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步步紧逼
许是谢莫言的目光过于阴厉，王氏一时间竟吓的怔住了，连谢莫言挥袖走人了都没有发觉。
谢子柏走过来，轻轻拍了拍王氏的脊背，半是安慰半是警告道，“夫人莫要和谢莫言一般见识，反正镇北侯与我已经商议过了，年底就让她与顾恒完婚，夫人再忍耐些日子罢。”
王氏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却慌的一把掐住了谢子柏的胳膊，“老爷，您刚刚是说，今年年底就让谢莫言嫁给顾恒吗！”
王氏太过用力，长长的指甲扣入了肉中，带来了一阵尖锐的疼痛，谢子柏一个吃痛，忍不住拂开了王氏的手，王氏一脸错愕。
“是啊。”
谢子柏有些尴尬，连忙补救性的抬手理了理王氏散落的青丝，“夫人受累，就再忍她几个月罢。”
谢子柏体贴温柔的软语相告，并没有让王氏的脸色变的好一些，反而更加惨败一片，“老爷，这——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王氏强笑着说，“我与大小姐也不过是拌了两句嘴，哪里就能巴不得她嫁人呢，给人做媳妇儿哪有当小姐自在，况且大小姐年纪还小，不如过两年再看罢，反正婚事也早就相定好了。”
谢子柏蹙眉，语气中多了两份试探，“夫人当真这么想。”
王氏绷着脸皮，僵硬的点点头，“当然，且大小姐的性子也得好好拘一拘，不然……等嫁入侯府了，再闹的阖府不宁，岂不是结亲不成反结怨了？”
“夫人言之有理，我又何尝不想这样？”
谢子柏叹口气，“只是谢莫言那个滚刀肉的脾气，谁能拘的住她？就是再怎么拘，她也成不了气候，且这次是镇北侯铁了心，一定要在年底完婚，我昨日也劝了，却劝不动他，也只好这样了。”
王氏急急道，“老爷，这可不行，陈郡谢氏的嫡长女是何等尊贵，咱们哪能说嫁就嫁？更何况，大小姐她自己上次就已经婉言回绝了镇北侯夫人，他们侯爷还这么不依不饶的，真是欺人太甚。”
谢子柏心思一转，王氏如此推三阻四，屡次阻挠谢莫言嫁与顾恒，莫非是存了别的心思？
其实王氏说的每一句话，单听起来都没有问题，也很相称她贤惠淑良的人品，可惜她太急切了，因为太急切，太急功近利，所有的话连在一处听起来，倒好似是别有用心。
王氏似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笑容逐渐变的勉强生硬起来，“老爷，我也是为了莫言好，虽说她视我为豺狼虎豹，可我到底是看着她长大的，实在狠不下心不管她。”
谢子柏探究的目光在王氏身上一扫而过，末了，他笑着拍拍王氏的肩膀，温声宽慰道，“夫人，你有空操心谢莫言，还不如好生教导婉儿和翎儿，毕竟，只有他们两个，才是我谢子柏嫡亲的孩儿。”
王氏嘴唇动了动，若是昔日她听了这番话，只怕要高兴的多吃一碗饭，可是此情此景，她委实是笑不出来。
“是，婉儿她一向乖巧懂事，我都有些忽略她了，老爷若是得空了，记的多陪陪她。”王氏眼珠微微动了动，心下开始盘算起其他事来。
提及谢莫婉，谢子柏的目光都变的柔软了许多，对王氏的请求，他自是无不应之理，“这些日子太忙了，夫人放心，再过两月就是秋猎了，我到时候带婉儿去骑马狩猎，她最喜欢这个了。”
王氏点点头，略略一欠身，“那老爷先忙，我先回去了。”
谢子柏点点头，王氏被桂嬷嬷搀扶着走下了回廊，越过最后一阶台阶时，身后忽然传来了谢子柏的声音，“夫人若是无事，以后离锦绣阁远一些，越远越好。”
王氏双腿一软，当即差点儿瘫倒在地，得亏桂嬷嬷死死扶住了。
“夫人，有事儿咱们回去再说。”桂嬷嬷压低了声音说道。
王氏心乱如麻的点点头，强撑着继续往前走。
芙蓉苑内，桂嬷嬷屏退了众人，对着王氏忧心忡忡的开口，“夫人，大小姐她安分了好些日子，与咱们也还算相处和睦，怎么今日这么反常，难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王氏手里端着一盏滚烫的茶，她似乎是察觉不到烫手一般，反将那茶盏越攥越紧，“听说晋阳长公主将万梅苑赏给了谢莫言。”
桂嬷嬷脸色一变，“您是说她知晓了……”
王氏点头，眸子里滑过一丝阴毒，“传信给陈郡，告诉老夫人谢莫言在查她母亲的死因。”
“是，老奴这就去。”
桂嬷嬷连忙答应了，再看向王氏的时候，她眼底盛满了担忧，“当年是您伺候嘉荣郡主汤药，若是大小姐把账算到了您头上，可怎么办？”
桂嬷嬷被自己的设想吓了一大跳，“眼看着幽云势力日益壮大，等大小姐哪日成了世子妃，要难为您可如何是好！”
“夫人，您可要赶紧想法子，万万不能让大小姐顺利嫁入镇北侯府啊！”
王氏疲惫的阖上眼睛，“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我怎会不清楚。”
桂嬷嬷讪讪的闭上嘴，“老奴该死，是老奴多嘴了。”
瑞脑香清凉的气味缓缓钻入鼻腔，让整个灵台为之一振，王氏养了些精神，靠着软枕缓缓坐了起来。
“谢莫言啊谢莫言，我倒要看看，顾恒对你的爱能有多真，又能有多深。”
王氏沉思了半刻，忽而笑出了声，桂嬷嬷见她打了个手势，连忙附耳过去，王氏侧首，与她耳语了一番，桂嬷嬷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不时点点头，一幅心领神会的模样。
“事关重大，万万不可出差错，你可都记清楚了？”
桂嬷嬷一个劲儿的点头，“夫人放心，老奴都记下了。”
王氏狞笑一声，“想和你那个死鬼亲娘一样，压在我们母子的头上，谢莫言，你还是等下辈子罢。”
桂嬷嬷谄媚地笑着，句句恭维，“夫人真是英明，等大小姐失了贞洁，名声尽毁，还不是任您揉圆揿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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