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谢莫璃

谢莫言一时晃了神，白皙的手指在冰凉精致的衣裙上缓缓滑过，金线绣制的玉枝被谢莫言用力的攥进手里，刺的手心微微作痛。

“好，就穿这身。”谢莫言捻了口脂，用力抿上去。

芙蓉苑里，王氏倚在榻上，盯着底下的丫鬟忙忙碌碌的给谢莫婉挑选衣裙首饰。

“那支凤钗是上月打的，收了罢。”谢莫婉嘟着嘴，哦了一声，拔下了头上精巧的点翠钗子，“二叔母又不是什么贵客，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王氏扫了一眼谢莫婉藕荷色的百褶纱裙，指使着宋嬷嬷将那套粉釉玉骨钗环取出来给谢莫婉戴上。

“对你二叔母和谢翌，一定要恭恭敬敬的，还有你六妹妹……”

“哎呀，知道了，母亲，您都说了八百遍了，女儿耳朵都要起茧了。”谢莫婉拨弄着头上的钗环，不耐的打断了王氏的话。

王氏凉凉的说，“记住了就好，六小姐年纪小，又养在荥阳的日子久一点，你务必要多和她亲近，多让着她些。”谢莫婉有些不高兴，“六妹妹已经十岁了，哪里还小呢。”

王氏见她说一句，谢莫婉能顶上三句，不由的沉了脸训斥，“你六妹妹已经回来了，不许和三房的两个丫头再厮混了。”谢莫婉哼唧了两声，甩开一屋子的丫鬟婆子直接跑了。

王氏对谢莫婉的性子头疼不已，正和宋嬷嬷抱怨时，彩云悄咪咪的进来回话，“夫人，锦绣阁的苏嬷嬷来了。”王氏看着包扎的严严实实的苏嬷嬷，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苏嬷嬷眼睛肿的都只能睁开一条缝儿了，听见王氏问，连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起苦来，“大小姐脾气大的很，一言不合就打人，老奴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还求夫人发发善心，给老奴一条活路。”苏嬷嬷说了一盏茶的时间，都说的口干舌燥了，王氏还是只字未言，什么表示都没有。

苏嬷嬷心中惴惴，连忙又补充了两句关于谢莫言的事，“夫人，大小姐这几日连连做噩梦，整宿整宿的睡不安稳，说是先夫人托梦呢。”

王氏方露出了一个笑容，示意彩云将准备好的银子递过去，“如此说来，谢莫言还是很信任你的。”苏嬷嬷捏着手中沉甸甸的一袋银子，咬牙赔笑道，“那是自然，老奴伺候了她十四年，今日估计是她心情不好，拿了老奴出气，等过上两日就好了。”

王氏满意的颔首，“日后谢莫言的衣食住行，事无巨细，全部报上来。只要你够聪明，我定然不会亏待了你和你的家人。”苏嬷嬷忙不迭的应声，又千恩万谢的告退了。

“夫人。”彩云送走了苏嬷嬷，忍不住轻声问道，“大小姐既然能把苏嬷嬷砸成那个样子，那岂不是说明她已经不信任苏嬷嬷了吗？”

王氏端起明鸾盏，喝了口花茶润喉，“未必，谢莫言心肠软的很，苏嬷嬷替我办事有些年头了，她又不是不知道，不一直都是一退再退，忍了又忍吗？”

彩云连忙恭维了她两句识人识心，一时又想起前几日荣安堂那边传的话，便试探着问，“那嫁妆怎么办？老夫人已经发话了，看来这次她是不打算站咱们这边了。”

王氏冷笑一声，“她一向爱坐山观虎斗，怎么可能会帮我们。”

“那该如何是好？”彩云脸色发白，“那些东西……”

“怕什么！”王氏不慌不忙的说，“又不光是我们动了，各房各院，哪个又是清白的。”宋嬷嬷点点头，连声附和道，“夫人这些年对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画楼里的东西任她们敞开了拿，现在想把咱们撇清，却是不能够了。”

王氏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妙的笑容，“去告诉锦绣阁一声，她亡母的嫁妆太多了，一时清理不过来，请她得了空自己来拾掇罢。”

“五姐姐，你轻点儿！”蔷薇花架深处，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随着风声飘荡的老远。“好嘞。”谢莫舒嘴里答应着，等红色的秋千再次荡回来的时候，她却使了坏，双手更加用力的把秋千推开。

“啊啊啊~~~”谢莫璃大声尖叫着，迎着满是花香的晚风，吓得闭紧了双眼。“五姐姐，你等着，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谢莫璃握紧手里的绳子，闭着眼睛嚷嚷着。

“六妹妹，等你先下来再说吧。”谢莫舒大笑着更加用力，将秋千送的愈发高了。

朱红的秋千架子上，谢莫璃一身浅绿色薄纱襦裙，裙摆被风吹的盛开，上下翩跹，宛若一只绿色的蝴蝶，眼看着秋千越推越高，一旁的王嬷嬷不淡定了，“小祖宗，瞧您都流了一头的汗，快下来歇歇？”

谢二夫人膝下两子一女，谢莫璃是她唯一的女儿，难免娇宠些。加之谢莫璃本人的性子又十分的跳脱，所以尽管身边伺候的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还会时不时的被她连累了。

谢莫璃趁着秋千荡上去的间隙，扭头笑吟吟的说，“王嬷嬷，我不累。”她脸颊红扑扑的，回头一笑竟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灿烂些，直让王嬷嬷看的晃了神，暗自纳罕着她们六小姐可是越长越漂亮了，和画上的金童玉女似的。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快歇一歇，小厨房呀，做了您最爱吃的雪山酪。”王嬷嬷回过神，看着荡得老远，高的都快要飞走的六小姐，心惊胆颤的高声喊道。

“我不要，不要，五姐姐不必理她，你只管推就是了！”谢莫璃正在兴头上，哪里会理王嬷嬷，她娇纵惯了，容不得有人违逆她的意思，谢莫舒给了王嬷嬷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好，我听六妹妹的。”

王嬷嬷只好使出了对谢莫璃百试百灵的杀手锏，“六小姐，翌公子唤您去他书房查书呢。”谢莫璃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谢莫舒先慌张的不行，“六妹妹，翌哥哥回来了，咱们赶紧回去罢。”

谢莫璃连忙下了秋千，警惕的看着王嬷嬷，“你没唬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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