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提高效率

那天晚上，师部大礼堂座无虚席。台下黑压压一片，坐满了穿军装的战士和穿便服的家属，还有从附近赶来的老百姓。前排坐着军区的几位领导，周副司令坐在正中间，旁边是政治部的刘主任和后勤部的李部长。

后台乱成一团，姑娘们在换服装、化妆、调音响，小何的裙摆被踩了一下，差点摔倒，小李赶紧扶住她，小何气得直跺脚：“谁踩我裙子了？这可是苏姐一针一线做的！”没人承认，她只好自己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继续等。

苏晚晚站在后台的角落里，看着那些姑娘们穿着她亲手做的演出服，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上衣是白色的，领口滚着橘红色的边，三颗乳白色的牛角扣闪闪发亮。裙摆是沙漠金黄色的，柔软垂顺，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腰封是天空深蓝色的，上面缝着十九条银灰色的穗子，一条一条垂下来，整整齐齐的。姑娘们穿着这身衣裳，一个个像从画报上走下来的，好看极了。

音乐响起来，姑娘们踩着碎步上了台。

苏晚晚站在侧幕条后面，看着她们在台上旋转、跳跃、翻腕、移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朵盛开的沙漠玫瑰，腰封上的穗子在腰间飞扬，银灰色的穗子在灯光下闪着微微的光泽。

台下掌声雷动，一阵接一阵的，像戈壁滩上的风，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坐在前排的周副司令忽然侧过头，跟旁边的李部长说了几句话。李部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望远镜，往台上仔细看了看，然后又跟周副司令说了几句什么，周副司令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模样。

演出结束，姑娘们谢了幕，退到后台。小何第一个冲过来，抱住苏晚晚，声音又哽又喜：“苏姐，我们成功了！底下好多人鼓掌！你听见没有？好多人！”

苏晚晚被她抱着，拍了拍她的背，笑了：“听见了，听见了。你们跳得好，比我预想的还好。我在侧幕条后面看着，差点哭了。”

小李也跑过来，拉着苏晚晚的手，眼眶红红的：“苏姐，这衣裳穿着太舒服了。你看这个腰封，一点都不勒，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这个裙摆，走起路来飘起来，好看极了。我从来没穿过这么合身的衣裳。”

其他姑娘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有的说“苏姐你做的衣裳太好看了”，有的说“苏姐你以后还给我们做衣裳好不好”，有的说“苏姐你教我怎么做衣裳吧”。苏晚晚被她们围在中间，脸红扑扑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这时候，后台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脸上带着笑。他走到苏晚晚面前，伸出手：“苏同志，我是军区后勤部的，姓王。您做的这些演出服，太漂亮了。我们部长让我来问问，这些衣裳是哪儿做的？能不能批量生产？我们后勤部想订购一批，发给各连队的文艺骨干。”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伸出手，跟王干事握了握，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王干事，这些衣裳是我做的，但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我们家属院的姐妹们一起做的，还有附近村里的一些妇女。她们有的裁剪，有的缝纫，有的钉扣子，有的绣花。我们是流水作业，所以做得又快又好。您要订购，当然可以。不过我得先问问村集体的意见，因为这些衣裳是以村集体的名义做的。”

王干事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那价格呢？一套大概多少钱？”

苏晚晚想了想，说：“成本大概三块多，卖四块五一套。质量您放心，每一件都是我亲自检查过的，保证没有跳线、没有吃针、没有线头外露。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拿几套回去试用，效果好再批量订购。”

王干事在本子上记了价格，又跟苏晚晚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然后匆匆走了。

苏晚晚站在后台，看着王干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过身，看见那些姑娘们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有的在整理裙摆，有的在互相系腰封，有的在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小何正蹲在地上捡那颗被人踩掉的扣子，捡起来捧在手心里，生怕弄丢了。

她的眼眶有点热，赶紧转过身，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白戎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台门口，手里拎着她的布包，看着她，嘴角弯着。他走过来，把布包递给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刚才那个是后勤部的王干事？他来找你订购演出服？”

苏晚晚接过布包，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哽：“嗯。他说后勤部想订购一批，发给各连队的文艺骨干。戎北，你说这事能成吗？”

白戎北伸手，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凉凉的。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着：“能。只要东西好，就不愁没人要。你做的衣裳，就是好。”

苏晚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的眼睛，看着他那副“这事就这么定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

白戎北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何在旁边看见了，“哎呀”一声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偷看着，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小李也看见了，赶紧把小何拉走，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小何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走了，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苏晚晚从白戎北怀里退出来，脸红扑扑的，瞪了他一眼：“有人呢。”

白戎北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把她往后台外面带。两人走出礼堂，站在台阶上，戈壁滩的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吹得苏晚晚的头发飘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沙土的味道，还有远处沙枣花的香味，淡淡的，若有若无。

“戎北，你说王干事要是真订购了，村里那些妇女就有活干了。她们农闲的时候不用再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扯闲篇，坐在家里做做衣裳就能挣钱。赵书记知道了一定特别高兴。”苏晚晚靠在他身上，声音轻轻的。

白戎北揽着她，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着：“嗯。”

“还有那些家属院的姐妹们，刘嫂子、王婶子、李秀，她们也可以帮忙做。我教她们用缝纫机，她们学得快，几天就能上手。到时候咱们办一个小型的服装加工厂，不用多大，几台缝纫机就行，放在村委会那间空房子里。妇女们聚在一起做衣裳，你裁布料，她缝纫，我钉扣子，流水作业，效率高。”苏晚晚越说越兴奋，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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