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完全违背人性的选择
文件夹里唐青瑜联合威廉，以及几位与会医学专家一起，研究出的最优手术方案。
手术成功机率75%，比起之前威廉提过的要高许多，最重要的是最后的一行重体字——
“使用此方案，可以最大限度避免手指坏死可能性”。
侧身捧过姜絮的左手，程烈皱着眉，犹豫几次，终于还是开口。
“絮絮，我知道我不擅长哄人，但是4分之3的成功机率，几国专家联手，这真的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男人一脸专注诚恳，语速很慢，似乎是生怕伤到她，每个字、每句话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我不是怕疼，我也不是害怕失败……”
姜絮唇颤了颤，第一次在程烈面前，表露出内心脆弱的情绪。
“我就是害怕失去这根手指，我不想自己是残缺的，不想被人当怪物看。程烈，你懂吗？”
两手将她的手掌拢在掌心，程烈的语气依旧谨慎。
“没有任何手术可以达到百分百的成功率，表姐会亲自会为你做手术，所有人都会竭尽全力。哪怕你真的失去这根手指，甚至一只手、一条胳膊，在我眼里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絮絮，信我一次，勇敢一次，我陪你，我们一起把这关闯过去，好不好？”
困扰姜絮八年的心理阴影，自然不会可以这么轻易走出来的。
对姜絮来说，绝对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姜絮有些犹豫，“我要好好想一想。”
“高峰论坛还有两天才结束，你可以慢慢考虑。”
帮她系好安全带，程烈拉过她左手，按到自己胸口。
“我不是想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不管你决不决定手术，我都不希望你被困在这根手指里。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手掌贴在他的胸口，姜絮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跳，震动在掌心。
那样的语气、表情……
似乎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看。
“我明白。”姜絮郑重点头，“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程烈缓缓吁了口气，确定自己把心意表述清楚，将库里南启动驶出停车场。
姜絮手臂撑在车窗上，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无名指，收紧，又放松。
视线从手上移开，落在身侧开车的程烈身上。
他说不在乎她的手指，他真能做到吗？
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这些天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为了得到一个机会，把全部身产都捧给她的程烈。
会在暴雨夜，将她从孤岛拉回来的程烈。
会为了她，义无反顾杀回谢家的程烈。
真的值得信任吗？
“絮絮，抓紧，后面的车有点不太对劲。”
驾驶座上的程烈，突然像豹一般，绷紧身体。
雪亮的灯光从反光镜折射过来，刺疼眼睛。
原本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姜絮，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侧脸看向车后。
一辆大货车压线行驶在两人车后，雪亮的远光灯直直射上反光镜，严重干扰视线。
姜絮转脸看过去的时候，汽车马达的轰鸣声，突然从大货车一侧响起。
一辆没开车灯的深色小轿车，突然超车并线，行驶到两人乘坐的库里南右侧，车头狠狠向二人的车尾撞过来。
库里南失控左偏，车身蹭到公路中央隔、离护拦上。
让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响起，伴随着飞溅的火花。
程烈两手抓紧方向盘，稳住汽车，同时提速将对方甩在后面。
“絮絮，你怎么样？”
幸好，系着安全带，姜絮身体剧烈晃动，人还稳稳坐在车座上。
“我没事。”
“抓紧两手，背稍稍弓起来，头低下些！”
提醒她一句，程烈踩下油门，库里南瞬间提速，与再次想要撞击二人的轿车，拉开一段距离。
轿车和卡车并没有放弃，加速追赶到库里南后面，紧紧咬住，伺机而动。
幸好，雨夜车辆稀少。
凭着娴熟的驾驶技术，程烈有惊无险地躲过对方的撞击，一点点与对方拉开距离。
眼看着两辆车子渐渐被甩在后面，姜絮稍松口气。
“他们是什么人啊？”
不等程烈回答，右侧路口处，一辆泥头车突然斜冲过来，狠狠撞向库里南右前侧。
刚刚两辆追逐车子，不过是掩护，这辆车才是真正的杀招。
对方的目的就是逼程烈加速逃离，落入他们布好的陷阱。
眼看着如庞然大物的泥头车，向自己的方向逼近，姜絮惊恐地瞪大眼睛。
完了！
两车相撞，她乘坐的副驾驶位首当其冲。
她懂汽车，哪怕是库里南的坚固程度，也无法承受泥头车的当头撞击。
一旦两车相撞，她不死也残。
“抓紧！”
大声提醒姜絮一句，程烈踩下刹车，同时猛地向右打轮转向。
库里南轮胎冒着烟擦过柏油马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刹停右旋。
嘭！
泥头车重重撞过来。
不是撞在姜絮一侧，而是撞在驾驶座斜前方。
他在右转？
姜絮错愕地看向程烈。
她是设计汽车的，了解人类的本能和驾驶习惯。
正常驾驶者在遇到危险时，会选择左转，保护自己，尤其是这种撞击来自右侧的情况下。
左转是保护驾驶者的最优方案。
以程烈的驾驶经验和技术，如果他想保护自己，他只需要向右转方向盘，让她一侧承受撞击即可。
但，程烈没有。
在生死攸关的最后一瞬，他做出的是完全违背人性的选择。
他去承受撞击，将更多的安全留给她。
巨大的撞击力之下，库里南前车玻璃和驾驶座一侧玻璃同时震碎，整个车子离地斜飞出去。
在半空中翻转两周，库里南撞开栏杆，重重砸在路侧的安全沟里。
安全汽囊及时弹出，保护住姜絮的身体。
晃晃有些发晕的头，姜絮转过脸，第一时间看向程烈。
驾驶座一侧的玻璃只剩下一些碎屑，车门也变了形。
男人高大的身形，被挤在车门和安全气囊之前，闭着眼，额上、手臂上满是血水。
“程烈——”
姜絮疯子一样扯开安全带，拼尽全力将自己一侧的车门推开。
冒着雨，深一脚浅一脚，绕过撞得变形的车头，冲到驾驶室外，抓住变形的驾驶侧车门，用力拉扯。
“我会救你的，我一定能救你出来的……”
雨水打湿脸和头发，变形断裂的金属片刺入手指和掌心，外骨骼连结处断裂……
姜絮丝毫没有感觉到，只是用力地拉扯着车门。
车门被撞得变形，哪里还打得开？
半空中，浓郁的汽油味升起来，剧烈撞击下油箱破损，汽油正迅速溢出来。
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打开车门，姜絮松开门把手，重新钻回车子。
帮程烈解开安全带，满是血水的手掌架住程烈的身体，咬着牙，一点一点用力将男人沉重的身体拖出车外。
“程烈，你给我坚持住……不许死……”
路边停着的汽车上，驾驶座一侧的玻璃缓缓滑下去。
坐在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抓过储物盒里的枪，枪口缓缓瞄准正将程烈拖出车身的姜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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