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你也配？

王氏变了脸色，苦笑道，“莫言，就连你，都不愿意相信娘亲吗？”谢三夫人丢了手里的瓜子，当场甩了脸子冷嘲热讽，“莫言，你这女儿做的可真够孝顺，见天儿的帮着其他房对付自己人。”

谢莫言没有理会谢三夫人，只抬头缓缓看了王氏一眼，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姨娘逾矩了，按照规矩，姨娘似乎应该唤我一声大小姐。”

王氏一时愣住了，脸色骤然变的惨白。

“谢莫言！母亲对你视若己出，万般关怀，你还有没有良心？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谢莫婉气呼呼的站起来骂道。王氏凄凄惨惨的垂泪，看着好不可怜，“莫……大小姐，这么多年了，我是真的已经把你当成了亲生女儿。”

“我是谢氏族谱上记了名的嫡长女，你只是一个被扶正的妾，也配让我认你做母亲？”谢莫言毫不留情，昔日浅似溪水的眸子，宛若莫测的幽海一般，拦住了无数窥伺的目光。

“谢莫言，你打量你亲娘多高贵呢？不过是个全家死绝了的祸——”

“莫婉！”王氏严厉的打断了谢莫婉未说出口的话，微一福身，“大小姐自便就是，妾告退了。”王氏带着谢莫婉回去了，谢三夫人冷眼瞧着，还想上来再骂两句，挨不住被谢子林强行拖走了。

谢翌得了消息，匆匆赶过来来，也只来得及送客和收拾残局。宾客尽散，方才还吵的热火朝天的花厅一片死寂，谢莫言站的久了腿疼腰也酸，遂旁若无人的抻开胳膊，动了动已经快要僵掉了的筋骨。

丫鬟蹑手蹑脚的进来，小心的避开在谢莫言三尺之外，收拾各张案几上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谢莫言捡了个顺眼的位置坐下来，自顾自的斟满一杯酒喝了起来。“大姐姐，你没事儿罢？”谢莫璃小心翼翼的靠着谢莫言，坐在了光秃秃的台阶下。

谢莫言再斟了满满一杯，仰起头尽数灌进了嘴里，“我能有什么事，你不是刚刚都看见了吗？”

谢莫璃点点头，轻轻的顺了顺谢莫言的背，“大姐姐，别喝了，这酒烈的很。”谢莫言没有理会，“你快回去罢，二叔母估摸着要寻你来了。”谢莫璃摇头，挪了挪位置，挨的更紧了，“大姐姐，祖母是不是会很生气？她若生气了，会不会为难你？”

三杯烈酒下肚，谢莫言轻笑了一声，双颊起了一层醉人的酡红色，“那又怎么样，她能奈我何？谁让那顾恒小儿被我迷的神魂颠倒，对我死心塌地呢……”

谢莫璃大惊失色，连忙遣散了周围的下人，拍着胸脯惊魂未定的说道，“大姐姐，这种话你以后可万万不能再说了。”

谢莫言轻笑，丢了手中的酒杯，直接拎起了酒壶往嘴里猛灌，醇香的烈酒自曲长的壶颈流出来，一半进了嘴里，多半洒了一脸一身。

“咳咳……”谢莫言冷不防被呛着了，咳的惊天动地，丫鬟们吓的离谢莫言更远了几步。谢莫璃这次没有再拦着，她压低了声音，满眼都是心疼，“大姐姐，你心里是不是很难过啊？”

酒壶空了，谢莫言将最后一滴酒咽了，随手将酒壶砸在地上，支使谢莫璃给她拿一壶新的来。谢莫璃听话的起身，挑了一壶清淡的梨花白递到谢莫言手里。

“我为什么要难过？我高兴的很。”谢莫言只喝了一口，就皱着眉将酒都泼了，梨花白特有的清香顿时四处弥漫开来，

“寡淡如白水，有什么好喝的。”谢莫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挣开了谢莫璃要来搀扶的手，“今天是个好日子，得庆祝一下。”

谢莫言不许谢莫璃跟着，自己摇摇摆摆的出了仙都苑的门，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就当是纪念断送在自己手里的第一条人命罢，谢莫言扶着梅儿的肩，张开了手指仔细的看上面的纹路，末了，谢莫言“咯咯”的笑了出声，也不算是第一条了，不是还有整座寒山寺和赵氏一家子作伴吗。

梅儿担忧的说，“小姐，要不我们暂歇一下，等软轿过来罢？”谢莫言盯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嘶哑的吓人，“梅儿，你说我死了……会不会下地狱？”

梅儿眼里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她拼命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不会，不会的，就算要下地狱，也是活该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去，咱们小姐这么善良，一定会得佛祖庇佑的。”谢莫言自嘲一笑，善良吗？赵氏新添的孙儿才半岁不到，估计今晚就要命丧黄泉了。

“你说的对，梅儿，是他们咎由自取，反正我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谢莫言站稳身子，眼底恢复了清明，前世谢三夫人就是拿了赵氏，想借机扳倒王氏，夺掌家之权。

后面怎么着来着，谢莫言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仔细回想了一番。对了，赵氏家里走水了，一夕之间，连人带宅子都被烧了个干干净净，赵氏受不了刺激，直接撞墙自尽了，谢三夫人不甘心，提议抄查所有的院落，最后却是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搜到了若干封赵氏的亲笔书信，谢三夫人百口莫辩。

然后……

是了，然后因为证据不足，死无对证，再加上谢老夫人和谢子林的拼死相护，谢三夫人仅仅被禁足了半年，以示惩处，只是掌家之权就此与她是彻底无缘了。

“都准备好了吗？”

梅儿点点头，“苏嬷嬷和三房的大丫鬟秋儿不和，我让兰儿告诉了秋儿，苏嬷嬷前几日曾经拿了一包东西，在夜里鬼鬼祟祟的交到了三房一个丫鬟的手上。”梅儿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问了，“兰儿和秋儿是手帕交不假，可是您怎么能确定三夫人和秋儿她们，一定会把兰儿的话当回事儿呢？”

“没关系，就算现在不当回事儿，等哪日在她院子里搜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便会记起来了。”

这一世赵氏的案子是她抖落出来的，谢三夫人未必会将这事情联系到王氏头上，那就推她们一把罢。谢莫言抬头盯着天幕上高悬的圆月，做了个举杯的姿势，三叔母，你这回可千万要争口气，别再和上辈子一样了。

谢莫言喝了醒酒汤，就舒舒服服的去安寝了，今晚她没有再做噩梦，一觉睡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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