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英军求援
我转身，对秦山说：“让他们把武器放下，在营地外头的空地上扎营。给他们弄点饮用水和干粮。派人盯着，别让他们乱走。”
秦山犹豫了一下：“师座，英国人……”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他们是盟军。总不能见死不救。盯紧了就行。”
秦山点点头，去了。
我转身要走，那个英国少校突然开口叫住我。他又说了一串英语，这回慢了点，我听懂了。他说他叫卡尔森，谢谢我，说这份情谊他会记住。
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回到营地，天已经亮了。王涛和黄翔迎上来，问情况。我简单说了说，两个人都皱眉头。
“英国人？”王涛说，“他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说是执行任务，被日本人打散了。”我坐下，点了根烟，“钦迪特远程突击小队，叫什么来着……”
“钦迪特？”黄翔愣了一下，“我听说过这支部队。说是美国人帮英国人在印度搞的特种部队，专门投放到缅甸来和日军打游击的，他们此前破袭日军补给线。在仁安羌那会儿，他们还跑去试图解救过英印部队，而且跟日军交过手，但是被日军挡在了外围进都没进去。”
“听着挺牛逼呀，那怎么打成这副模样？”王涛问。
“特种部队也是人，碰上日军主力，一样得跑。”我吐了口烟。“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是溃兵，跟咱们当初从野人山里爬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先让他们在营地外头待着，给点吃的喝的，别饿死了就行，毕竟是盟军嘛，饿死在咱们面前，回头进印度了也不好和英国佬交代。”
王涛点点头，没再问。
吃早饭的时候，我端着碗走到营地门口，往那边看了一眼。英国人已经在空地上扎了营，说是扎营，其实就是几个人靠在一起，盖着破毯子，缩在树下。他们的武器堆在一边，枪口朝着地。有人端着碗喝粥，有人蹲在地上啃干粮，吃得很急，噎得直翻白眼。
那个叫卡尔森的少校没吃东西，站在空地边上，看着营地的方向。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端着碗转身回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英国人就在营地外头待着。他们很老实，没有乱走，也没有靠近营地。我们的弟兄给他们送水送干粮，他们接过去，低着头吃，吃完了把碗送回来，说一句不知道什么的话，然后缩回去。
但那个卡尔森少校，眼里总有一种东西，让人不舒服。他每次看见我们的弟兄送东西过去，脸上都带着笑，说谢谢，但那双眼睛，从没真正把我们当回事。那种骨子里的傲慢，藏都藏不住。王涛说，这帮英国人，在缅甸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落难了，还踏马端着洋老爷的臭架子。我笑了笑，没说话。
第三天，冯锦超跑来告诉我，远征军总司令部来电了。我接过电文一看，还是那句话：原地待命，等候指示。我把电文揉成一团，扔在桌上。等吧，反正也等了这么久了。
时间又过了两天。
这两天真是不太平，但是又太平的让我很难受。英军那帮人在营地外头缩着，没什么动静，偶尔有一两个人站起来走动，也是低着头，缩着脖子，像霜打的茄子。我们的弟兄照常定点定时的给他们送水送干粮，但是数量嘛，经过了田超超的刻意控制，不多不少，刚好饿不死。
秦山跑来汇报的时候，我正在帐篷里跟王涛清点物资清单。田超超把最近半个月的消耗报上来了，粮食还够吃一个月，药品剩得不多，弹药倒是充足，缴获的那些够打一场小规模的仗。
“师座。”秦山掀开门帘进来，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说。”
“盯着英军的那组弟兄汇报，说那些英国佬很多都病倒了。上吐下泻的，还有几个发烧，烧得满脸通红。他们那个少校，卡尔森，这几天也没怎么吃东西，看着脸色很差。”他顿了顿，“弟兄们问，要不要派卫生员过去看看？”
我头也没抬：“看什么？看个毛线。要你们那么好心干嘛！”
秦山愣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秦山说到：“就英军对我们的那态度，还有在我们国家做的那些事情，要不是看在现在是盟军的份上，我连他们一起突突了。上海的外滩、汉口的租界、还有他们从咱们这儿运走的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从咱们身上刮去的？现在落难了，想起我们了？看？看个几把毛线，不看。”
秦山张了张嘴，没说话。
王涛在旁边笑了笑，接话道：“师座说得对。不过也不能让他们死在外头，回头进了印度，英国佬问起来，不好交代。”
我摆摆手：“按照每日最低补给供给，饿不死就行。至于生病——他们又没说，咱们干嘛上赶着热脸贴上去？等等人家还以为咱们骨子里犯贱呢！告诉弟兄们，盯着就行了，只要不出事，其他的就当不知道。”
秦山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王涛看着我，似笑非笑：“师座，您这是心里有气啊。”
“气？”我哼了一声，“我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忘了？当初在缅甸的时候，咱们是应了他们的邀请，跑去支援他们打小鬼子的吧，可是那些英军跑得比兔子还快，把咱们晾在前头当挡箭牌。仁安羌那会儿，要不是咱们带着人冲进去，那七千多英国兵早让鬼子包了饺子。结果呢？刚就出来，谢谢都每说一句，丢下咱们，踏马的他们就直接一口气跑到印度去了，咱们呢？一路败退，进了野人山，死了多少人？踏马的想起来就窝囊！劳资心里这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王涛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低头继续清点物资。
话是这么说，但日子还得过。英军那帮人病不病的，我不去管，也不想去管。都是成年人，自己造的孽自己扛。咱们没义务当他们的保姆。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帐篷里跟王涛商量部队进入印度后的准备事项。虽说上头还没给准信，但迟早得进去，得提前想好。怎么跟英国人打交道，部队驻扎在哪儿，补给怎么领，武器怎么保养，伤员怎么安置，都得有个章程。
王涛说：“师座，我觉得进了印度，英国人肯定没给咱们好脸。咱们手里有黄金，实在不行，拿黄金开路。”
我摇摇头：“黄金是咱们这支部队最后的保命符的，到时候万一就是上头都罩不住咱们的时候，咱们得拿这些黄金给弟兄们买条活命的路啊。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决定不能动。”
“那就拿缴获的物资换？”
“嗯......这是一条路，到时候在看情况吧。英国人不是傻子，日他奶奶的英国佬最后做生意了，不会白给咱们东西，哪怕是老美给咱们的东西，只要过他们的手都要收个三成的税的人。到时候肯定还得谈。”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山掀开门帘进来，脸上表情有点古怪。
“师座，英军那个卡尔森少校来了。”
我和王涛对视一眼。
王涛笑了：“看来英国大鼻子挺不住了。”
我也笑了，歪着嘴：“估摸着是来要物资求援的。”
秦山问：“让他进来？”
“让他进来。”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坐直身子。
秦山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帘子掀开，卡尔森走了进来。
几天不见，这位英国少校瘦了一大圈。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军装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瘦得能看见骨头的锁骨。他站在帐篷门口，腰板还挺着，但能看出来，那是硬撑。
“王师长。”这位英国少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回说的英语慢了很多，每个词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想跟您谈谈。”
我指了指凳子：“坐。”
他走过来，坐下。王涛给他倒了碗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手在抖。
我看着他，没说话，等他开口。
他放下碗，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串英语。这回我听懂了大概。他说他的士兵们病倒了很多，有人发烧，有人拉肚子，有人已经走不动了。他们没有药，没有足够的食物，弹药也快没了。他希望能从我这儿得到更多的粮食、药品和弹药。
说完，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说不上来是恳求还是别的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卡尔森少校，我的部队也物资匮乏。我们自己有一千多张嘴要养，伤员还没好利索，药品也不多。你开口要的这些，我给不了。”
他的脸色沉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抬手打断他：“但是——”我顿了顿，“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他愣了一下：“交易？”
“对。”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桌上摆着的一些缴获物资，“你们手里有通讯器材、炸药，还有布伦轻机枪的配件。这些东西，我需要。你们需要粮食、药品、饮用水。咱们换。”
卡尔森皱了皱眉，看着我，没说话。
我继续说：“三台电台，十箱炸药，还有你们那些布伦机枪的配件。换我们五箱粮食，两箱药品，还有足够的饮用水。这个数，你们不吃亏。”
他的脸色变了，站起来：“法克油！王师长，你这是在趁火打劫。这是对盟军的背叛，我要向英军总司令和你们的那个光头控告你的行为。”
我看着他，没动气：“趁火打劫？卡尔森少校，你好好想想。你们现在在哪儿？印缅边境，野人山边缘。往前走是印度，往后走是缅甸。你们那百来号人，现在卡在边境中间，病了一半，弹药也快没了，走都走不动。万一碰上日军巡逻队，你们能活几个？”
卡尔森少校不说话了。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这些通讯器材和炸药，留在现在的你们手里，有个几把毛的用。你们用不上，带不走，扔了又可惜。换给我们，至少还能发挥点作用。你们拿到粮食和药品，至少能活着走到印度。大家都是盟军，我这人最讲公平了，这笔账，你自己算。”
卡尔森少校看着我，眼神里有不甘，有挣扎，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我需要跟我的士兵商量。”
“请便。”我回到座位上，点了根烟。
他转身走出帐篷。
王涛凑过来，压低声音：“师座，他能答应吗？”
“能答应嘛？他必须答应的。”我朝着王涛吐了口烟，笑着说到。“因为他已经没得选了。”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卡尔森回来了。他站在帐篷门口，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王师长，我同意交换。”
我站起来，伸出手：“这样就对了嘛，我的朋友，那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跟我握了一下。但我能看的出来，他现在满脸的不乐意还有...一种对我的厌恶之感。
接下来就是清点物资、交接。田超超带着人把五箱粮食、两箱药品搬到英国人那边，又从那边搬回来三台电台、十箱炸药和一堆布伦机枪的配件。我让人检查了一下，电台虽然旧，但能用。炸药是黄色炸药，威力比咱们手里的强不少。布伦机枪的配件更是好东西，咱们手里有几挺缴获的布伦，一直缺配件，这下补齐了。
交接完毕，卡尔森没走。他站在帐篷里，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指了指凳子：“坐。”
他坐下来，端起那碗水，又喝了一口。
我看着他：“卡尔森少校，还有事？”
他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串英语。这回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词句。
他说，他们这支“钦迪特”远程突击小队，原本的任务是深入缅北，破袭日军的补给线，炸毁桥梁、公路，扰乱日军后方。他们是从印度出发，空降到缅北的。一开始任务执行得很顺利，炸了好几座桥，打了几次伏击，还缴获了一批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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