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言传身教
“臣女遵命。”
谢莫言垂首，等晋阳长公主走远了，才转身朝着谢子柏笑眯眯的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来，“两位大人，请罢。”
谢子柏冷哼一声，率先拂袖而去，崔卢宏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笑呵呵的问谢莫言道，“丫头，和你爹爹吵架了？”
谢莫言俏皮一笑，“您多虑了，莫言哪儿敢呀，您请——”
谢莫言跟在二人身后，送他们出公主府。
看着崔卢宏上了马车，谢子柏倏尔停下了脚步，轻蔑道，“怎么，镇北侯府的枝儿，你现在是看不上了，改攀更高的了？”
面对谢子柏的阴阳怪气，谢莫言只是莞尔一笑，“父亲大人说笑了，都说了是攀高枝，自然要捡着最高的枝头攀了，您，不也是如此言传身教吗？”
谢子柏脸色微沉，“放肆！”
谢莫言站定，往后退了一步，“父亲大人，您可是觉着陈郡谢氏只有一位世子妃还不够出彩，想倾家荡产，举百年谢氏之力，再抬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倾家荡产，什么意思？”
谢子柏顾不得谢莫言对他的嘲讽，直奔中心，放眼天下的士族门阀，谁不想要那把凤椅。
“回父亲大人的话，您当真以为，殿下她会退避三舍，眼睁睁的看着四姓女再次正位中宫，任由士族把持后宫吗？”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怎么就如此断定，士族不是她的对手？”
谢莫言抬头，一双清清冷冷的眸子盯着谢子柏，带着两分不易察觉的嘲弄。
旋即，谢莫言一字一顿的纠正道，“不是士族，是谢氏。”
“皇后的位置只有一个，与谢氏旗鼓相当的可不止一家，父亲，您想岔了，谢氏问鼎宝座的最大阻力，从来不是殿下。”
谢子柏沉默不言，心里却是不禁肯定了谢莫言的说法。
“锋芒毕露哪里及的上韬光养晦，一击必中呢？女儿言尽于此，父亲慢走。”
谢莫言微微一福身，头也不回的进了公主府。
谢子柏思量许久，慢慢上了马车，崔卢宏围上来，十分好奇的问道，“子柏，这孩子刚刚和你说了什么？怎么在门口站了那么久，有话就不能回去再说吗？”累他等了半天。
谢子柏随意敷衍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和我闹脾气，让我给她带吉祥楼的酒菜吃。”
“害，我当什么事呢，女孩子就是娇气多事，不比男孩子扛摔打。”崔卢宏爽朗一笑，吩咐赶车的伙计先去吉祥楼预定一桌上好的酒菜，直接记在他的账上。
“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了。”谢子柏客气推辞了一番。
崔卢宏佯装生气，道，“你这就见外了，本是一家人，给孩子备桌酒菜怎么了？”
谢子柏笑着附和了两句，心里却不由自主的记起谢莫言方才说的话来，谢氏问鼎宝座的最大阻力，根本不是晋阳长公主。
“敢问崔尚书，皇后的人选，您心里可有了主意？”
“害，这事儿我说了又不算，回去直接传信给清河，请族中来决定便是。”崔卢宏理所当然的说道，俨然已经笃定皇后是崔氏女了。
谢子柏缓缓闭上了眼睛，心里思量起了对策。
谢莫言转回来的时候，晋阳长公主已经换了一身洒金百褶裙，看起来心情十分的不错。
“殿下，两位尚书大人走了。”
“嗯，知道了。”
晋阳长公主随意的应了一声，拂开给她整理衣裙的宫女，看着谢莫言温声问道，“方才，和你父亲说了什么？可是编排本宫欺负你了？”
谢莫言呼吸一窒，遂及镇定自若的说，“回殿下，没有什么，臣女只是说了一些，殿下想让他们知道的话。”
晋阳长公主上前几步，笑着拍拍谢莫言的脸，“你真是有趣儿，帮着本宫去坑自家人。”
她当真是在监视自己的一言一行，谢莫言垂下眸子，低声道，“臣女不为任何人而活，只为自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晋阳长公主微笑，“你与本宫，果真是像极了。”
谢莫言沉默不语，晋阳长公主自顾自的说道，“今日，谢氏的疑心已经由你替本宫亲自种下，想坐拥渔翁之利？也得看其他人愿不愿意。”
“殿下智谋过人，臣女甘拜下风。”谢莫言公式化的恭维了两句。
晋阳长公主也不恼，盈盈一笑，“本宫一文钱都不用拿，还能免费看上这样一出好戏，真是令人高兴。谢莫言，你来猜一猜，本宫的弟妹会是哪家贵女？“
“臣女愚钝，不敢妄加揣测。”谢莫言不用猜，左右结果她已经知道了。
晋阳长公主有些无趣，回眸看了西禾一眼。
“谢大小姐，请随婢子来。”
西禾莲步轻移，走到谢莫言面前，伸开了手，“婢子带您去写信。”
“臣女先行告退。”谢莫言往后退了几步，跟着西禾走了。
西禾一路引着谢莫言穿过温泉，最后来到了侧殿书房。
“您请——”
谢莫言在书案前坐定，看着西禾麻利的给她研墨铺纸。
“这第一封信，您随意写便是了，只是必得要写白玉京的琼花开了，殿下与镇北侯夫妇一同前去观赏。”
谢莫言面无表情的提起笔，按照西禾说的往下写。
片刻后，谢莫言搁下手中的笔，道，“请殿下过目罢。”
西禾有些疑惑的拿起书案上的信，“这么快就好了？”
谢莫言轻声道，“本就没什么话好说。”
西禾一目十行的扫过去，确定无误后，她直接当着谢莫言的面将信折起来，“您自己将信封起来罢，殿下就不用看了。”
谢莫言一头雾水的照办了，待信纸拿特制的火漆牢牢封好后，西禾便收了回去，“还请谢大小姐放心，这信不日就到顾世子手里。”
谢莫言假笑两声，这么说，她更不放心了。
拜别了晋阳长公主，谢莫言忧心忡忡的回了尚书府，几封信而已，能有什么作用，万一人晋阳长公主真的是为了安抚顾恒呢，况且那个顾恒满腹心机，一肚子坏水，怎么可能会吃亏，想来是她杞人忧天了，谢莫言摇摇头，将脑海里稀奇古怪的念头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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