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没钱
谢莫言来了兴致，她现在十分想知道晋阳长公主到底会如何做，是要拦着皇帝立后，还是要送自己的亲信登上那把凤椅。
晋阳长公主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不慌不忙的说道，“诸位的意思，本宫总算是听明白了，不就是立后立妃嘛？多大的事儿，这又是跪又是哭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宫要诛你们九族了呢？”
崔卢宏的脸色骤然一变，谢子柏的脸上也不好看的紧。
谢莫言咬紧了牙关，才没笑出声来，这晋阳长公主果真是个妙人儿，谢莫言越发期待接下来她会如何还击了，毕竟，晋阳长公主可没有生就一幅能忍气吞声的好脾性。
“这立后嘛，你们也别围着本宫转，本宫手里又变不出银子来。”
晋阳长公主掩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接着说道，“这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且不算别的，光是迎皇后的聘礼，就能将本宫的公主府掏空了。”
崔卢宏傻眼了，“殿下，您这是什么话，天子立后，自然是走国库的账，哪里有让您出钱的道理？”
“瞧，本宫没说错罢。”
晋阳长公主啧啧了两声，仔细盯着崔卢宏道，“正好谢尚书在，崔尚书不如将一应花销列出来，也好让谢尚书有个心里准备？”
崔卢宏只好念叨起来，“按着旧例，陛下大婚，共有纳采礼、大征礼、册立礼、奉迎礼、合卺礼、庆贺礼和赐宴这几个流程，先帝纳采所需的各样锦帛有内大红四万匹、黄色一万五千匹、绿色一万五千匹、桃红二万匹、玉色一万匹，再请饬杭州织造赶办四万匹、江宁织造赶办三万匹、苏州织造赶办三万匹……
“再有赠予皇后黄金二百两、皇后父母黄金一百两，置办皇后妆奁内金器用金三千八百三十三两二钱，妆奁内朱漆龙凤匣十件用金五十二两八钱，制造皇后茶膳房应用金器用金十七两八钱八分，礼部铸造皇后金宝用金五百十一两三钱五分，工部制造皇后金册、铜镀金八件等项用金六百二十一两……”
“另有制办五彩瓷百子大果盘二对、五彩瓷百子大瓶二对、五彩瓷百子茶缸八对、五彩瓷百子饭碗四对、五彩瓷百子碗八对随茶盅……”
崔卢宏嗓子都念沙哑了，一道纳采礼所需的花销还没有列完整。
这老匹夫年纪大了，记性倒还好，报的有零有整的，谢莫言摇摇头，看着崔卢宏报数字，忍不住替他掬了一把同情泪，晋阳长公主怎么可能不知道皇帝大婚的开销，她这摆明了就是在折腾崔卢宏。
崔卢宏年龄大了，嗓子再一沙哑，念起来便十分的刺耳，晋阳长公主听够了，听烦闷了，遂抬手叫停，崔卢宏累了一脑门的汗，老脸都憋的通红。
“瞧瞧，这还只是纳采，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晋阳长公主叹了口气，十分为难的样子，“到时候，六部七局二十四司，内阁翰林鸿胪寺再一起搅和起来，一座金山都得搬空了。”
崔卢宏犹不死心，缓过气来又开始打国库的主意，“殿下，历朝历代大婚的开支，都是由国库和地方负责的，怎么到了……”
怎么到了您这儿，就不行了呢。
晋阳长公主的声音骤冷，“国库到底有没有钱，谢尚书，你来说。”
谢子柏连忙拱手回话道，“启禀殿下，镇北侯世子征讨南凉，国库的余钱都调去供军队使唤了，眼下……国库空虚，恐怕不足以应付大婚的开支。”
晋阳长公主冷笑一声，“敢情你们是一穷二白的，就跑来找本宫闹腾，怎么着？这钱是要本宫掏啊？”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谢子柏这次也一道跪了，“殿下息怒，臣等绝无此意。”
晋阳长公主缓了口气，道，“行，那说罢，你们究竟是个什么意？”
“陛下与殿下心系天下黎民，陛下登基后，大赦天下，降低了二成赋税，且再也没有升回去，微臣以为，不妨趁着这个机会将赋税稍微涨——”
“涨你个头啊！”晋阳长公主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提手将滚烫的茶杯扔了过去。
茶杯划开一道弧线，砸在地上骨碌碌的滚了过去，停在离谢子柏一步远的地方，谢莫言咂咂嘴，有些遗憾没能砸在谢子柏的头上，晋阳长公主也是这么想的，早知道干脆让谢子柏跪近一点了。
“殿下息怒，微臣知罪。”
谢子柏跪伏于地，还不明白自己究竟哪句话说错了。
晋阳长公主简直都要被气笑了，“谢子柏，你脖子上扛的是摆设吗？一天尽给本宫添堵，赋税本就不低了，你还敢涨，是想逼的老百姓个个起来造反吗？”
“等打起仗来了，怎么，是你陈郡谢氏上沙场，还是你们清河崔氏去啊？！”
谢子柏讷讷叩首，崔卢宏站出来替他说了两句话，“殿下恕罪，谢尚书也是一心要为主上分忧，一时间犯糊涂了。”
“一时糊涂不要紧，可别一直犯糊涂。”
晋阳长公主缓和了语气，开口道，“左右都是为了大魏着想，为了陛下着想，这样罢，大家各退一步，只要不动国库的钱，不增赋税，本宫随你们折腾，这未来的皇后娘娘，是姓谢，姓王，姓崔，姓郑，还是姓别的，只要脾气和顺，知书达理，本宫都没意见，如何？”
崔卢宏惊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殿下此话当真？”
看来晋阳长公主要为陛下选妃的消息果然不假，只是后妃哪里及的上皇后的分量，他们之前还担忧晋阳长公主执意反对，想着磨她十天半个月，连死谏的折子都备好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谢子柏也是喜出望外，“臣等一切听从殿下的吩咐。”
晋阳长公主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本宫说话自然算数，只是这钱，本宫可是一文都没有，免不了到时候厚着脸皮，讨一杯诸位的喜酒喝了。”
“殿下言重了，臣等实在惶恐。”
两人嘴里说着惶恐，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当国丈了。
“行了，本宫也乏了，跪安罢。”
“臣等告退。”
“莫言，你代本宫去送送两位大人。”晋阳长公主一甩云袖，施施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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