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理智的决定
周砚立在楼梯口，廊灯昏黄的光晕漫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恰好将姜禧眼底的坚定照得一清二楚。
席念手术成功。
她想走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指甲抵进掌心，将心口闷痛按下去。
“乖，不管你现在想说什么，都等一等。”酒意未散的黑眸微敛着，他扯下颈间领带，“我今晚喝了酒，脑子不清醒。这种时候，我不想做任何不理智的决定。”
姜禧蓄满的勇气，在闻到他身上酒气的刹那，被担忧泄得一干二净。
周砚腿伤后就戒酒了，肠胃与神经不耐酒精，不仅容易醉，对才恢复的腿也有影响。
她迈步上前，伸手想去扶他不稳的身形。
“明天。”周砚捉住她伸来的手腕，将刚扯下的领带搭在她腕间，慢悠悠绕着，像醉酒后无意识的行为。
他说，“等明天我彻底清醒了，你再跟我说，好不好？”
说完，他侧身从她身边走过，脚步踉跄了下。
姜禧扶牢他手臂，他顺势将小半重量压在她肩头。
不算沉，但身体上的负担让姜禧眼下确实没心思想别的。
她踢开卧室门，抬手按亮灯，扶着他在床边坐下，将人放倒。
周砚仰面躺着，双眸半阖，呼吸略重，眉眼间的锋锐被酒意熏散，只剩倦意。
姜禧俯身替他垫好枕头，“你先躺会儿，我去楼下给你煮碗醒酒汤。”
刚转身，手腕被周砚握住。
“别走，好不好？”
姜禧安抚他，“我就去楼下，很快上来。”
周砚没说话，也没松手，固执地钳住她纤细嫩白的手腕，不放开。
姜禧无奈，拍了拍他手背，“就十五分钟。”
周砚这才松开。
姜禧只关了灯，没关门，方便她在楼下听楼上动静。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周砚偏过头，沉沉目光落在敞开的门上，眼里醉意消散干净。
他确实喝了少许酒，但不至于醉倒意识不清的程度。
确认姜禧下了楼，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强忍不适，拨通电话。
电话里，朱院长笑问：“周总，这个点打电话，是有急事？”
沈教授团队的成功案例，已经让第一医院在全国神经医学领域名声大噪，这几天医院接待的考察团就没断过。周砚作为幕后投资人，两人关系自然就更近了些。
“深夜打扰。”周砚揉着眉心，“有件事想麻烦院长。”
他简单说了自己打算。
院长通透，一听就懂，“周总放心，这事不难办。沈教授本就需要一个长期跟踪的典型案例，用来申报国家级重点课题，席念女士的术后情况再合适不过，我明天，不，立刻亲自跟家属沟通。”
院长又补充：“术后三个月是神经修复的黄金观察期，不过，稳妥起见，留院观察半年是最好的选择。”
三个月还是半年，院长在等他下决定。
周砚：“半年，有劳院长费心。”
“周总客气。”院长应下，很快挂断电话。
手机放回枕边，听着楼下厨房传来的细碎声响，他闭上眼，翻身将脸埋进她睡的枕头里。
楼下厨房，姜禧翻遍橱柜，才找出陈嫂提前备好的醒酒茶包。
以前她经常去月光会所，偶尔带着一身酒气回来，陈嫂就会熬上一碗醒酒汤，暖胃又解宿醉。
她站在灶台前，守着火慢慢熬，手机响起，她以为是医院那边有什么状况，接通。
“姜女士，你好，我是朱院长。”
“朱院长？”姜禧诧异，“晚上好。”
“深夜打扰，实在抱歉。”院长语调温和，不带官腔，“关于席念女士的术后康复，我有件事，想跟你对接一下。”
姜禧：“您说。”
“沈教授团队正在申报国家级神经修复课题，席女士的病例极具研究价值，我们想邀请她作为核心案例留院观察，本次医疗费用，包括后续所有费用全由医院承担，沈教授也会亲自制定专属康复方案。”
姜禧刚想开口说后续转院离开的计划，话到嘴边又被院长打断。
“姜女士，我知道你或许有别的安排，但席女士刚做完手术，身体极其脆弱，任何环境变动，医疗中断，都可能让之前的手术成果前功尽弃。”院长字字恳切，“由第一医院全程监护，沈教授亲自跟进康复疗程，对席女士而言，是最有利的方案。”
这无疑戳中姜禧最在意的软肋。
她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需要留院多久？”
“席女士情况较特殊，稳妥起见，半年最好。”
姜争明给的期限是十天。
席念需要留院半年。
姜禧无力再想，“知道了，我考虑一下，再给您答复。”
“好，你慢慢考虑，随时联系我。”院长应下，挂断了电话。
姜禧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有些失神，锅里汤汁溢出来，姜禧忙关火，将汤汁盛出。
端着醒酒汤回卧室时，周砚已经换了姿势，侧躺着，呼吸均匀。
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正要叫醒他，周砚半睁开眼，手臂揽住她的腰。
她猝不及防，膝盖抵在床沿，整个人往前栽。
周砚稳稳接住，顺势搂在怀里。
“醒了就起来喝点吧，明天头不会疼。”姜禧挣了下，想去端床头柜上的汤碗。
周砚反倒抱得更紧，脸埋进她颈窝，“手没力气，想老婆喂。”
姜禧低头看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短暂沉默了下。
然后坐直身，伸手去端汤碗。
周砚慢慢撑床坐起，姜禧把碗送到他唇边，“我试过温度了，刚刚好。”
周砚顺从张唇，慢慢吞咽，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一碗汤很快见底，姜禧将空碗放回床头柜，再次试着抽身，想把碗送下楼。
“老婆。”周砚手臂又缠紧她腰际，“别走了。”
姜禧蹙眉。
她很少见他喝酒。
更没见他醉过酒。
“我去把碗放下，马上就回来。”
周砚依旧不肯松，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急促的心跳，重重叩击她的肋骨。
姜禧轻叹，“别闹了。”
“没闹。”他赖着她，语气里满是酒后才会显露的无辜和固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离开我就好。”
姜禧本就因视频的存在对周砚愧疚，听他半醉半醒的心声，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对喝醉的周砚说什么都不合适。
于是她伸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他眉心，“好好好，不走了。”
周砚呼吸微促，将人彻底紧锢在怀，顺势翻身将她压在柔软的床上，捉住她攥紧衬衫的手举高，单手固定在她头顶，俯身吻住她。
理智在交缠的呼吸间沉沦。
临到最后一刻，周砚突然停下。
他撑着手臂悬在她上方，眼底欲色沉得要漫出来，却被他强行按捺住。
克制着将她卷叠在小腹的裙摆一点点拉平，随即俯身，亲吻她泛红湿热的眼尾。
“我喝了酒，”他声音哑得厉害，气息微颤，“真要失控，你会受不住。”
酸涩与暖意同时往上涌，堵得姜禧眼眶发烫。
她没多说，抬手环住他脖颈，轻轻一拽，把人带进怀里。
“睡吧。”她抚摸他脑后的黑发 ，“我陪着你。”
周砚安静靠在她肩头，任她抱着，如愿以偿闭上眼。
一室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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