子买卖，是长期合作。只要咱们的衣裳质量好、价格合理，以后订单会越来越多。你们做得好，以后不光是部队，可能连供销社、连各个单位工会，都会来找咱们订。你们的手艺，就不只是做给自己穿了，是做给全国人民穿了。”

妇女们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有的激动得脸都红了，有的攥着拳头，有的互相拉着手，有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苏晚晚从布包里掏出那几张昨晚画的草图，贴在黑板上：“这是我设计的几款衣裳，上衣、裙子、外套，每一款都适合批量生产，而且款式新颖，肯定有人要。你们先按照这些款式做几件样品出来，我拿去给王干事看。他满意了，订单就下来了。”

她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生产流程图。第一道工序是裁剪，第二道是缝纫，第三道是熨烫，第四道是钉扣子，第五道是质检。每一道工序都标明了负责人和完成时间，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王巧，你负责裁剪。你手稳，眼准，裁出来的布料边缘整齐，没有毛边。小李，你负责缝纫。你踩缝纫机踩得好，线走得直，针距均匀。陈大姐，你负责熨烫。你手劲大，熨出来的衣裳平整，没有褶子。其他人，有的钉扣子，有的锁边，有的质检。咱们流水作业，每个人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效率最高。”

妇女们纷纷点头，有的已经开始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等着分配任务。

苏晚晚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红石榴”三个字，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质量第一，信誉至上。”

“这是我们红石榴服装厂的厂训。你们记住了，以后咱们做的每一件衣裳，都要对得起这八个字。”

妇女们齐声答应，声音又脆又响，把屋顶都快掀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晚更忙了。白天在文工团排练，下午去村里盯生产，晚上回家画设计图、改方案、检查样品。白戎北每天开着车送她来村里，在车上等她，有时候等得无聊了，就帮村里人修修这个、补补那个。他帮赵书记修好了那把摇摇晃晃的旧椅子，帮陈大姐家换了根断了的晾衣绳，帮村头老李头修好了那台老掉牙的收音机。

白斯安下了班也来帮忙，他利用技术室的设备，帮村里设计了一套简单实用的裁剪模板，用硬纸板做的，有弧形领口的、有收腰的、有百褶裙摆的，妇女们照着模板画线，又快又准，再也不怕画歪了。

林微微也没闲着，她帮村里写了一份销售方案，把每款衣裳的成本、定价、利润算得清清楚楚，还帮村里设计了一个简单的商标，是一朵石榴花，石榴花下面是“红石榴”三个字，用红色的线绣在衣裳的内侧领口，不显眼但很有心思。

赵雅芳在家帮着带白杨，让苏晚晚能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忙这些事。白父每天在廊下看报纸，偶尔抬头看看院子里那几只猫，看看婴儿床里睡得香甜的白杨，嘴角弯着，不说话。

第一批样品做出来的那天，苏晚晚把它们一件一件地铺在桌上，退后两步看着。

上衣是白色的的确良，领口是小翻领的，领口边缘绣着一圈小黄花，花瓣的针脚细密均匀，叶子用绿色的线绣得栩栩如生。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不紧不松，既显身材又不勒人。袖口是宽口的，加了一条同色的带子，带子的尾端缀了几颗小珠子，珠子是木头的，打磨得光滑圆润，是王巧用砂纸一颗一颗磨出来的。

裙子是深蓝色的棉布裙，裙摆是百褶的，褶子折得又深又宽，每道褶子的宽度和深度都一模一样，裙摆放下来像一匹流动的沙，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裙子长度到小腿，不长不短，既显身材又不耽误干活。

外套是深灰色的呢子料，领口和袖口滚着橘红色的边，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下摆到膝盖，配一条黑色的直筒裤和一双黑布鞋，穿在身上利利索索的，又精神又暖和。领口内侧绣着一朵小小的石榴花，石榴花下面是“红石榴”三个字，用红色的线绣的，端端正正。

苏晚晚看着这些样品，眼眶有点热。她伸手摸了摸那件外套的领口，摸到那朵绣得栩栩如生的石榴花，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摩挲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王巧，你这手艺，比我预想的还好。”苏晚晚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王巧。王巧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苏同志，您过奖了。是您教得好。要不是您教我怎么绣花瓣从外往里绣，我这辈子都绣不出这么好看的花来。”王巧的声音有点哽，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苏晚晚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谦虚了。你手巧，悟性好，以后就是咱们红石榴服装厂的技术骨干。这批样品，我明天就拿去给王干事看。他要是满意，订单就下来了。”

王巧使劲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第二天，苏晚晚带着那几件样品，坐着白戎北的车去了军区后勤部。王干事在办公室里等着，桌上摆着一摞文件，手里拿着笔，正在批什么。看见苏晚晚进来，他放下笔，站起来，笑着迎上来：“苏同志，来了？快坐。”

苏晚晚把那几件样品从布包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地铺在桌上。王干事看着那些衣裳，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拿起那件白色上衣，翻来覆去地看，又对着光看了看领口的绣花，用手指摸了摸花瓣的针脚，点了点头：“苏同志，这手艺，真不错。你看这个绣花，针脚多匀，叶子多生动。这个领口，这个弧度，圆润得很，一点都不皱。这真是村里那些妇女做的？”

“千真万确。”苏晚晚把那件深蓝色百褶裙拿起来，抖开，裙摆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王干事，您看这个裙摆的褶子，每道褶子的宽度和深度都一样，整整齐齐的，走起路来有节奏地晃动，像戈壁滩上风吹过麦田时一层一层荡开的波浪。这种做工，不比军工厂的差。”

王干事接过裙子，用手量了量褶子的宽度，又用手指弹了弹裙摆，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把裙子放下，又拿起那件深灰色外套，摸了摸领口的橘红色滚边，又翻过来看了看内侧的石榴花绣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苏同志，这批样品，我收了。我拿去给我们部长看看，他要是满意，第一批订单就下来了。数量可能不大，先订一百套试试水。质量必须过硬，价格就按你说的，四块五一套。交货期一个月，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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