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更爱我自己
顾恒肉眼可见的有些茫然，“言言，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谢莫言深吸一口气，“好，听不懂是吗，我可以说的再明白一些，顾恒。”
“你说你爱我，可你又能爱我多久？等有一天，你遇到更漂亮的，更有趣儿的，我又该怎么办？去和她争宠吗。”
“顾恒，你爱我，无非是觉着我与寻常女郎不同，你瞧着新鲜，可有朝一日，我为了生存，或是为了别的什么东西，开始对你曲意逢迎，对你唯唯诺诺，顾恒，这样的谢莫言，你还爱吗？”
对他曲意逢迎，唯唯诺诺的谢莫言，顾恒想象不出来。
“言言若我说，我对你至死不渝呢。”
“我的父亲除了母亲之外，一生都没有碰过其他女子，我亦是如此打算……”
谢莫言嗤笑一声，打断了顾恒的话，“与运气有关的事情，我谢莫言从不敢去沾边。”
顾恒自嘲一笑，“你看，我说的话你从来都不信。”
“顾恒，我的骨肉至亲，我的身生父亲，也不过是将我视作一枚笼络幽云兵马，笼络你的棋子罢了，父子之情尚且如此，你又让我如何去相信这虚无缥缈的男欢女爱？”
顾恒扶着谢莫言的肩，眸中染着浓重到抹不去的哀伤，“言言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可是请你信我，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一次机会，好吗。”
谢莫言笑容凄迟，“太晚了，顾恒。”
太晚了，若是前世，我嫁的人是你该多好啊。
顾恒看着谢莫言，神情萧索。
谢莫言拼命忍着要溢出来的哭腔，心如刀绞，“顾恒，你说的对，我爱你，可是对不起，我更爱我自己。”
“你很好，是我太自私了，是我配不上你，日后，你一定会遇到待你一心一意，温柔善良的女郎，你记的要好好对她，我会为你们祈祷祝福。”
“两年之约还未到，等到时候了，我会主动退婚，半点儿不拖累你的名声。”
“时间不早了，顾恒，我……我先回去了。”
谢莫言掰开顾恒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灯落在了风廊里，谢莫言提着裙摆跑的飞快，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身上，慢慢地浇灭了谢莫言身体里快要耗光心血的大火。
关好殿门，谢莫言的脊背死死抵着硌人的格子，随后，她慢慢地滑落在地上。
谢莫言啊谢莫言，再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你可就是活该了。
你不是都想好了吗，等报完仇之后就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再也不理会这些俗世纷争了，谢莫言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顾恒，他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人，谢莫言如此努力的说服自己。
默了一默，谢莫言忽然把脸埋在膝盖里，小声的啜泣起来，顾恒说得对，她能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母亲，您告诉莫言，莫言到底该怎么办，谢莫言环顾四周，将细细的哽咽声湮在了嗓子里。
若有若无的哭声散在空旷的大殿里，微弱却无法忽略，压的人心里喘不过气来。
次日，谢莫言睁着通红的眼睛开了殿门，与晨曦一齐漫进来的，是顾恒手中食盒的香味。
“你……怎么还没走。”
谢莫言惊讶万分，依着顾恒的傲气，他居然没有丢下自己一走了之。
顾恒不声不响的把殿门大开，谢莫言站在右侧，他便从左侧进去了。
谢莫言僵立在门框处，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顾恒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案几上。
“过来吃早膳罢，吃完我送你回去。”
谢莫言鼻子一酸，暗暗吸了好几口气，她才悠悠踟蹰的挪到案几前。
案几上，放着两碟爽口的小菜，一笼鲜香四溢的灌汤包，还有一碗铺在荷叶上，散着阵阵荷香的雀舌面。
顾恒拿滚水烫了筷子，方递到谢莫言的手里。
谢莫言惴惴不安的接过，夹了一个灌汤包慢慢的吃了起来，察觉到头顶灼热的目光，谢莫言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顾恒大抵也没睡好，眼眶下乌青一片，下巴上长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别光吃灌汤包，这雀舌面看着还不错，尝尝？”顾恒把散发着浓郁荷香气的瓷碗往谢莫言面前推了推。
谢莫言期期艾艾的抬头道，“你吃了没，要一起吃吗，灌汤包挺好吃的。”
顾恒摇摇头，支着下巴闭目养神，“没胃口，你吃罢。”
谢莫言嚼汤包的动作一顿，旋即撇撇嘴，小口小口的舀了雀舌面吃，雀舌面被烫的绵软，却不烂糊，吃起来胃里都是荷叶的香气，谢莫言眼睛一亮，放下灌汤包，大口吃起雀舌面来。
没一会儿，谢莫言吃完了一碗雀舌面，两个灌汤包，连小菜也吃去了半碟子。
顾恒歇够了，瞥了眼桌面，不咸不淡的说道，“你胃口倒是不错。”
谢莫言挑了一个热乎的灌汤包，伸手举到顾恒嘴边，“放了桂花，很香，吃一个罢。”
顾恒别过脸，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吃，没胃口。”
谢莫言再接再厉，把汤包递的更近了些，“不要为不值得的人置气，更不要因为她，去糟践自己的身子骨。”
顾恒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你又怎知她值不值得。”
“反正在我心里，没有人比自己更重要。”
谢莫言把灌汤包放回碟子里，“我吃好了，走罢。”
谢莫言率先走了出去，顾恒睁开眼睛，目光停在了碟子里的汤包上。
回城的路上，还是骑马，谢莫言戴了幂篱遮面，顾恒一言不发，马跑的飞快。
顾恒停在尚书府的角门处，扶着谢莫言下了马。
“用不用我陪你进去？你父亲他们会不会为难于你？”
雪白的幂篱隔绝了谢莫言的神色，顾恒只能看到她轻轻摇头，“无碍，我应付的来。”
应付的来，顾恒复又自嘲一笑，她应付的来，无论有没有自己，她谢莫言都可以活的很好。
谢莫言敛衽一礼，“多谢世子一路照拂，还请世子好自珍重。”
“珍重？”
顾恒嗤笑一声，他忽然很想掀了谢莫言的幂篱，好好看一看她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是在高兴自己终于摆脱了一个累赘，还是，也会如他一般伤情。
顾恒缓缓伸手，雪白的纱幔堪堪碰到了指尖，冰冷的要命。
“我会的，你也要好好保重，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顾恒撤开了手。
谢莫言微微颔首，“多谢世子。”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7299/1111091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