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绝杀巴塞罗那 1
巴塞罗那，西班牙第二大城市，靠近地中海，是西班牙最重要的贸易港口、工业和金融基地。这里气候宜人，风景旖旎，古迹遍布，是世界会议中心之一。一年一度的MWC大会——全球顶级的移动通信展，就落户在此。
这是人类科技的盛会，来自220个国家及地区的800家移动运营商、230多家移动生态系统中的企业、1000位业界CEO、10万名行业决策者应邀参加，包括手机、软件、网络、互联网、金融、医疗、媒体、交通等行业的企业。在这里，将确定人类未来3〜5年的科技走向。每一个伟大的公司都要在巴展上，争奇斗艳，奠定自己对科技的发言权。
这里，真正唱主角的是华兴﹑爱立森﹑FRAN﹑三晟﹑诺阿﹑西门子等顶级网络设备巨头。他们是人类科技文明的底层基石，上影响物理﹑芯片、材料，下影响互联网、生活、医疗、金融、交通。
本届主题是大热的4G，而FRAN打出了跨越下一个十年的宏伟战略“1000亿次链接！”——这甚至是一个5G预研的探索方向，FRAN科技实力可见一斑。
FRAN表示会在通信方面，提供更广泛全局的链接，如手机网络、物联网、车联网、工业联网、智慧城市、新农业、新零售、新金融、新交通、新安防、新教育……未来目标要创造一共1000亿个链接，而不再是单单60亿人口的手机这么多，而是“万物互联”。这将形成巨大的经济价值！
“1000亿次链接”是高瞻远瞩的大战略，“万物互联”的概念一提出，就吸引了上下游的各界，共同参与、做大蛋糕。一个充满想象力的新商业市场和人类科技前景，将在本届大会上赢得满堂彩。FRAN也被再度封神，它的伟大创新就像发明蒸汽机一样，将把世界带进“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新纪元。无疑，这是行业的领头羊才有的气魄。而华兴在行业里排名第四，中国公司在世人印象里还是“低价”“抄袭”“替代品”。
但人们的印象通常是滞后的。
深圳宝安机场！上海浦东机场！北京首都国际机场！香港国际机场！南京禄口国际机场！成都双流国际机场！西安咸阳国际机场！杭州萧山国际机场！这是华兴深圳基地及国内各研发中心所在地的机场，2000名华兴员工登上从中国飞往西班牙的航班！
从技术到品牌﹑从战略到规划﹑从行销到产品，三级﹑二级﹑一级部门总监或总裁，乃至华兴最高的9大EMT成员，都将同行。
这还不包括华兴从国内30省的分公司、海外6大片区、15个地区部、上百个分公司飞去的业务骨干。在全球顶级展会这种事上，华兴绝不会省钱，他们一共将派出5000多人，向全世界证明，华兴是最优秀的。
这一切行动的组织，全都是华兴的“后勤部”统筹，这堪称国内最强战斗力的行政部门，保障着全球员工和客户及时拥有当地签证﹑机票酒店、餐饮会晤﹑通信交通﹑物流、会场安全﹑休闲娱乐等，处理各部门的紧急变更，24小时运转以应对紧急事态。
最特别的是，华兴总部有一支特别的会晤招待大队——“客户工程部”。
“客户工程部”，相当于华兴的会务公司，下设4个部门：外务﹑展厅﹑礼仪﹑首席接待。“礼仪队”学历虽一般，但长相身材都是模特级的，经专业礼仪训练，负责迎宾接待；“外务接待”，他们细心且富有经验，至少懂两门外语，每当一位客户抵达，他们要定制三到四天的行程，从参观城市﹑考察公司到餐饮﹑娱乐﹑培训和会晤，全程外勤陪同；“展厅接待”，则是最具技术知识含量的，展厅里放满华兴几十条产品线的历史和现有产品，客户从技术基层到CEO、从教授到科技泰斗、从政府要员到商业巨子，“展厅接待”会用技术震慑住任何客户。而4大部门中，“首席接待”的选拔要求是最高的，要参与公司高层会晤谈判的陪同接待，他们会3种外语，情商智商都很高，悟性和忍耐力也不一般，样貌也不输礼仪，小玲就曾是首席接待。
平时，“客户工程部”就在深圳，他们有一套神奇、精密的接待流程，能保证无论有多大偏见的客户，都180°转为好感。在巴展期间，数百位“客工部”员工被派到巴塞罗那，负责在当地协调与组织。
中午12：55，“伊比利亚”航空公司航班号IB6400，一架巨大的空客A330从墨西哥城起飞，10小时30分钟后，抵达马德里。1小时内转机IB730，再飞1小时15分钟，于当地次晨8：45在巴塞罗那El Prat国际机场降落——这是巴展开幕前的一天。
Jacob、臣享、马里西奥、阿曼多、李森、邓博，一共六人。此外Boyko的罗彬与佛洛森也同行。其余人则由汪秦负责，留在圣达菲完成Boyko实验局，危机前，春节期间谁也不打算回国过年。
十来个小时的长途飞机上，“巴展小队”休息得很差，但已容不得补眠了。在飞行中，Jacob把大家拉到飞机中段，部署任务。
“美洲电信是高层驱动的，这次‘巴展行动’的核心，就是要借展会的东风，让集团管理层对华兴Boyko产生兴趣，并进入短名单，以求拿到4G标书！”Jacob鼓舞着大家，“只要一件小事，也许就能打动客户了。”
“目标是哪些客户？”李森问。
“集团CXO级。在美洲电信，只有CEO丹尼尔和COO卡蒂纳斯有家族的血脉，他们是有最终话语权的，他们是最终目标。而其他管理层虽没有决策权，但也不能在关键时刻惹麻烦。”
阿曼多给每人发了一张打印纸：“这是我搜集到的高层出访的时刻表。”
“你怎么拿到的？”臣享问。
“东拼西凑，再加一点想象力。”阿曼多戳了戳脑袋，有的信息是从秘书这里探出口风的，有的从奥斯卡这里刨的，有的从客户邮件里估的，有的是与其他友商情报交换的。最搞笑的是他从美洲电信大门口的出租车司机这里探来的——这些出租车常年占据这市口，对FRAN的美国职员也很熟悉，每当美国人上车回圣达菲时，闲聊的信息就被司机得知。
阿曼多凭借这些，像解“数独”谜般构建出了行程：
“美洲电信的CXO们会去五天，前四天是巴展，从会晤到晚餐都与FRAN一起，唯有最后一天，集团和分公司高管开17国的闭门峰会。”
“FRAN全程封锁？”大家又一次震惊和无奈。
阿曼多说：“FRAN历来赞助集团出访巴展。他们贴身盯防、全程陪访，决不让其他友商近身。”
“要不从墨西哥外的其他16国分公司入手？”臣享建议，“那里比较松。”
“必须聚焦集团管理层！”Jacob拒绝了。
“不是16国可以自下而上地提需求吗？”众人也疑惑地看着Jacob的决定，包括罗彬和佛洛森。
“子网没有用，因为COO office一定建议卡蒂纳斯拒绝16国提上来的Boyko需求。”
安赫尔已经表明了态度，作为“五柱”之首，他的责任之一就是保护COO卡蒂纳斯不受官僚体系的伤害。而他治下的另四人，也不会同意他们辖区里的Boyko需求。
Jacob从没有神机妙算，是一次次失败试错，给了他不断逼近真相的依据。
“可FRAN平时就无处不在，这次贴身盯防，你怎么突破？”
叮咚，飞机一阵颠簸，空姐要求大家回到座位上去，会议临时解散。臣享坐在Jacob的隔壁，飞机上第一次相遇，一个月后他俩又坐在了一起。
Jacob束好安全带：“离开墨西哥前，我在地区部和客户这里散布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Jacob要下野了，臣享将成为接任的新总裁。”
“这？别开玩笑。”臣享吓了一跳。
“反正本来就是真的，”Jacob淡淡笑着，“对了，我问过你，你相信农村通信吗？你说不信。你说现在是4G宽带时代的投标，看什么陈旧的农村信号覆盖。”
“那是当时的气话。”
“我觉得你是真心话，你一直在繁华城市里长大。而我们的经历不同，想法也南辕北辙。”
臣享顿了顿：“我信什么不重要，因为我在一个月里，也做不到你这样的程度。一切还是靠你来定方向。”
“不，有关系！”Jacob转过头，看着臣享，“就因为我们不同，你才能做一次佯攻。”
高层关系复杂、波谲云诡、暗流涌动，犹如不可预测的“三体运动”。但巴展能将总部各怀鬼胎的管理层和17国子公司高层集中在一起，在这个“拉格朗日点”，各方力量达到暂时性的平衡，这是他唯一扭转乾坤、重塑新格局的机会。
Jacob像只有一发子弹的神射手，要在千米之外，毫秒之间，高速移动中瞄准，十环命中，才能绝杀FRAN。
“你想打哪个方向？丹尼尔，还是卡蒂纳斯？”臣享唤醒着思考中的他。
Jacob没有想好。丹尼尔是符合流程却保守的最终决策者，卡蒂纳斯则是在流程之外的脆弱二把手。
“无论是谁，我都可以，”臣享停了下来，“但离开幕只剩下24小时了，你很难改变他们，他们都是墨西哥的大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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