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不需要相信她，我相信你就够了！”
胸口处衣服渐渐濡湿，程烈提着拖鞋，用没有受伤的右臂将姜絮拥紧。
“我这不是没事吗，原本想早点来看你的，医生非要让我做个脑电图，才肯放我出病房。”
好一会儿，姜絮终于控制住情绪，在他衣襟上蹭蹭眼泪。
“到病房说吧。”
“你先把鞋穿上。”
把拖鞋放到姜絮脚边，扶着她把鞋穿好，三人重新回到病房。
接过陆晓递过来的纸巾擦擦眼角，姜絮仔细将程烈从头看到脚。
“都伤哪儿了？”
程烈痞里痞里的笑，一脸没事儿的样子。
“没事。”
“这叫没事，那什么叫有事？”姜絮又气又疼，“我问你伤哪儿了？”
女孩子头发还沾着草叶泥水，红肿的眼睛气恼地瞪着他。
程烈轻咳一声，“就是手臂外伤，缝了几针。”
“几针？”
“三五针、六七针……我也没数？”
姜絮扬眉：“到底几针？”
高大男人站在病床前，表情局促又无奈。
“九针，没骗你，不信你拆开纱布数数。”
噗哧——
看着程烈被训得跟小学生似的，靠在墙角全程围观的陆晓，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听到陆晓的声音，姜絮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彻底失态，脸上一热。
因为担心程烈，竟然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我去洗把脸。”
低着头，姜絮快步走进洗手间，将门关紧。
程烈不放心地跟过去，陆晓伸臂拦住他，轻轻摇头。
“给她点时间，让她调整一下。”
陆晓了解姜絮，天生骄傲如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暴露真实的情绪。
刚刚因为程烈失控，这已经犯了姜絮的大忌。
注视着洗手间关紧的门，程烈难掩担心：“她没事吧？”
“身体没什么大事。”陆晓语气深沉，“她只是有些难以接受。”
程烈没听懂，“是不是她的手……”
“和手无关。”陆晓不想拆穿好朋友的秘密，转移话题，“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出这么严重的车祸？”
听她提到昨天的车祸，程烈掩饰地垂下睫毛。
“警方还在调查，具体结果还要等一等才知道，谢谢你一大早过来照顾絮絮。”
程烈明白，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根本不是什么车祸，是有人故意做的。
对方想要的是他的命，还是姜絮的命，需要刘队那边调整清楚才能确定。
“我和絮絮之间的关系用不着说谢谢。”陆晓上下打量他两眼，“你还是坐下休息会儿吧。”
普通人伤到他这份儿，怎么也要在床上躺几天，这位还跟没事儿人似的，真是骨头够硬。
“这点伤不碍事。”
程烈无所谓地摇摇头，事情真相还没查明白，他哪有心情休息？
洗手间房门轻响，姜絮重新走出来。
脸上的泥污擦拭干净，头发也仔细梳理过，要不是眼睛还有点红肿，几乎看不出刚刚哭过的痕迹。
陆晓主动借口给二人买早餐离开，轻轻帮二人关上门。
“来，快躺下。”程烈帮她整理下枕头，将她扶回床上坐好，“你的手怎么样？”
“没事，皮肉伤而已。”姜絮将左手缩进病号服衣袖，右手手指轻轻揪着衣服上的一个小毛球，“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向右打方向盘，你就没想过，你可能会死吗？”
“哪有时间想那么多？”程烈弯下身，用手掌帮她拍拍脚底的灰尘，“不就是怕你出事吗？”
男人的语气随意自然，仿佛将生的机会让给她，于他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缩进被子，姜絮屈着膝盖，两臂环住小腿，注视着窗外没出声。
看出她情绪有些低落，程烈的视线落在她裹着纱布的手。
没有看到她的外骨骼，他只当她是因为手指的事情郁闷，程烈安慰地扶住她的手臂。
“一会儿老公去联系下威廉教授，再帮你订一幅新的外骨骼，更漂亮的，好不好？”
深吸口气，姜絮抬起手臂，将裹着纱布的左手伸过他面前。
知道她不喜欢别人关注她的手指，程烈主动将她病号服衣袖向下拉了拉。
“放心，老公不偷看。”
姜絮抬眸，语气倔强。
“我让你看。”
右手捧着她裹着纱布的手指，程烈低头看向她的手指。
手指上，昨晚留下来的一些细小伤痕，依旧没有影响她手指的美感。
那是一只极漂亮的手，手指修长纤细，恰好到处的骨感。
美中不足就是那根无名指，没有随其他手指一样舒展，而是病态地蜷曲着。
因为长时间佩戴外骨骼，那根手指的皮肤有些苍白，斜纵着擦伤和红肿。
猜到这些是昨天晚上，她将他拖出车外时受伤，程烈拧起眉。
“昨天事发太突然，我没想到更好的办法，我现在去找医生问问，把你弄坏的外骨骼找回来，看看能不能修好。”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嫌弃，只有关切和心疼。
“不用。”姜絮咬咬唇，“我想试试手术。”
程烈的眼睛亮起来：“表姐是这个领域最好的外科医生，有很多成功经验的，你相信她，她……”
还有些湿漉漉的睫毛抬起来，姜絮注视他的眼睛。
“我不需要相信她，我相信你就够了！”
她声音很轻，每个字都有沉甸甸的份量。
经过昨晚的一番生死，她终于向他敞开心门。
“我现在就去给表姐打电话。”程烈急匆匆起身，走出几步又折回来，捧过她的手掌，在那根满是伤痕的手指上郑重地吻了吻，“等着，老公很快回来。”
医院的门有点矮，走得太急，忘记低头，程烈头顶重重撞在门框上。
手捂着撞疼的额头，他大步走出病房。
姜絮笑出声来。
“笨蛋！”
来到护士办，程烈借用护士办的电话，拨通唐青瑜的手机，将情况说明。
听说二人刚刚出过车祸，唐青瑜仔细询问过姜絮的伤情，稍松口气。
“如果只是你说的这种情况，应该不影响手术进行，具体的我还要帮她做过检查才能确定。”
挂断电话，程烈转身要走。
“程烈！”刘队从电梯里抓着文件包出来，看到他，大步迎过来，“我就知道你肯定在姜絮在，你刚受伤就不能在病房上躲两天？”
“小伤，无所谓。”程烈拉着他走到廊道转角，“有什么进展吗？”
打开公文包，刘队捏出一只证据袋递给他。
“这是在车祸现场发现的， 0. 45口径，应该不是国内的。”
证据袋里，装着一只变形的子弹，程烈捏在眼里，眯着眼睛看了看，表情转为凝重。
“他们是冲我来的。”
刘队：“你是说……”
程烈捏起颈上捏着的那颗子弹，“一样的。”
这颗子弹是当年程烈执行任务时，有人悄悄开黑枪偷袭，仅差不到2毫米击中他的心脏，差点要他小命。
当年队里的人都认为，程烈留着这颗子弹是为了留作纪念。
只有刘队最清楚，他留着这颗子弹的真正原因。
当年没有将那个犯罪组织成员彻底清除，程烈一直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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