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质问
谢子柏狠狠丢下手里的狼毫管笔，墨汁甩了一书案。
“一夜未归，去哪里了？”
谢莫言不慌不忙的答道，“与顾世子去白玉京散心，结果忘了时辰，城门早就关了，只好在城外过夜了。”
谢子柏冷哼一声，“你倒是坦荡，半点儿都不害臊。”
谢莫言提着幂篱，低头不语，她甫一回府，就被下人“请”到了谢子柏的书房。
顿了一顿，谢子柏接着道，“你自己爱如何就如何，我也懒的管你，只是你心里也要掂量掂量，莫要连累了你姐妹的闺中清誉才好。”
谢莫言微微掀了眼皮，语气波澜不惊，“父亲大人教训的是，莫言记下了。”
谢子柏场面性的再训斥了几句，就挥手命谢莫言退下了。
谢莫言没有动。
“你还有事？”
谢子柏翻开一沓公文，不耐烦的说，“无事就退下罢。”
“父亲可知，莫言与世子去了白玉京的何处？”
谢子柏翻公文的手一滞，谢莫言缓缓开口，“不错，正如父亲所料。”
“万梅苑早已是禁苑，你如何进去的？”
“晋阳长公主她把万梅苑赏给了莫言，父亲，嘉荣郡主究竟是怎么去世的，您知道吗？”
谢子柏迟疑的说道，“你……都知道了？”
“母亲身子一直康健，缘何在生莫言的那一日血崩，乃至回天无力。”
“还有，听说姨娘精通药理，在母亲有孕时，是老夫人特意命她伺候母亲的身体，是吗？”
“莫言今日斗胆一问，母亲逝世后，伺候她的下人尽数被处置发落，可为何姨娘却能安安稳稳的住在芙蓉苑？”
伴随着一句句的诘问，谢子柏的脸色瞬间变的极为难看。
良久，谢子柏深深的叹了口气，“到头来，还是没能瞒住你。”
谢莫言的表情没任何变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莫言都已经知道了。”
“莫言，你坐罢，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为父都会讲与你听。”
谢子柏蓦地泄了气，靠在椅背上像是苍老了十多岁。
“你母亲怀你那年，朝中的局势十分不容乐观，你外祖母衡山镇国公主与先帝之间，已经势同水火。两派斗的你死我活，牵扯进去的社稷重臣数不胜数，闹的朝中是人人自危，风声鹤唳啊。”
谢子柏闭上眼睛，这么多年了，那段提心吊胆的日子依然在心底挥之不去，清晰如昨。
“而你的母亲嘉荣郡主又不是什么深闺娇女，她自幼与皇子一道受教，论起帝王心术，阴谋阳谋，她不知道要比我强上多少。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日夜担心衡山镇国公主的处境，乃至忧思成疾，气血两亏。”
谢莫言静静的听着，掩在云袖下的手攥的骨节微微泛白。
“你母亲怀你不久后，就出现了咯血之症，她又一片孝心，死死捂着自己的病情，不肯让盛京的衡山镇国公主知晓，我们也拗不过她的意思，只好帮她一起瞒着盛京，可自古心病最难医，即使陈郡为你母亲四处延请名医，无数珍稀药材，名贵补品流水线似的往她院子里送，都无济于事。”
“王氏也确实伺候你母亲汤药，只是卑妾伺候主母乃是她的本分，当时我的后院只有她一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莫言，你莫要被奸人挑拨了。”
“母亲去了，为何不让她陪葬？”
谢莫言冷冰冰的开口，“一介卑妾，能殉了我的母亲，是她上辈子求来的福分。”
“老夫人她本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
谢子柏踌躇了半刻，低低说道，“她有了身孕，我求了老夫人，保下了她的命。”
谢莫言瞳孔微缩，俄而，她忽然大笑起来，笑的泪流满面，“母亲朝不保夕，父亲您让伺候她的姨娘有了身孕？”
谢莫言擦干眼泪，残忍的说道，“怪不得那个孽障早早就流了，果真是报应不爽。”
“谢莫言！”
谢子柏蹙眉，“注意你的言辞。”
谢莫言按捺着抄起茶壶砸过去的冲动，“还有要补充的吗，没有我就回了。”
谢子柏想了想，尽量温和的说道，“莫言，当时把你送到乡下，谢氏也是无奈之举，彼时先帝正大肆清除衡山镇国公主的党羽，留着你……实在太危险了，为了保住你，也为了保住谢氏，委屈你了。”
分明就是自己压错了人，临头来，倒是撇个一干二净，谢莫言淡淡一笑，“莫言身无长物，贱命一条，能为陈郡谢氏鞠躬尽瘁，是莫言百世修来的福分。”
谢子柏转过头，错开了谢莫言凉如秋水的目光。
“时如逝水，往事难追，莫言，不如放下罢，待此间事了，我就让镇北侯府上门提亲，以后，你就风风光光的做你的世子妃，好生与顾恒过日子，他——是真心待你的。”
谢莫言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刚从谢子柏的书房出来，谢莫言就迎面碰见了王氏。
王氏一身罗衫，云鬓高耸，眉心还贴着金箔花钿，瞧上去高贵极了。
“大小姐怎么才回来。”
王氏伸着脖子往前看了看，“大小姐日后早些回来罢，幸好老爷没有责备于你。”
“啪——”
极响亮的一巴掌，回廊下鸦雀无声，丫鬟婆子匆忙跪了一地。
王氏倒在桂嬷嬷的怀里，不可思议的捂着脸。
谢莫言手掌心阵阵发麻，“一个妾，也敢来对本小姐说三道四。”
“谢莫言！”
王氏嘶吼一声，不管不顾的就上去要撕打谢莫言，谢莫言眼疾手快，一把扭住了王氏的腕子，再朝她的小腹狠狠撞了一肘，王氏顿时惨叫出声，声音凄厉非常。
周围的丫鬟被唬了个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凑上去，拼命把两人拉开。
王氏的发髻歪了，头上簪的碗口大的玉兰花也扯出来了一大半，挂在脑门上格外滑稽，谢莫言畅快的笑了两声。
王氏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声嘶力竭的哭喊道，“老爷啊——赶快出来看看呀，哪家小姐敢打继母啊！！”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7299/1111091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