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抓捕
眼前的“幻境”如被打碎的镜面，寸寸崩裂，光影碎片剥落消散。杨言只觉脚下一实，再定睛时，人已站在别墅区内一处精致的山水假山旁。
清晨时分，早起的余晖给错落的别墅镀上一层暖金色，绿树葱茏，鸟鸣隐约，一切显得平静而……正常。
“呼……”他长长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略微松弛。
总算出来了。
还没来得及内视识海，探寻那黑色光球带来的变化，口袋里的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嗡嗡声不绝于耳。
杨言掏出一看，屏幕已被未接来电、短信和通讯软件的通知彻底刷爆。
他连忙接通最新拨入的电话。
“喂，妈！”
“儿子！你……你到底怎么了？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啊？一整天了！你爸和我都快急死了！”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带着哭腔、又急又怒的声音。
“妈，我没事，真没事！就是……有点事，信号不好，一直没收到。”杨言连忙安抚，声音刻意放得轻松，“我现在在外面，马上就回家！您别担心，昨儿就是通讯故障，要不然我早给您回电话报平安了！”
好说歹说，总算让母亲情绪稍缓，挂断了电话。
杨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揣回口袋。
然而，这份刚刚获得的短暂宁静，立刻被不远处传来的尖锐哭喊与混乱惊叫打破。
声音的来源，正是豪华别墅当中。
杨言眉头一皱，抬脚向别墅区大门方向走去。
路过周家那栋气派的独栋别墅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二楼。
窗帘缝隙后，似乎有一道模糊而冰冷的视线正注视着他。
是王衡。
杨言心头一凛。这老鬼……终究是个隐患。
不除，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但他也清楚，眼下自己尚无绝对把握能对付这活了百年、手段诡谲的半人半鬼。
在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前，双方恐怕都会维持这种脆弱的“井水不犯河水”。
时间……当真能将一个曾满腔热血的人，扭曲成这般阴鸷深沉的模样。
杨言心底掠过一丝寒意与感慨，摇摇头，继续前行。
刚走到别墅区气派的大门岗亭处，他脚步一顿。
岗亭的玻璃窗后，那个白天还精神抖擞的保安，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趴在内部。
他七窍流血，面容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狰狞，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双手的指甲深深抠进玻璃窗的边框，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仍想奋力挣脱。
杨言目光沉了沉，没做停留，迈步走出大门。
就在他踏出大门阴影，步入外侧行道树下的瞬间——
“咻！”
旁边绿化带的草丛中，一道微光闪过，一块温润的玉牌如同归巢的乳燕，精准地飞入他掌心。
紧接着，色鬼那充满惊喜、谄媚又带着劫后余生般庆幸的意念，急切地传入脑海：“大人！大人！您……您可算出来了！您没事吧？小的担心死了！”
杨言握着微凉的玉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问道：“你……没趁机逃走？”
“嘿嘿，大人您这话说的！”色鬼的声音透着十二万分的“真诚”，“小人既已立誓追随大人，岂是那等言而无信、背主求荣之辈？大人仁厚，小人必当肝脑涂地，誓死追随！”
杨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点了点头：“好，记住你今天的话。跟着我，只要你尽心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大人天纵之资，英明神武，气运加身，小人第一眼见到大人，就知道大人绝非凡俗，将来必定……”色鬼的马屁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杨言听得哭笑不得，直接将玉牌揣回口袋，耳根总算清静了。
他顺着别墅区外林荫茂密的马路，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识海，仔细探查。
识海中，那尊淡金色的雕像依旧静静悬浮，桃木棍的虚影相伴在侧。
变化似乎不大，只是……多了一层东西。
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却真实存在的“罩子”，如同一个无形的蛋壳或力场，将雕像与桃木棍虚影温柔地笼罩其中。
这“罩子”的存在感很微妙，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规则或能量的凝聚。
杨言能模糊地感知到它的“好处”——似乎对精神有稳固、温养之效，对外界的恶意或侵蚀也多了一层无形的防护。
但具体还有什么妙用，如何主动催动，就需要日后慢慢摸索体会了。
“看来，那黑色光球……是件防护性的‘宝物’？”杨言暗自思忖。
呜哇——呜哇——
远处，急促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傍晚的宁静。不过片刻功夫，数辆闪烁着红蓝警示灯的警车和一辆辆白色救护车，便风驰电掣般驶入别墅区那条略显阴暗的内部道路。
杨言耸了耸肩，心里明白：事情……闹大了。
这处是江城顶尖的豪宅区，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如今出了如此诡异血腥的命案，想不引起震动都难。
他刚走出林荫道，来到相对开阔的主路旁——
吱嘎！
一辆警车猛地一个急刹，精准地横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车门“砰砰”打开，三名面色冷峻、眼神锐利的治安员迅速下车，呈三角站位，其中两人更是直接拔出了配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杨言，厉声喝道：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杨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无奈又夹杂着几分少年人特有倔强的神情。
他没有立刻照做，反而挺直了腰板，目光扫过持枪的治安员，声音清晰、语速平稳地开口：
“首先，根据我大乾联邦《未成年人保护法》与《治安管理基本条例》，我虚岁十八岁，是受法律保护的未成年人。”
“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亦未出示合法逮捕令或传唤证的情况下，你们无权对一名未成年的守法公民采取强制措施，尤其是——”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指向那两支手枪，“使用致命性武器进行威胁性执法。这是严重违反执法程序与未成年人保护原则的行为！”
“小子，懂得还挺多？”一名年纪稍长的治安员冷笑一声，虽将手枪插回枪套，却掏出了明晃晃的手铐，步步逼近，“不过你以为背几句法律条文就有用？你现在涉嫌与青山别墅发生的多起重大恶性刑事案件有关，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调查！配合点！”
“我要求我的社区青少年权益保护干事在场！”杨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提高了音量，冲着渐渐围拢过来的路人喊道，“大家评评理！治安员非法执法啦！没有证据就拿枪指着未成年人！官官相护，冤枉好人啊！说一个学生娃犯了连环杀人案！还有没有王法了？欺负我们未成年人不了解法律吗？”
他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更多路人驻足。
清晨时分，正是上班上学高峰期，很快，十几二十个行人便将警车和治安员围了起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就是，怎么能对小孩子动枪呢？”
“什么案子啊？有证据吗？没证据可不能乱抓人！”
“叫社区的人来是对的！程序不能错！”
在这个世界，大乾帝国的法律体系，尤其是在未成年人保护方面，规定得极为详尽和严格。
即便是针对未成年犯罪嫌疑人，执法也有一套特殊的、旨在保护其身心健康的强制监督程序。
原则上，治安机关在传唤或讯问未成年嫌疑人时，必须有其法定监护人（父母等）或指定的社区青少年权益保护干事在场全程监督，以确保讯问过程的合法性，防止刑讯逼供、诱供或精神压迫。
其出发点在于承认未成年人心智尚不成熟，判断力和抗压能力较弱，容易在不当压力下做出不实陈述。
当然，法律的保护并非纵容。
一旦证据确凿，未成年人犯罪同样会受到严厉惩处。除不适用死刑外，无期徒刑、长期监禁等刑罚并不鲜少。
这个世界认可“年龄小不代表罪恶轻”，杀人偿命或许因年龄豁免，但漫长的牢狱之灾足以彰显法律的威严。
几名治安员显然没料到杨言如此“懂行”且难缠，在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注视和质疑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名为首的治安员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收起了手铐，但语气依旧强硬：
“好！程序是吧？可以！现在就联系你的社区干事和监护人！但在他们到来之前，你必须跟我们回局里接受初步问询！这是公民配合调查的义务！”他指了指警车，“上车！”
“不行！我要等到我们社区干事和我家人抵达过后，我才会跟着你们去局里面进行配合调查。”杨言直接一口回绝，”不过现在当着大家伙的面，你可以进行对我询问，我倒是想要问问，我到底是触犯了大乾联邦那一条律法，你们拿着枪对准我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今天你们要是不能够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我会将今天这件事情上交到联邦未成年保护中心。“
听到杨言的话，三名治安员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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