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刺客留证，胡府令牌
夜深得像泼了墨，沈清的书房还亮着烛火。
案上堆着刚整理好的案卷——最上面是常州盗匪案的供词，黑狼画押的“曾每月给赵勇送两百两”的字迹格外醒目，下面压着匿名举报箱收来的新线索，还有半张没写完的“卫所军纪核查”草稿。
“大人，都快三更了，要不先歇着吧？”
校尉守在门口，打了个哈欠，手里的刀还攥得紧——自从上次遇刺，他就没敢松懈过。
“再等等，把赵勇的线索理完。”
沈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拿起笔，院墙外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校尉瞬间绷紧了神经，拔刀喝道：“谁？！”
没等回应，两道黑影就从墙头翻了进来，黑色夜行衣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蒙着黑布，只露着一双双冷光四射的眼睛。
两人落地无声，直奔书房门，手里的短刀在烛火下泛着寒芒。
“保护大人！”校尉猛地扑过去，刀光直劈左边黑影的肩膀。
黑影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划向校尉的腰，动作快得惊人。
沈清也不含糊，抓起案上的砚台就砸向右边黑影——砚台“哐当”砸在黑影胳膊上，黑影吃痛，动作顿了顿。沈清趁机抄起墙角的长杆，死死抵住书房门，不让他们进来：“你们是冲案卷来的？！”
黑影不说话，只疯狂砍击长杆。
左边黑影瞅准空隙，一刀劈向案上的案卷，“嗤啦”一声，黑狼的供词被划开一道大口子。
“住手！”校尉急了，拼着胳膊被划了道口子，硬生生逼退左边黑影，“大人，你快从后窗走！我挡住他们！”
“要走一起走！”沈清没动，长杆抵得更紧——案卷不能丢，尤其是赵勇的供词，一旦被销毁，再想揪出胡惟庸的把柄就难了。
两道黑影见久攻不下，对视一眼，突然往后退。
左边黑影抬手甩出一枚飞镖，直刺沈清心口，校尉眼疾手快，挥刀挡开，飞镖“钉”在门框上，尾羽还在颤。
趁这间隙，两道黑影翻身跳上墙，几下就消失在夜色里。
校尉想追，被沈清拉住：“别追！小心有埋伏！先检查现场！”
校尉咬着牙，按住胳膊上的伤口，血已经渗了出来。
沈清赶紧找布条给他包扎，目光扫过院子——月光下，墙根处有个亮晶晶的东西，弯腰捡起来一看，是块黄铜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四个清晰的字：“胡府护卫”。
“胡府的人？！”校尉眼睛一瞪，伤口都忘了疼，“肯定是胡惟庸怕赵勇的事牵扯到他，派来销毁案卷的！”
沈清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指尖冰凉——令牌边缘光滑，是经常摩挲的样子，背面还有个小小的“庸”字印记，确实是胡惟庸府里的东西。
他攥紧令牌，眼神沉了下来：“不能等，现在就去找纪纲！”
校尉刚想点头，又犹豫：“可现在是三更，纪大人怕是已经歇了……”
“歇了也得叫起来！”
沈清抓起令牌，快步往外走，“这是胡惟庸的罪证，晚一步说不定就被他销毁了！”
两人快马加鞭赶到锦衣卫衙门，门口的守卫见是沈清，不敢耽搁，赶紧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纪纲披着外衣出来，眼里还带着困意，见沈清手里的令牌，瞬间清醒了：“这是……胡府护卫的令牌？”
“是！”沈清把遇袭的经过说了一遍，“他们直奔书房的案卷，明显是想销毁赵勇受贿的证据。纪大人，你得赶紧查，确认这令牌是不是胡府的，还有昨晚胡府护卫有没有外出！”
纪纲脸色凝重，立刻让人去传锦衣卫的眼线头领：“沈御史放心，咱家这就查，保证半个时辰内给你结果！”
半个时辰后，眼线头领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张画纸，上面画着令牌的样式：“大人！查过了！这令牌确实是胡府护卫专用的，每个护卫都有一块，背面的‘庸’字是胡丞相亲自刻的，错不了！而且昨晚三更左右，胡府的护卫头领带了两个人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果然是他！”纪纲拍了下桌子，“胡惟庸这是胆大包天，敢在京城刺杀御史，还想销毁证据！咱家这就入宫禀报陛下！”
沈清拦住他：“纪大人，现在入宫会不会太急？咱们只有令牌和眼线的证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胡惟庸指使……”
“这还不够？”纪纲瞪了瞪眼，“刺杀御史、包庇盗匪，哪一条不是死罪？陛下要是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没等沈清再说，宫里就传来消息——朱元璋连夜召纪纲入宫，说是有要事询问。
纪纲赶紧拿着令牌和证词，直奔皇宫，沈清则回府守着案卷，心里七上八下的。
天快亮时，纪纲才回来，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沈御史！陛下知道了！气得把茶杯都摔了！”
“陛下怎么说？”沈清赶紧问。
“陛下查了胡府的令牌存档，确认是真的，还让锦衣卫加派人手盯着胡府，所有护卫的动向都要记录在案。”
纪纲坐下喝了口茶，接着说，“陛下还说，胡惟庸这是怕赵勇牵扯出更多人，才急着销毁证据，让你这边盯紧胡党动向——尤其是赵勇，别让他跟胡惟庸接触，一旦有动静，立刻报给陛下！”
沈清松了口气，心里却更清楚——胡惟庸已经急了，这次没成功，下次肯定会用更狠的手段。
他看着案上的令牌，又拿起赵勇的供词，指尖在“胡党”两个字上划了划：“纪大人，赵勇那边得加派人手看守，别让胡惟庸派人灭口。”
“放心！”纪纲拍胸脯，“咱家已经让锦衣卫盯着赵勇的大牢了，苍蝇都飞不进去！”
送走纪纲，天已经亮了。校尉端来早饭，见沈清盯着令牌发呆，小声说：“大人，胡惟庸这次没成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以后更得小心了。”
沈清点点头，拿起令牌，放进之前装空印案证据的石匣里——这里面已经放了王坤的供词、张成的书信，现在又多了块胡府令牌，这些都是扳倒胡惟庸的证据，得好好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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