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破产清算

助理还是没有离开，依旧站在旁边，季墨临没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焦躁。

“快去！尽快把清单给我！我要知道，我到底还能拿出多少钱！”

“……是，季总。”助理不敢再多言，只能应声退下，心情沉重地去执行这项任务。

空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季墨临一个人，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书柜上，那里记录了他这段时间的成就和奖杯，还有那些金灿灿的奖状，都是他曾经的辉煌。

如今看到，季墨临却觉得可笑，他不知道他还能支撑多久，管家甚至在这时候发消息告知他季父季母已经在去往国外的飞机上。

季墨临看到消息，沉默的按下息屏键，他想一个人安静下。

这段时间，季墨临的办公室一直处在压抑的氛围中，因为助理要处理季墨临的财产，所以公司的相关业务由另一个助理负责。

他跟季墨临的磨合不够，两个人很容易产生矛盾。

“你怎么回事，我说了这个时间点不要打扰我！”

“我有没有说过我在想事的时候不能进来！”

“为什么这份合同步和刚刚的一起？”

诸如此类的争吵和讨论不在少数，好在助理行动算的上快速，他把季墨临的财产列了一个清单。

季墨临看着清单上的东西，感慨颇深，从前他没有考虑那么多，只要自己想就买下，如今看来他在这上面花了不少钱。

“全部卖了。”季墨临把清单放回助理手中，不愿再看。

助理都有些不舍：“你不给自己留一点吗？”

这里面包含了不少房子、车子、奢侈品，季墨临看都不看。

季墨临叹口气，像是在鼓舞自己：“只要能把公司盘活，这些以后还会有的。”

见季总心意已决，助理开始高效率的运作，想要尽快得到现金，季墨临名下的资产自然要低价出售，他安排了专业人士，确保其迅速盘点并挂出。

第一套被卖出去的，是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视野极佳的高级公寓，季墨临早年投资所得，承载了不少私人回忆。

但最后的成交价格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的价格匆匆成交，换回了五百多万救急款，这五百多万够公司运营一段时间了。

季墨临拿到这笔资金的时候，发了好久的呆，直到助理掏出下一个东西他才回神。

是几辆限量版的跑车，曾经是季墨临身份的象征，如今也只好忍痛易主，被开走时，引擎的轰鸣声仿佛还带着不甘的余韵。

而那些他精心收藏的名表、艺术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曾在拍卖会上被他志在必得地拍下，如今却只能在鉴定师挑剔的目光下被评估、压价，然后迅速转手。

对此季墨临都充满了无奈，可他不得不接受，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栋位于城郊、依山傍水的独栋别墅。

那是他事业最鼎盛时期购入的，原本是计划作为他和爱人的居所，无论是设计、装修还是环境都倾注了他的心血，价值数千万，季墨临本来觉得价格不会太低的。

可如今房地产市场低迷，加之他急于出手，价格一降再降，但还是无人发掘其中的魅力，没能成功变现，事情被一拖再拖。

变卖所得的资金立刻用于支付拖欠的款项、维持最基本的项目运转、发放员工的薪水……但整个公司的氛围依旧压抑，人人自危。

其实季墨临和助理也清楚，到了裁员的时候了，只是季墨临还没有合适的解释，所以没有行动。

在整个焦头烂额的过程中，林雅欣的短信和电话依旧时不时地闯进来。

有时是带着哭腔的语音哀求，有时候是用温柔的话语试图唤醒他的内心，甚至林雅欣有时会拿出从前的礼物，回忆从前的事情，让季墨临相信她。

不过林雅欣从来没解释她肚子里孩子的事情，季墨临因此更不愿意相信她。

每当看到林雅欣的消息，他都会直接关掉手机，丢到一旁，投身于自己的工作。

又是一个忙碌到深夜。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灯光明亮得有些惨白，映照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和电脑屏幕上冰冷的数字，季墨临眉头紧锁的处理着最后几份文件。

当他终于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事务，季墨临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捏着发痛的鼻梁，明明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快一个星期，但他还是没适应。

极度的安静放大了内心的空虚和疲惫，在这种夜深人静、身心俱疲的时刻，人的心理防线最为脆弱，季墨临同样如此，他忽然渴望有人来陪伴他，渴望有人帮他。

季墨临一直都是要强的人，怎么会轻易向旁人求助，这只不过是他疲惫后的一点瞎想，他的思绪飘忽起来，莫名地想起了桑渝。

如果是以前，他加班到这么晚，桑渝会怎么做？

她或许会在家里，留着一盏温暖的灯，安静地等着他，会关切的发一条短信，“忙完了吗？锅里温了汤。”

就算没得到恢复，桑渝也不会过多的打扰，依旧会等候季墨临，直到他回家。

又或者，在她知道他工作强度特别大的时候，会事先小心翼翼地征求他的同意：“我炖了点汤，给你送到公司楼下好不好？就一会，不打扰你工作。”

那时候季墨临是烦躁她的出现的，但加班特别晚的时候，他需要桑渝的汤。

得到他许可后，桑渝会提着保温桶过来，安静地放在前台，或者如果他恰好有空，会进来到他办公室，将汤放在桌上，看着他喝几口，眼神温柔，再懂事的离开。

季墨临当初觉得桑渝太软弱，她的照顾都让季墨临烦躁和不满，如今想来那种温柔是无声的，是体贴的，是带着尊重和界限感的。

至少那时候季墨临从来没害怕过加班，理所应当的认为她会出现，现在……

季墨临环顾着这间冰冷、充斥着文件与电脑噪音的办公室，窗外是漆黑的城市夜景，身边空无一人，他有些不愿意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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