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救人上

“那我们就下去？”杨言问道，目光投向那扇通往地下的一度墙壁。

王衡缓缓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凝重：“下不去。如果能下去，我早就去了，还用等到现在？唯一已知的入口，被那些‘东西’重兵把守，想要进去，除非强闯！”他瞥了杨言一眼，补充道，“我之前试过强闯一次……差点就彻底交代在里面。”

“那怎么办？”杨言眉头紧锁，“难道我们就困在这里，束手无策？”

王衡也蹙着眉头，沉默地思索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如果有办法，他在他和杨言进入到医院当时，就出面阻止了。

他知道，自己恐怕是回不去了，只能顶着这副半人半鬼的残躯，在这无尽的诡域中苟延残喘。

至于离开？以他现在这副模样，即便出去了，又该如何自处？

“不知道，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王衡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对杨言的深深歉意。

若不是他叫杨言来帮忙，这孩子也不会被卷入这绝境。

“这里的‘诡异’，能杀死吗？”杨言换了个思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如果能杀掉，哪怕慢一点，两人一路杀过去，说不定也能将这片诡域“清理”出一条路来。

“不能。”王衡的回答斩钉截铁。

“你试过？”

“嗯。杀死后，用不了多久，它们又会以同样的姿态、在同样的位置重新‘出现’，仿佛从未被消灭过。这地方……像是在不断循环播放一段段固定的‘影像’或‘规则’，我们只是闯入其中的异端，却难以改变其根本。”

杨言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烦躁。

看来，想要破除这诡域，必须找到并摧毁其“核心”。

而根据现有线索，这核心极有可能就在倭寇诡异严密把守的地下区域。

“对了，王队，当年您建造这医院时，地下室有几个出口？设计图您还有印象吗？”杨言试图寻找其他突破口。

王衡回忆道：“设计上，地下室有三层，主要用途是停放车辆和存储物资。内部有两个楼梯通道入口，还有一个供车辆进出的外部斜坡出口。但江城沦陷后，倭寇占据此地，那个外部出口被他们用混凝土彻底封死了。后来解放后，又重新开了一条通道！之前你看到那堵墙，其实是以前通往地下的楼梯。”

“啊——！！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江城市政法书记……！”

“我是芙雅美肤公司的董事长……你们要多少钱？只管开口，求求你们……别碰我……”

一阵隐约的、带着极致惊恐和绝望的女声，混杂着挣扎和呜咽，突然穿透墙壁与死寂，传入了两人耳中！

杨言和王衡同时一震，对视一眼。

“是周芙雅！我老领导的女儿！”王衡脸色大变，猛地从地上站起，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

“走！”杨言毫不犹豫，拉开房门。两人侧耳倾听，声音的来源似乎正是……他刚刚逃离的抢救室方向！

“声音是从抢救室传过来的！”杨言低声道，面色凝重，“但那边很危险，里面有一群倭寇军医模样的诡异，攻击性极强。”

“我知道危险！”王衡面色沉郁，眼神却异常坚定，“老领导对我恩重如山！而且，周芙雅明明在家中被邪祟侵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诡域深处？这其中必有蹊跷！难道……你想一辈子被困死在这里，不去弄清楚缘由吗？”

不等杨言回答，王衡身形一晃，竟化作一股浓郁如墨、翻涌不息的黑烟，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带着刺骨的阴寒，倏地从器械消毒室那扇狭小的气窗缝隙钻了出去！

“卧槽！”杨言低骂一声，没想到王衡还有这一手，更没想到他如此果断。他不敢耽搁，助跑、起跳、单手扣住窗沿，动作流畅地翻了出去。

落地瞬间，就看到王衡已经恢复人形（尽管是那副衰老诡异的模样），正站在抢救室紧闭的门前，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肃杀的气息。

“王队，您也不等等我！”杨言快步上前，没好气地说道。

“我主攻，吸引注意力，你见机行事，救人要紧。”王衡头也不回，枯瘦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等等！”杨言急忙叫住他，心念一动。识海中那尊模糊的雕像微微震颤，一股微弱却纯粹的力量被引动。

“序列专属武器——桃木棍，现！”

一柄长约三米多、通体暗红、纹理天然、散发着淡淡檀香与纯阳气息的桃木棍，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棍身隐有光华流转。

“守护！”

杨言低喝，棍尖指向王衡后背。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晕瞬间脱离棍尖，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光罩，眼看就要落在王衡身上。

“啊——！！！”

光罩触及王衡身体的刹那，他猛然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向前踉跄，半跪在地。

他背对着杨言，肩膀剧烈颤抖，那层衰老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诡异纹路骤然亮起暗红光芒，与金色光罩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更有缕缕黑烟从他身上冒出！

“臭小子！你想害死老子？！快撤了它！”王衡的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痛苦与暴怒。

杨言吓得心脏差点停跳，这才猛然想起——王衡现在这半人半鬼的状态，体内恐怕充满了阴性能量或怨念，自己这源自“阳界”序列、带有辟邪镇煞性质的“守护”技能，对他而言不亚于致命毒药！

“卧槽！对不起王队！”杨言手忙脚乱，意念急转，连忙撤回了“守护”技能。

金色光罩瞬间消散。

王衡又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着膝盖站起来。他转过头，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眼中余痛未消，狠狠瞪了杨言一眼：“你小子搞什么呢？老子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他靠着冰冷的门板，闭上双眼，似乎在努力平复体内翻腾的冲突。

片刻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股属于百战老兵的凌厉气势重新凝聚。

疲惫与痛苦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寒刺骨的杀意和救人的决绝。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仿佛一柄尘封已久、骤然出鞘的染血军刀。

“听着，”王衡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短促，“救人第一，别恋战！这里的时空极其不稳定，一旦场景再次切换，或者引来更多无法预料的东西，再想救人……就难了。”

杨言用力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桃木棍，手心微微出汗：“我明白！”

两人不再言语，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衡握住门把的手，猛地向下一压——

“嘎吱……”

沉重破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门后，那混杂着周雅芙绝望哭喊、倭寇语言狞笑以及冰冷器械碰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瞬间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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