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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飞机划过海地太子港的上空,舱门打开,急速的大风吹了进来。一个戴着墨镜的军人一只手捏着缆绳保持平衡,一只手拿着锐利的军刀:“这里可以吗?”
一个中国网络规划人员,手持GPS和网络规划器,看着实时经纬度与准心合一时,说:“就这里,投!”
华兴基站准备空投!
军人割开固定绳,一排基站嗖嗖地飞了下去,降落伞自动打开,基站降落在山包上。
“三、二、一,下!”——另三辆直升机迅速越过低空,他们正紧跟随着基站预定降落位置。直升机悬停,放下缆绳,在30米上空,做直升机机降。
直升机是爱尔兰老板凯利的雇佣军,他正拿着“Walkie Talkie”步话机调度。那架飞机正是联合国维和部队的“蓝色贝雷帽”提供的,士兵们身着蓝色荧光服,头盔和制服上印着“UN”,执行救援任务。海地政府由于能力过于有限,屡屡被联合国托管,强震后,更是孱弱,救援中枢便全依赖他们了。
海地首都太子港是优越的良港,环绕海港的半山则在城市最高处。基站架设在最高处能最有效地覆盖整个沿岸。但是大地震下,山体滑坡、树木倒塌,公路破损,整个山路已经被封,无法进入,只能采取设备空投和工程师机降的策略。
“你肯定会把海地项目做下去的,对吗?”在这场大地震中,凯利的CariCel的二手系统设备已经很多出现了故障。凯利也很担心自己能否坚持下去,也就更担心华兴会否抛弃原有的订单支持。
“会的,我说到做到!”Jacob迎着风说。
他坐在直升机后排,看着整片受损的区域,想起汶川大地震。那一次,一位三十岁的“华兴人”,也是在空投设备后,由一位伞兵协助跳伞进入灾区,利用卫星传输、微波架设等方式,在地震受灾24小时内,他冒着余震的危险,重建了基站通信和信息指挥中心,使灾民情绪稳定。那个“华兴人”成为了全公司的骄傲,很多人甚至会打探到这位“英雄”的工号和邮箱,发Email鼓励他,很多女同事甚至给他发了电子情书。
这俨然就是作为通信行业的使命和尊严——基站就是恢复地区秩序的第一步。
刚才只是第一波——那只是简易安装的基站设备,用的都是抱杆和低矮的拉线塔,但没有高耸的铁塔,目前基站虽然架设在高山上,但依然会被浓密的热带树林阻碍,使无线信号迅速衰减,只有用更高的40米甚至60米铁塔,与低矮基站,联合打“组合拳”才能做更好的信号覆盖。
下午还有第二波空投,一大批铁塔拼装零件、水泥包、工具箱,一共重达几十吨物资也将被空投下去。之后,一批土建施工人员在空降兵的保护下跳伞进入现场。
另一批越野车队整装出发,工兵车队挺进,遇山开路、遇水架桥,打通了前方道路,从陆路进入指定区域。华兴工程师正做好最后准备,把工兵车做改造,车顶打洞,立一根挂天线和卫星收发器的抱杆,里面拆掉座椅,放置基站和电源,改为临时通信指挥车。
“你确定要派你们的员工亲自去吗?”凯利的一位手下问事业部交付副总裁李丞。
“去!我跟他们一起去。”李丞在中铁三局出身,擅于“交钥匙”中的土建,负责过大型铁路、桥梁、高速路、大坝、港口的土建工程交付,有些甚至是在危险地区。他在海外经历过大风大浪,协调过很多重大事件,因此越两难的境地,他越大胆拍板。眼下,基站的土建安装绝不能出乱子,铁塔建不起来,基站就通不了。
后面跟着几辆车,都是他从中亚地区部巴基斯坦一起调过来的兄弟。在巴基斯坦的特大项目里,这些中方员工都跟着他,敢拼敢打,经验也十分丰富。
可大地震后的形势比预计恶化得更快,港口区那边,人已经乱成一锅粥。哭喊声震天,妇女抱着瓦砾中死去的孩子,男人搂着一起长大的兄弟,老人被压在废墟下苟延残喘,野狗成群地叼着尸体碎块吃。
糖业工厂、水泥工厂、体育用品工厂已经被震塌停业。工厂老板已经对工人失去了控制。他们冲进了公司的财务室、食堂、车间和管理人员办公室,抢夺现金、工厂机器、电脑、汽车、桌椅和食物,总之一切可能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拿走。
年轻人和帮派分子开始带着头,砸掉超市的玻璃,焚烧汽车和房屋,各自占山为王。
圣何塞教堂附近的广场上,垃圾成山,污水横流,现在尸体更因炎热的天气而在腐烂,为了防止瘟疫,人们来不及就地掩埋,只能焚烧尸体。火焰冲天,到处是烧焦肉体的味道。
一些人的食物紧缺,当地人开始售卖起一种泥巴晒干后做成的饼干,但价格炒得很高了。货币俨然失效,开始以物易物,这种生意被一伙坏人垄断,甚至用更残酷的方式交易。
原来的社会秩序、经济的分配方式一下子崩溃,整个系统都停止了运作。侥幸生还的人们又因失去收入和食物而恐慌甚至争夺,规则的维护者无能为力,整个城市都在动荡中。
维和部队的上校站在高处,看着市区内的形势,对墨西哥地区部工程交付副总裁张信兴说:“灾区快要失去秩序了,人们会在极度恐惧、饥饿、疫情影响下,疯狂追逐空投下的物资,海地本就不安全,现在更易演化为暴乱。安全起见,我看你们还是先培训我们,由我们的士兵来建设网络。”
“培训,来不及了……”张信兴看着四处的烟火,摇摇头。
海地对中国免签,他紧急从墨西哥交付部门抽调了一批最精干的中方业务专家,星夜奔赴海地支援。
原本,“交钥匙”的网络建设有四个工序,分别为“土建”“设备安装”“系统调测”和“网络优化”。李丞擅长前两道偏土建的工序,而张信兴擅长后面偏技术的两道,然而现在情势紧急,张信兴无法等李丞做完,两人必须齐头并进。
四道工序,李丞的前两道算是体力活,可以很快培训完分包出去,但张信兴的后两道工序非常专业,短时间内根本没法教会。原本“交钥匙”最难的是土建作业、建塔安站,这容易涉及土地使用权和产权的许可纠纷,这得靠李丞。然而地震了,一切物权和行政暂时消失,现在真正能制胜的,还得靠自己的网络专业技术。
“如果你们自己上,我不一定能保护得了你们!”戴蓝色贝雷帽的上校,摘下墨镜吼道。
“上校,你的人是工兵,我要的是电子通信专家,你干不了。还是让我们快点干活吧!”
“海地的枪支虽然谈不上泛滥,但是持砍刀、轻武器的也不少,你知道这里的犯罪率吗?”上校一手按着枪托,“如果你不想上全球新闻的话,你们就不要给我添麻烦了。”
这话镇住了张信兴,他是前爱立森中国区工程交付的一名儒将,习惯于外企的安全精细化管理,处理问题也很谨慎。可他的步话机里传来了话音,那是李丞和他从中亚带来的交付团队在前方不断土建的调度。是啊,如果不快点恢复通信,整个地区会更快地陷入无政府的暴力乱象。
张信兴回过头,对着他带来的墨西哥团队问道:“你们怕不怕?”
“怕!”
“怕就快干!慢了才危险!”张信兴极力鼓舞着团队士气,这些员工都是昨晚被他从睡梦中叫醒的,“前面的李丞把架子都给我们搭好了,现在海地救援的主力军,就看我们墨西哥的交付体系了!”
他身后的华兴员工们,其实压根毫无退意。自从汶川地震后,他们内心里都想成为那个能为地震开通信号的英雄。
张信兴登上一辆皮卡,设置好GPS,自己发动起来:“上校,我们可以在站点现场培训,让你的士兵边看边学,但士兵学不会的话,我们也不会浪费时间一遍遍去教。现在我要去前面了,你车队跟不跟得上?”这样士兵们就会成为保护他们的护卫队,虽然牺牲安全,但能换取效率。
上校摇摇头,无奈地手一挥:“Vamonos, Vamonos(西语:出发,出发)。”几辆军用悍马一齐发车跟上去。
现在,由华兴工程师现场带队、凯利的外包人员、联合国部队的工兵,边看边学边保卫。张总在外企爱立森时本是个性格谨慎的人,如今他能自由地做出这么大胆的决策,是因为他能感受到华兴的文化与爱立森迥然不同——华兴人在这一刻反而不会退缩,这是他们真正体现价值与荣耀的时刻!
话虽如此,但作为老大不能不对员工安全负责。张信兴看着现场,又警惕着周围环境。天气很炎热,蚊虫叮咬,可兄弟们忘我投入,一个个基站正迅速发射出信号。男人们的专注和成就感,会让他们忘记正身处险境,也不相信还有危险存在。
其实,谁都不知道还有一层隐形的保护。张信兴走到一边,拿着卫星电话,询问着安保情况进展。因为,Jacob正在为他们提供与当局的协调保护资源——在张信兴带队赶来的航班上,Jacob就要为他们去谈保护条件。
海地的总统府,留有当年法国的风情,它洁白无瑕、雄伟壮丽,但这一次也被震歪了。总统、内阁和部长依然坚持办公,其实这里也不安全。除了嫡系保镖以外,门口站岗的警察也处于极度不安中。
五辆维和部队的悍马军车开来,前后还有三辆步兵装甲车开来,Jacob、凯利和维和部队准将一起下车。
在办公室里,房间的墙壁已经破损,准将看了看说:“总统先生,我建议您和行政团队还是移往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大本营。一旦陷入恐慌,这里可能会成为暴民的洗劫目标。现在只有我们能保护你。”
太子港的电力系统已遭到破坏了,而总统府的油机备电也出了问题。空调没了,总统的西服被汗水湿透:“不行,我若走了,那才是更糟糕的信号。”
“但您要是出事,我担不起这个责任,而且一旦权威缺失、群龙无首,在海地国内会引起纷争,国际援助也找不到海地的核心人物。请您随我尽快离开吧。”
“但我离开,就说明我们政府已经瘫痪,更给人可乘之机。我绝不能走,好容易恢复了海地的太平,如果就此离开,等于权力真空,就难恢复秩序了!”总统说道,“没事,我不怕,反正国际社会不还有粮食和物资援助吗?”
“可是你的人民不知道。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准将也很坚持,“请允许我说句实话,您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行政系统了。”
“只要我把好消息不断散播出去,就能稳定人心。我们在各个街区依然有分层管理,依然有行政运转能力。将军,我只需要你把守好总统府的安全,我就有信心。”
这位总统并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相反此刻还有更多的麻烦。但他的作为,令一旁看着的Jacob也十分佩服。
“Jacob先生,凯利先生,只要通信维持畅通,我就能维持行政运转。我想问你们能够尽快把通信恢复起来吗?我需要用总统的名义发布国家紧急短信。”
国家紧急短信是一种特殊格式的短信,在重大预警、灾害时起到全民公告作用。
“总统先生,我会加快烧制调用一批SIM卡,免费提供功能机和网络使用。”凯利说。
总统两手握住凯利:“一旦救援资金到位,政府会补偿给您。”总统又看着Jacob,“Jacob先生,感谢您的支持,我们也会把这笔资金打到位的,请您务必让贵公司员工全力支持。”
“总统先生,这是当然的。但我有个要求,维和部队、海地警察、私人保安公司,一定要保护好基站设备和人员安全。”
“恢复通信,这是当然的,海地警察我会统辖,”总统打包票说,“部队和保安公司也会在将军和凯利的协调下完成。”
“总统先生,这些人都是我的兄弟,我不能只拿到一句空口承诺就让他们冒风险。我必须要您制订详细的计划。”Jacob看了看总统,又看了看准将和凯利,拿出了一张详细测算的表格,“我需要按照这个标准,对每一个基站进行安保力量的配置。我们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完成。”这份表格是根据李丞这一个月的安排做出来的,“我们的项目总监会严格审核的!”
这份表格,要求每个站点在实施时必须有7名安保人员守卫,准将是不会答应Jacob的。
“我明白。”总统回答道,他转身对“蓝色贝雷帽”说,“准将,我恳请您按照标准去进行下去。”
准将毕竟要受到总统的影响,只好竭尽全力地协调。总统也恳请凯利的支持,并对凯利做了一些政策承诺。终于,Jacob赶在华兴工程师出发之前,得到了安保条件。
正待离去时,总统拉住Jacob问:“美洲电信如果愿意投资,你们还会完成吗?”他还考虑着从频谱拍卖中为政府财政补充5700万美金。但海地已经成了烂摊子,而且地震是不可抗力,华兴有理由拒绝Clara海地项目,这将使海地政府财政收入减少。
“总统先生,请您放心,华兴在这种时候不会撤离!这是我司的传统。”Jacob回过身子,沉着地答道。他自从哥伦比亚回来,人变得更瘦,阳光照着他的侧脸,像刀削斧劈般的石膏像,坚毅异常。
总统瞬间也安下了心:“好!那我待在总统府里,也就不怕了。”
走出总统府,凯利却还有一点犹豫,他对Jacob刚才对总统承诺的项目还不确认——形势的逆转,使他的资产迅速受损,他的CariCel非常依赖Jacob的订单和承诺。
Jacob坐在车上,点上一根烟,递给了凯利:“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和他在泰国交付CDMA,遇到百年不遇的洪灾时一样,绝不后退,即便那时内忧外患。
而这次,美洲电信更不会取消这项目,这是美洲电信对与华兴“恋爱牵手”前的一个考验,Jacob就是再难,也必须完成的。表面上,人人都说Jacob是发了“国难财”,靠海地的天灾,才侥幸进入“下一轮网络邀标”,然而谁又能知道在海地交付,到底有多难、多险呢?这恐怕会是一个无底洞,对于华兴的人力和财力都会是考验。但这也会是普拉多等元老在不影响美洲电信现有格局实力下,试探华兴极限能力的绝佳方式。海地一旦做不好,合同上还将有巨额的罚金等着华兴。
车辆颠簸着,沙尘扬起,飘进了车内。Jacob用围巾捂住鼻子。还有一件事他必须关心,他已经收到了一个风声——美洲电信可能要启动一个新的中美洲项目,极有可能是巴拿马,这将又是一个“交钥匙”,而华兴在巴拿马储备近乎于0。华兴能放弃吗?不能!一个新来者,必须比既得利益者承担更多责任、展现更强大的实力,才能证明自己,站稳脚跟。
现在,海地已消耗掉张信兴和李丞两个人的能量,他得要抽调人马过来,置换出一位来。谁呢?臣享,正在帮助智利代表处做工作,但现在他也要重返墨西哥参与4G投标,不行。
他又盘了盘,还有吕风、冯程、罗笑这几位老将,这是他在2月份巴展前夕时,就从其他地区部找来的。可除了能力之外,来海地需要点胆色。
飞机撞山、大难不死的吕风,虽然他不怕危险,甚至敢于在一次地震中在废墟里还写邮件。但是他正在哥伦比亚,还有交付偏远覆盖的任务;冯程——那个在非洲闲得慌,饭后一路追小鸡十余里地,把可怜的小鸡跑到口吐白沫而死的男生,充满好奇心的他也会愿意来海地,然而冯程在中美洲拓展了很久,此刻,他最该去中美洲的巴拿马,而不是来加勒比海的海地;罗笑,那个二进宫的家伙,虽然前期就在拓展加勒比海,但他太油滑,之前就没踏实地来过海地,他干不了海地,倒不如把罗笑调回墨城,他更适合参与4G投标。
Jacob看了又看,只有一个人:方程杰。那个曾在日本海啸和核泄漏事件中,因害怕未经过日本分公司同意,因胆小擅自逃回深圳的人,因此方程杰被通报批评。作为一个逃兵,他觉得再也无法在日本工作下去,才来到遥远的拉美,以逃避现实。但凡能在日本工作过的人,专业水平都是极高的,因此Jacob曾考虑把方程杰用于“下一代网络”投标中的,但现在呢?是该把他放在墨西哥决战使用,还是海地?……
Jacob拿起电话,他不知道方程杰的心理状态,但Jacob没有别的人选和办法了。他试探着讲述了现在的情况,最后挑明道:
“程杰,你能临时调来海地吗?”
“于总,您不用说了。我愿意!”
“你知道危险吗?”Jacob很意外,因为方程杰答应得太过于轻率了。
“当然知道。”
Jacob还是没敢决定,因为这还意味着方程杰失去了在墨西哥城参与决战的机会。哪个大将,会愿意在大战前夕,被调去一个分支战场呢?
“Jacob,你要给我一个重新证明的机会,这就是我来你事业部的原因!”方程杰已经受够了窝囊气,他要在公司里证明自己,在哪里跌倒,就得在哪里站起来。这一会儿,他想要在最艰苦的地区、最危险的环境下做一次英雄!
“谢谢你,程杰,也许你没法在墨西哥城参与投标,但你是我们幕后真正的功臣。”
“Jacob,我只希望你能拿下4G标书。你这几个月都不在墨西哥,其实大家都开始对你充满期待。所以,我去了哪里不要紧,但你要加油,并且‘说到做到’!”
Jacob有些动容,他眯缝着眼睛,看着漫长土路里的沙子进了车,也吹进了他的眼睛。车剧烈颠簸,他不知道该对这样的伙伴说什么感谢的话,在他不在的几个月里,没想到大家都变得那么拼。
“嗯!”他挂掉电话。
车轮胎压到一块掉下的大石块,车蹦得弹起,所有人的脑袋都撞到了低矮的车顶,每个人包括凯利都咒骂起来,唯独Jacob没有声音,凯利看着Jacob。Jacob已经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了一丝泪痕。凯利也安静了下来。与上一回不同,他也对这亦敌亦友的男人多了一分好感。
Jacob真的很累了,自从卡克塔省回来以后,他的头就一直涨,人也易累。可再累,他也不能睡,虽然闭上眼,但脑袋里也都是事。
现在的墨西哥城波谲云诡,横生出的巴拿马“交钥匙”项目就是一例。FRAN的帕特里克很狡猾,诺阿的巴伯罗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有普拉多等元老,很多的战略性抉择,临场战术问题,都需要他现场拍板!
悍马行进在颠簸的路上。等方程杰过来,自己就必须赶回墨西哥城了,虽然现在到处是漏点,但有你们在,他就能放心地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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