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卫所消极，密令施压
常州卫所的营门比沈清想象的更气派，朱红大门上钉着铜钉，门口两个士兵挎着腰刀，眼神倨傲得像没见过世面的糙汉。
沈清勒住马，让校尉递上名帖，士兵却瞥了眼名帖，慢悠悠道：“我们赵指挥正在练兵，没空见客，沈御史请回吧。”
“练兵？”沈清挑了挑眉，往营里望了眼——哪有练兵的动静？
只有几个士兵在树荫下打牌，笑声老远就能听见。
他心里清楚，赵勇这是故意摆架子，不想见他。
“告诉赵勇，本官是来商议围剿盗匪的事，耽误了军情，他担得起？”
沈清声音提高，故意让营里的人听见。
士兵愣了愣，赶紧跑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铠甲、满脸横肉的汉子走出来，正是常州卫所指挥使赵勇。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沈清面前，抱了抱拳，语气敷衍：“哎呀，是沈御史啊！刚才在里头跟弟兄们研究战术，没听见动静，对不住啊对不住！”
“赵指挥有心了。”
沈清翻身下马，直奔主题，“本官查得，常州盗匪团伙跨三县作案，手里有兵器，残害百姓，需卫所派兵配合围剿。不知赵指挥能调多少人手？”
赵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珠一转，叹了口气：“沈御史，不是兄弟不给面子，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前阵子卫所的兵调去边境支援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加起来也就五十来号人，哪够围剿盗匪？”
“五十人？”校尉在旁边忍不住了，“赵指挥，我们昨天还看见卫所营里有两百多号兵在操练，怎么今天就成老弱病残了？你这是故意推脱！”
赵勇脸色一沉，瞪着校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这么说话？卫所的兵力调配，轮得到你一个小校尉指手画脚？”
沈清按住校尉，冷冷地看着赵勇：“赵指挥，本官查过，常州卫所近期并无调兵令，两百兵力齐全。你说‘老弱病残’，是觉得本官好糊弄，还是觉得陛下的律法好糊弄？”
赵勇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沈清连卫所的兵力情况都查了，但他仗着自己是胡惟庸的人，还是硬撑着：“沈御史，话可不能这么说！兵力是有，但兵器还没检修，粮草也不够，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拿着破刀去跟盗匪拼命吧？得等几天，等兵器检修好了，粮草到了，再派兵不迟。”
“等几天？”沈清冷笑，“盗匪每天都在劫掠百姓，多等一天，就多一户人家遭殃！赵指挥，你这‘等几天’，是在等盗匪跑了，还是在等胡丞相给你发指令？”
这话戳中了赵勇的痛处，他脸色瞬间涨红，指着沈清：“沈清！你别血口喷人！老子跟胡丞相只是正常上下级关系，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是不是泼脏水，你心里清楚。”
沈清不再跟他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令牌，“啪”地拍在赵勇面前的石桌上——令牌正面刻着“朱”字，背面是“遇大案可调地方卫所”的字样，正是朱元璋给的密令。
赵勇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猛地收缩，刚才的嚣张瞬间没了踪影，手都开始发抖。
他知道这令牌的分量，这是陛下的信物，凭这令牌，沈清真能调他的兵，要是他敢抗命，陛下追责下来，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赵指挥，”沈清的声音带着威慑，“现在，你还觉得兵力不足、兵器没检修吗？本官再问一次，能派多少人？什么时候能出发？”
赵勇咽了口唾沫，弯腰拿起令牌，又小心翼翼地递给沈清，语气软了下来：“沈御史……别误会，兄弟刚才就是跟你开玩笑。卫所里有两百兵力，兵器粮草都齐全，现在就能出发！”
“那就好。”沈清接过令牌，揣回怀里，“本官要你亲自带队，配合校尉围剿盗匪，盗匪的窝点在常州城外的黑风山，本官已经摸清了路线，现在就走。”
赵勇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他跟那盗匪首领黑狼认识，还收过黑狼的好处，要是亲自带队，万一黑狼被抓，把他供出来怎么办？
可他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行！兄弟这就去点兵！”
没一会儿，两百名士兵整齐地站在营门口，赵勇骑在马上，却没半点带队的样子，反而凑到沈清身边，小声说：“沈御史，要不……让副手带队吧？我还有点军务要处理，走不开。”
“军务？”沈清瞥了眼营里，“是跟黑狼的‘军务’吗？”
赵勇心里一慌，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沈御史别乱说！我这就带队！”
队伍往黑风山出发，赵勇故意落在后面，偷偷让亲兵给黑狼送信，可亲兵刚跑出去没多远，就被沈清安排的锦衣卫抓了个正着，信也被搜了出来——上面写着“沈清带卫所兵围剿，速逃”。
沈清拿着信，走到赵勇面前，没说话，只是把信递给他。
赵勇一看，脸都白了，“扑通”从马上摔下来，跪在地上：“沈御史！我错了！我不该给黑狼送信！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沈清让锦衣卫把赵勇绑起来，交给校尉看管，“你不用带队了，老实待着，等围剿结束，再跟你算账！”
解决了赵勇，沈清亲自带队，按照之前摸清的路线，绕到黑风山后山，对盗匪窝点形成包围。
盗匪们正聚在洞里分赃，没料到官兵会从后山来，顿时乱作一团。
“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沈清下令。
盗匪首领黑狼举着刀，大喊：“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可盗匪哪里是训练有素的卫所兵的对手？
没一会儿，大部分盗匪就被生擒，黑狼想从后山逃跑，被校尉一刀砍中腿，当场擒获。
围剿结束后，沈清让人把黑狼押到临时审讯点。
黑狼一开始还嘴硬，不肯招供，直到沈清拿出他给赵勇送信的亲兵的供词，黑狼才慌了，哭喊道：“我招！我什么都招！我每个月都给赵勇送两百两银子，他帮我掩盖盗匪的行踪，还告诉我官府的动向！这次也是他说要给我送信，让我逃跑的！”
沈清让校尉记下黑狼的供词，又让他画了押。
校尉看着供词，兴奋地说：“大人！这下能把赵勇也办了！他受贿包庇盗匪，证据确凿！”
沈清却摇了摇头，把供词折好，放进怀里：“现在还不是时候。赵勇是胡惟庸的人，现在只凭黑狼的供词，还不够扳倒他，万一胡惟庸从中作梗，反而会打草惊蛇。先把供词收好，等以后有了更确凿的证据，再一起揭发。”
校尉点点头，虽然有点可惜，但也明白沈清的考量。
沈清走到被绑着的赵勇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冷冷道：“赵指挥，你给黑狼送信的事，本官暂时不追究，但你受贿的事，本官记着。以后再敢跟胡党勾结，危害百姓，本官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勇瘫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磕头。
沈清没再理他，让人把黑狼和其他盗匪押回南京，准备交由刑部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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