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落荒而逃
谢莫言继续一边漫不经心的扔着棋子，一边慢慢说下去，“幼时，莫言一个人格外无趣，便总是要找些玩意儿打发时间，遂喜欢左右手互弈，许是下着下着，就隐约有了那么两分气候。”
顾恒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揶揄，谢莫言最是讨厌他那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模样，遂忍不住开口刺了他几句，“看世子这了然的模样，想必是对莫言的棋艺不屑一顾罢，那方才，定然也是世子刻意相让了？”
顾恒微微挑眉，窄袖下的手试探着伸过来，顾恒的手略有些凉，激的谢莫言的肌肤一阵战栗，谢莫言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
手上一空，谢莫言捻着的棋子被顾恒轻而易举的夺了过去，“晋阳长公主她并非良善之人，你为什么不听劝，非要和她走的那么近？”
谢莫言默了一瞬，抬头盯着顾恒，道，“这和你有关系吗？”
“你想查你母亲的事，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可你为什么要选择替晋阳长公主做事，这根本就是与虎谋皮。”
谢莫言没有吭声，顾恒遂耐着性子，和谢莫言好声好气儿的解释道，“晋阳长公主她翻脸比翻书还快，她现在愿意对你好，是因为你对她有用，她想用你来牵制我，而不是她嘴里那可笑的姐妹之情，谢莫言，你到底明不明白？”
见谢莫言一幅油盐不进的模样，顾恒不自觉加重了声音。
“说完了没有？”
谢莫言点点头，道，“好，我都记下了，你可以走了。”
“莫言，我是为了你好，晋阳长公主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你根本就不了解。”
谢莫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逼的顾恒嗓子里一阵阵的发哽。
想起兰儿之前说的话，顾恒放缓了声音，堪称是低声下气的哄劝道，“之前可能是我没有说清楚，莫言，你不要同我怄气，好不好？”
谢莫言听了这话，忽然很想笑。
“顾恒，晋阳长公主她纵使千般不好，万般不是，可到头来只有她告诉了我，我的母亲姓甚名谁……”
谢莫言心里堵的喘不过气来，“怄气？我哪里敢和您怄气，我乃罪臣之后，能与您结下婚约，我已是感激涕零，深觉三生有幸了，我何德何能，敢和您怄气。”
心里憋的难受，谢莫言甚至笑出了声，“顾世子，我的事情和您没有关系，我已经说过许多次了。”
顾恒沉默了半刻，忽然扳过了谢莫言的肩膀，谢莫言猝不及防间被他一抓，一时间都忘了挣开。
“顾世子，你干什么？”谢莫言反应过来后，羞恼之下，用力推了一把顾恒，顾恒只是轻轻一晃，板着谢莫言肩膀的手却更加用力了。
谢莫言穿的本就单薄，肩胛骨被顾恒这么一捏，生生一股要碎开来的疼。
“还请顾世子自重。”谢莫言蹙了眉，忍着痛开口。
“自重？”
顾恒额头上青筋绽起，已然是怒到了极点，“谢莫言，你还记不记的……你是我顾恒的世子妃——”
“那顾世子又记不记的，当初我也说过，婚事不过是权宜之计，世子你是喜欢谁，亦或是要娶谁，和我谢莫言又有何干系？”
“你弄疼我了，顾恒，放开！”
谢莫言恼怒不已，话里已然带上了薄怒。
“现在想和本世子撇清关系了？当初死皮赖脸，花言巧语的非要缠着本世子的人，又是哪个？”
顾恒怒极反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谢莫言，你休想！”
“滚——”
谢莫言直接抬腿，隔着百褶石榴裙，冲着顾恒的小腿就是狠狠一脚。
这一脚，正着在没有多少肉的小腿腿骨上，加之力道又甚是凶猛，顾恒闷哼一声，手上不由得松了力道，谢莫言趁着机会，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眼底都气的起了一层水意。
“谢莫言，你是属驴的吗？还尥蹶子踢人。”
顾恒腿上疼的厉害，心里窝火的更厉害，一时半会儿的，竟也分辨不出来哪里更难受了。
“顾恒，你到底要怎样。”谢莫言气的眼泪珠子都坠下来了。
目光触及到谢莫言眼角的晶莹，顾恒一愣，顿时感觉百口莫辩，有嘴难言。
“什么叫我要怎样？”
顾恒口干舌燥，“这话不应当是我问你吗？”
谢莫言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眼泪却不争气的开始簌簌往下落，起初还能强忍着，后来直接宛若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大堆，连眼角的胭脂都晕染开了一大片，衬的两只眼睛越发像是熟透了的红桃子。
谢莫言提着手帕，拼命擦眼泪，眼泪却越流越多，顾恒目瞪口呆的看了半刻，忽而“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谢莫言咬着唇，恶狠狠的瞪向顾恒，奈何通红的眼眶让眼神杀大打折扣。
“咳咳，别哭了。”
顾恒笑的苦涩，“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成了罢。”
谢莫言鼻尖儿都哭的红红的，“少来，用不着你可怜我，你给我滚。”
“言言——”
“滚！”
谢莫言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嗓子，吓的亭子外面守着的梅儿一阵腿软，当即就担忧不已的想进来看个究竟，结果被兰儿死命给摁下了。
顾恒算是怕了谢莫言了，“成成成，我滚，我滚行了罢，别哭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是半点儿错都没有。”
“这里是谢府，不是你的镇北侯府，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吗。”
谢莫言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里，上不来下不去，酸的要命。
顾恒连一句重话都没敢再说，直接匆匆走人，走的速度还贼快，仿佛后面有什么豺狼虎豹追着一般。
梅儿和兰儿屈膝相送，顾恒的背影在满园的溶溶梨花里，看起来貌似格外的……疲惫与沧桑。
兰儿叹了口气，头疼的看向亭子里，还在扯着嗓子骂顾恒的谢莫言，轻声道，“梅儿，我为什么觉着顾世子好可怜。”
梅儿望着顾恒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有戚戚的点头附和道，“实不相瞒，我忽然也这么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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