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他死了？
公路上，有汽车驶近。
年轻男人皱了皱眉，将枪口从姜絮身上移开，落在库里南上。
子弹经过装着消烟器的枪口，击中库里南油箱。
轰——
汽车爆炸，火光映亮雨夜的天空。
玻璃窗滑上去，汽车悄然离开。
路过的司机们听到爆炸声，纷纷在附近停下车，从车内冲出来。
“快，打120！”
“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我正报警呢！”
……
……
“程烈、程烈……程烈！”
病床上的姜絮，猛地睁开眼睛。
眨眨眼睛，适应一下光线，她急急坐起身。
“絮絮，你醒了？”坐在病床边的陆晓，一脸惊喜地站起身，扶住她的手掌，“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的？”
“晓晓？”裹着纱布的两手，紧紧抓住陆晓的手臂，姜絮一脸紧张，“程烈呢，他在哪儿？”
“我哪知道他在哪儿，电话也打不通。”看到姜絮纱布溢出的血水，陆晓心疼地扶住她的手腕，“你别乱动，我去叫护士过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听到陆晓的提醒，姜絮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疼痛，低头看向手掌。
昨晚为了将程烈从车内救出来，她手掌和手指好几处被金属割破。
外骨骼彻底损坏，此刻两只手上都裹着纱布。
没有理会这些，甚至没有在意无名指上失踪的外骨骼，姜絮淡淡扫一眼两手，视线再次定格在陆晓的脸。
“程烈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他在哪个病房？”
陆晓怔住。
今天早上她原本是打电话给姜絮，通知她宋雪川的案子马上要正式开庭。
因为姜絮的手机是装在口袋里，昨天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手机临时被护士们接收。
听护士们说姜絮车祸信院，陆晓第一时间赶过来，期间她打过电话给程烈一直打不通。
陆晓并不知道，程烈是与姜絮一起出车祸。
“程烈也在医院吗，我不太清楚。”陆晓安慰地扶住她肩膀，“你先把伤口处理一下，一会儿我帮你问问，你都没事，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昨天晚上昏迷过去之前，姜絮最后的记忆就是汽车爆炸的情景。
陆晓没有看程烈，难道他……
他死了？
心脏停跳一瞬。
眼前，再次闪过男人满是血水，双目紧闭的脸。
姜絮心脏裂痛，如同被人硬生生扯掉一块。
“不可能，不可能的！”姜絮脸色苍白地用力摇头，第一时间否认自己的想法，“我明明把他拉出汽车的，他不会有事的……”
揭开身上盖着的薄被，将想要阻止她的陆晓推开。
姜絮拖鞋也没顾得穿，光着脚急匆匆奔出病房。
“絮絮！”陆晓提着为她准备的拖鞋追出来，“你先把鞋穿上，小心扎到脚。”
姜絮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找到程烈。
“程烈，程烈……你在哪儿，程烈……”
高喊着程烈的名字，她用力将对面的病房推开。
两个住院的病人同时转过脸，陌生的面孔，没有程烈的影子。
姜絮转身冲向斜对面的病房。
还是没有。
……
连续推开几间病房，程烈都不在。
注意到廊道里的一位护士，姜絮急奔过去，喘息着抓住女护士的胳膊。
“程烈在哪儿，昨天和我一起出车祸的男人，个子很高。他没死，他还活着对不对？他是不是在手术室，他在抢救是吗……求求你，告诉我！”
女护士刚刚换好衣服出来准备交接班，被失魂落魄的姜絮惊到，下意识后退一步。
对上姜絮通红的眼睛，急切的眼神，女护士一脸歉意。
“对不起，您说得病人我不清楚，我刚刚上班还没交接班，要不您去护士站问问？”
松开女护士，姜絮大步冲向护士站的方向。
“絮絮！”陆晓提着鞋追过来，拉住姜絮的胳膊，“你冷静点，程烈他不会有事的，他可能是在别的楼层，或者处理伤口什么的，你听我的话先回病房，医生说你有点轻微脑震荡，需要好好卧床。我去帮你找好不好？”
“不行。”姜絮抽回胳膊，“我必须找到他，我必须现在就找到他！”
“那你先把鞋穿上，我们一起去找。”陆晓软着声音哄，“来，听话，先把鞋穿上。”
姜絮光着两脚站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红着眼睛，声音颤抖。
“晓晓，他会不会和毛毛一样，被我害死了？”
想到那个人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出现，胸口仿佛被又湿又冷的巨石填满。
姜絮只觉五脏六肺绞紧，无法呼吸，疼得喘不上气来。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陆晓柔声安慰，“咱们现在就去找他，说不定他就在哪个病房睡觉呢！”
“絮絮？”
熟悉的声线，隐约传进耳膜。
“絮絮！”
又是一声，这一次姜絮真真切切地听到了。
姜絮睫毛颤了颤，缓缓向着声音转过身。
隔着模糊的视线，一个熟悉的人影靠近。
她眨眨眼睛，视线被泪水模糊，还是看不清。
姜絮抬起胳膊，用力病号服抹一把眼睛。
模糊的世界转为清楚。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他，他正在向她的方向奔过来。
高高大大的人影，身上还是昨天那套旧衣服。
左上臂裹着纱布，额上贴着纱布。
露在背心外的手臂、肩膀上大片的擦伤和淤青，手臂和裤子上还有深褐色的血迹和泥水印……
姜絮紧紧盯着走近的人影，眼睛眨都不敢眨，生怕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眨一下眼睛他就会消失在眼前。
手里捏着脑电图结果，程烈上下打量她一眼，视线心疼地掠过她的手，注意到她赤裸着踩在地上的脚，皱眉。
“手怎么伤的，怎么鞋都没穿就跑出来？”
从陆晓手中接过姜絮的拖鞋，程烈弯下身，想要把鞋放到她脚边。
“来，先把鞋穿上。”
伸过手指，姜絮轻轻用指尖触触他的脸。
眼前的人还在，没有消失。
指尖温热的皮肤，真实的触感，让姜絮终于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她的幻觉。
程烈活着。
他就在眼前。
扑过去紧紧环住他的腰，脸贴上他的胸口。
姜絮唇角弯着，眼泪却掉下来。
“我还以为你死了，我……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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