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他到场了
他从未这样过，桑渝握紧手机，从她认识慕临渊开始，他总会及时回复她的消息，从前未察觉，如今桑渝才发现他竟从没让她担心过。
抵达上海，入住酒店，走台，彩排……一切流程按部就班。
桑渝努力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音乐的打磨中，心里却止不住的猜测慕临渊为何不回复她的消息。
彩排时，她习惯性地望向观众席第一排正中央那个位置——那是他每次都会坐的地方，仿佛他坐在那里就能给桑渝带来动力，此刻空无一人。
钢琴的音符在空旷的厅堂里回响，无人跟她一起探讨如何让音乐更加动人，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李姐像是看出她的状况，却不知如何劝说，只能给她留下更多的空间。
周六，音乐会当天。桑渝一整天都待在酒店房间里，尽量休息，放空自己，保持状态。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大多是工作消息和朋友的祝福，陈妍连发好几条表达她的兴奋，唯独没有那个她最想看到的名字。
傍晚，开始化妆、做发型、换礼服，桑渝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那人还是没消息。
“桑老师，准备好了吗？还有半小时开场。”后台工作人员轻声提醒，像是注意到桑渝眉眼间难以察觉的落寞。
桑渝点头，深吸一口气，她走到侧幕条旁，小心翼翼地拨开厚重的丝绒幕布，望向已经几乎坐满了的观众席。
曾经几何她觉得这一切距离她都很遥远，如今座无虚席竟然能用在她身上。
灯光尚未完全暗下，一张张期待的面孔清晰可见。她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却没有看到慕临渊。
在熟悉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的、捧着鲜花的中年男子。
他没有来，他忘记了他的承诺，桑渝心中泛着酸涩，却又无可奈何，演出还要进行。
她默默放下幕布，转过身，背对着喧嚣的观众席，闭上眼睛，调整情绪。
李姐从后台匆匆走来，瞧见桑渝状态，迟疑了片刻，并未上前打扰。
桑渝努力调整呼吸，将那份酸楚和失落压下去，为了这场音乐会，她准备了太久，为了今天，她期待许久。
不能因为个人情绪而影响演出。她是专业的钢琴家桑渝，台下有成千上万的观众为她而来。
她不能让观众失望，更不能砸了师父的名号，桑渝安慰着自己。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李姐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她身边，“喝点水，缓解下。”
桑渝诧异她的话语，猛的抬头看向她，可李姐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桑老师，该上场了。”工作人员再次提醒。
听到工作人员的提醒，桑渝眼底的情绪已被压下，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她点了点头，提起裙摆，走向舞台入口。
追光亮起，幕布缓缓拉开。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观众们激动的神情落在桑渝眼里，桑渝脸上扬起职业的、优雅的微笑，她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那架巨大的斯坦威钢琴。
她微微鞠躬，目光习惯性地再次投向第一排，即便已经确认过他不再，可这一次，那里坐了一个人影
那一刻，她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拍。
就在那个她认为属于陌生人的座位上，慕临渊正坐在那里！桑渝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似乎是刚刚赶到，甚至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高定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扶手上，领带微微扯松，一丝不苟的头发竟有几分散乱。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甚至有些狼狈，完全不见平日里的沉稳冷峻，但慕临渊的眼里却是光亮。
桑渝能看清他的黑眼圈和无法掩饰的疲惫，还有有显而易见的歉意，但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欣赏、骄傲。
因为匆忙过来的原因，慕临渊微微喘着气，却在她看过来的一瞬间，给了她一个极其短暂却无比温暖的笑容，仿佛在说：“我来了，别怕。”
台下无人察觉两人的互动，只有两人知道电光火石间的事情。
先前所有的担忧、失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冲上她的眼眶和鼻腔，她赶紧低下头，借着再次鞠躬掩饰瞬间失控的情绪。
他来了，他没有失约，他匆匆赶来了，桑渝有好多想问的事情，最后全部哽在喉咙，她还需要完成演奏。
再抬起头时，桑渝的笑容更加动人，她走到钢琴前，深吸一口气，落座。指尖轻触琴键，冰凉的温度让她彻底平静下来。
桑渝开始酝酿情绪，她不再看向观众席，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像从前一样给她力量。
今晚的演奏，注定不同。
音符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不再是单纯的技巧展示，而是被注入了无比丰沛的情感。
肖邦夜曲的忧郁缠绵，贝多芬奏鸣曲的激昂澎湃，李斯特超技练习曲的炫技与狂想……
作曲者的心情仿佛变成桑渝的心情，她投入的表达自己的情绪，更像是弹奏给他听，让他知道自己的情绪。
音乐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极具感染力的演奏牢牢抓住，沉浸在由她构建的音符世界里。
当桑渝弹奏结束，观众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桑渝没立刻从中走出来，她停顿片刻，消化着内心的情绪。
激烈的掌声渐渐把桑渝的意识唤回来，她起身，一次又一次地鞠躬，开始有人把鲜花送上舞台。
热闹的氛围下，桑渝还是一眼看向那个男人，慕临渊不知何时起身，带笑的看着她，鼓着掌，眼中的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当然，其中还有些许桑渝看不懂的情绪，他看起来依然有些疲惫，不过不影响此刻整个人都焕发着光彩。
演出完美成功。
回到后台，桑渝还被兴奋的工作人员和前来道贺的嘉宾包围着，她应付着，感激每一个工作人员的付出，心思却早已飞走。
她有太多疑问想问清楚，她迫切的想要见到慕临渊。
终于，人群稍散，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慕临渊捧着玫瑰，笑脸盈盈的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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