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腰带
“是啊，大小姐，您本来也不擅长做这些。”兰儿嘟囔着开口，这又是何必为难自己呢？
谢莫言沉默，是啊，她本来没有做这些的天赋，又何必执着呢？没有做刺绣的天赋，花了许久时间，绣出的腰带也是个残次品；没有操纵人心的本事，一厢情愿的上窜下跳，自己死就算了，说不定还要连累身边的人。
兰儿看谢莫言的脸色越来越差，脸上讪讪的，“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梅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她。
谢莫言不吭声，拿帕子擦干净手上的血污后，她提起针，自虐般的又开始绣。
梅儿和兰儿交换了个眼神，梅儿咬了咬唇，斟酌着开口道，“大小姐，您是不是生世子的气了？”
谢莫言摇了摇头，顾恒帮了她那么多次，她哪里来的资格同他生气。
兰儿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复位了，于是，再开口也不是很艰难，“那您为什么不见世子？他这几天来了好多次呢。”
既然没有生世子的气，为什么大小姐要对世子避而不见呢，世子那落寞的眼神，兰儿都看着难受。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反正，早晚都是要分开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见，徒增烦恼呢。”
谢莫言轻轻抚平绣布上绣好的一瓣兰叶，轻描淡写的说道。
兰儿惊慌的看了一眼谢莫言，又看看梅儿，着急的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
晚上趁着梅儿取熏香的功夫，兰儿一把将她拽了出来。
“你作死啊！”梅儿瞪了兰儿一眼，低头整理被她弄皱的袖口。
“梅儿你说，大小姐白天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啊？”兰儿已经挠心挠肺了一整天，每每想来，她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哪里知道？许是气话罢。”梅儿叹口气，希望是气话罢。
兰儿用力拍了一下脑门，“是不是顾世子那天进去和大小姐说话，然后……关心则乱，就……就不小心拌了几句嘴，于是大小姐生气了？”
梅儿乜了她一眼，凉凉开口道，“你想象力端的是丰富，世子进去还没有一刻的时间，能拌什么嘴？”
“不对，一定是这样的！”
兰儿按着梅儿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语气还十分的坚定且肯定。
“好好好，就算这样罢。”
梅儿缴械投降，她都快要被摇吐了，“成，算我怕了你，你说怎样就怎样罢。”
“唉，那我们也没办法啊，世子和大小姐，脾气一个比一个大，没有一个肯听人劝的主儿。”兰儿又忧心忡忡的耷拉下脸，十分沮丧的模样。
梅儿鄙夷道，“皇帝不急太监急，大小姐和顾世子都没说什么，你倒是急的不行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们不急的？你看那顾世子，吃了咱们大小姐的几次闭门羹后，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便是看了翌公子他们，都没有半点儿好语气呢。”
兰儿煞有其事的分析道，“大小姐就更不用提了，天天神思不属的，绣个花儿都能扎破了手……”
“停——”
梅儿打断了兰儿的神神叨叨，“你可别说了，我出来大半天了，熏香的香炉怕都要凉了，我先进去了，哦，对了，你要是实在着急，不如等下次顾世子来了，你直接和他去说罢。”
梅儿扬长而去，兰儿气的在原地直跺脚。
梅儿说这些话的原本意思，是想彻底打消了兰儿吃力不讨好，两头得罪人的愚蠢行径，又哪里能料到，兰儿这货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真的跑到顾恒面前……去交流了。
“你是说……你们大小姐在给本世子绣腰带？”顾恒破天荒地沉吟了片刻，直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旁的梅儿又惊又怕，连大气儿都不敢出，她已经恨不得上前拔了兰儿的舌头了。
“回世子话，大小姐日夜所绣的……嗯，确实是一条男子的腰带。”兰儿低眉顺眼的杵在一边。
南风抬头望望天，青天白日，万里无云的，他竟陡然生出了一丝荒谬之感。
顾恒有一搭没一搭的撇着湔花盏里的茶沫子，不说话了。
要知道，身为贴身侍卫，如何体恤上意，为主分忧当是第一要事，主子不方便，不能问的事情，自然是要由下人来说了。于是，南风觑着顾恒的脸色，低声问兰儿，“兰儿姑娘，照你所言，你们大小姐还是很在意世子的？”
“……”
“那当然了。”兰儿清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扯谎话。
“那你们大小姐……又为何不愿意见世子呢？”南风偷偷瞧着顾恒，连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
兰儿心下一慌，这她哪里知道啊。
南风继续盯着顾恒，他生怕自己错过了顾恒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变化，再弄巧成拙，体贴过头，最后被一贬三千里。
顾恒刮茶沫子的动作一顿，随后，他淡淡的扫了兰儿一眼。
顾恒没有说话，但是兰儿依稀能感受到这个目光，代表的意思是疑惑，嗯，对，疑惑，顾恒他想知道，想听。
兰儿心头狂跳，梅儿顿时腿都软了。
“回世子，大小姐听说您为了她，与晋阳长公主和大老爷他们起了争执，于是……”
顾恒似是随口接了一句，“本世子与她的家人起了争执，于是她不高兴了？”
“那必然不是。”
兰儿一口否认，笑的一脸谄媚，“您也不是外人，咱们大小姐，是为了这事儿不高兴的人吗？”只怕谢莫言心里，怕是巴不得顾恒能和谢子柏他们多撞上一撞，气的他们跳一跳才好呢。
诚然，谢莫言的确不是这样护着自家人的性子，顾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算是赞同了兰儿的说法。
“旁的奴婢也不敢乱说，只是奴婢那日夜里，清清楚楚的听到大小姐自言自语，说……”
兰儿犹犹豫豫的，似乎十分为难的样子。
“说什么？”
顾恒语气渐渐不耐，“你们大小姐要是怪罪下来，本世子自有分说。”
“是。”
兰儿感激涕零的磕了个头，“大小姐说她不得上苍庇佑，从来只会连累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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