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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结束后，是情报委员会的闭门会议，议员们必须进行投票。罗素拉着麦菲去走廊，要求两个人私聊。

“他们发了公开信邀请我，你这是陷我于不义，”六十八岁的罗素老成持重，但现在格外生气，“我会单独写一份报告，以示我的立场。”

理论上，罗素作为委员会少数党的领袖，依然可在委员会里阻止野心勃勃的麦菲。

“罗素老兄，”麦菲以温柔口吻称呼，态度却毫不相让，“因为你刚去过中国，可能接受过对方的资助。我可以要求你回避本案。”

“哼，我当然可以回避不参与委员会的调查。但我会把在中国拿到的证据释放出来，你在众议院投票未必能通过。”

“你当然可以，但我已经游说过很多人。”麦菲已花了太多心血与时间，他不能倒在最后一刻，更不能让罗素挡路。

罗素也不怕：“我会找一家瑞典的第三方，对华兴设备进行技术测试，证明是否有系统漏洞。而且我会建议我国采用英国政府对华兴的机制CSEC（网络安全中心），做减轻威胁，及安全缓冲。”

如果罗素来硬的，在媒体和议会搞大，麦菲也会面临巨大的挑战。

“罗素，我的朋友，你为什么一定要反对我？为什么要这么不热爱我们的国家呢？我做了多年的FBI，我知道情报工作对打击恐怖主义、打击犯罪和国家安全的重要性。”

“麦菲，我是司法出身，不能未审先判，而且你搞错了对象，华兴不是你要对付的恐怖主义。至于美国，我当然爱，但我们需要的是竞争机制而非绞杀，竞争才能增加国力。”

两个人一直站在国会走廊的一角争论。忽然，麦菲拉住罗素的胳膊，往角落里靠：“嘿，我跟你说个秘密吧，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被选上做情报委员会的Ranking  member（次席）吗？”

多年议员身份，罗素是第一次加入情报委员会，按理说，情报委员会高阶会员都需要在本委员会里熬几年，再升到次席，但这是委员会的破例。

“罗素老兄，原因很简单，你是马里兰州巴尔的摩选区的议员——NSA（国家安全局）的总部就在马里兰。你懂吗？”

罗素忽然意识到了一些问题，难道这是两党高层，乃至鹰派鸽派都妥协过的吗？

“为什么共和党也支持你，民主党也支持你，因为你的选区位置，可以通过做大NSA满足鹰派，而又为马里兰州选民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和福利啊。我想告诉你，现在NSA正在做大量裁员的准备，要裁掉90%的系统管理员岗位，1000多名专家。因为原先的几个授权项目已经到期了，之后会有更多的失业问题爆发。”

罗素变得无法动弹，如果法案不能顺利通过，可能导致NSA的工作人员和家属失业，以及产业链上下变动，那会极大影响马里兰州的就业率，那他选区的票仓就不稳定了。

“再不增加国防预算，我们情报系统里的人才就不能加工资，顶尖人才都会流失啊，你为了我们爱的这个国家，也为了你的选民，应该做正确的选择。”麦菲诛心一击。

罗素像在秋千上一般极速摇摆。从大义上，他该爱国；从个人上，他不得不为选区的选票考虑。而且，两院上每一个人事岗位都是精密思考后才落子的，也许，他这一人事安排是党魁们也都专门讨论过的，自己不能不顾及。

见老罗素一软弱，年富力强的麦菲开始推心置腹：“只要华兴的案子顺利通过，就证明了我们正‘受到威胁’，不单是NSA，我们还有足够理由升级网络空间司令部的预算和规格。”

网络空间司令部恰巧也在马里兰州，做大就能让网络空间司令部聘用更多的高科技人才，就能给马里兰州带来经济的巨大支持。虽然给华兴安的罪名是莫须有的，但罗素很难拒绝。

“在华盛顿，政治就是交换。”麦菲紧紧捏住罗素的手。

可是为了目的，罗素得抹除个人的底线啊，他的手开始发抖了。

“罗素老兄，你知道，军方很想让网络空间司令部独立于NSA，万一分拆，恐怕这司令部就不会设在马里兰州，怎么办？但我可以和你联手，确保该机构留在你的马里兰州。”

“你再让我想想……”

“别想了，你我都是爱国者。我出身军情部门，而你追击贪腐，我知道你甚至差点儿被犯罪分子制造的车祸害死，但你依然不畏惧，我相信你的做法就是为了国家。但是我们国家现在要的是人们的安全，是防止网络泄密带来的危机！是网络安全，是网络。

“我的兄弟，你快七十岁了，不够理解这个科技时代。形势变了，网络技术变得复杂，恐怖分子、敌人和罪犯给美国带来空前的威胁。而议员们大多老了，你连苹果电脑都要交给助手来用，还怎么管理这方面的事务呢？”

老头哑口无言，自己是真的不懂了。

“交给我吧！”麦菲伸出手，去拥抱罗素，“老兄，为了美国的未来，这事交给我们新一代。”

罗素终于越过内心这道坎：“那好吧，只有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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