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丹中下毒

第八十一章  丹中下毒

果然，就在瑞王与楚达商议“内息辅助炼丹”细节的当口，东宫和坤宁宫的消息也一前一后，秘密传递到了瑞王府某些人手中。

皇后周氏在禁宫中焦灼等待，得知楚达非但没在丹房出差错，反而似乎更得瑞王看重，心中恨意翻腾。

她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动手！

她通过早年安插在瑞王府、如今已混成小管事的旧日心腹太监，将一小包无色无味却见血封喉的剧毒“鸩羽”，秘密交给了王府中一位被她暗中收买的炼丹师王守德。

此人因赌债被皇后拿住把柄，不得不从。

“将此物，混入楚达接下来要亲手调理、进献给皇上的那批‘调元丹’原料中。”

“务必做得干净，要看起来像是楚达心怀叵测，在炼丹时出了岔子，导致丹药含毒。”

“事成之后，自有你的好处，你的赌债也一笔勾销。若敢走漏风声……”老太监阴恻恻地威胁。

王守德颤抖着手接过毒药，脸色惨白，但想到巨额赌债和可能的灭口，只能咬牙应下。

瑞王为示重视，也为进一步观察楚达，特地在王府花园水榭设下晚宴，邀请楚达、苏檀，以及王府几位主要的炼丹师作陪。

席间珍馐美馔，丝竹悦耳，气氛看似融洽。

酒过三巡，瑞王捋须笑道：“楚公公连日辛劳，本王感激不尽。日前公公改良丹方，又提议以内息辅助，本王思之，确是高见。”

“恰巧，前日以新方试炼的一炉‘调元丹’已然出炉，成色颇佳。此丹有固本培元、调和阴阳之效，最是温和。”

“本王欲进献皇上，以表忠心。公公乃此丹方改良之功臣，不若先品鉴一二，看看是否还有可完善之处？”

说着，他朝侍立一旁的炼丹师王守德使了个眼色。

王守德心头狂跳，强作镇定，捧着一个铺着明黄绸缎的托盘上前，盘中是一枚色泽金黄的丹药，隐有异香。

“此丹乃楚公公指点后，由王某亲手炼制，请公公品鉴。”王守德低着头，声音有些发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达身上，瑞王面带微笑，眼中却藏着审视，其他几位炼丹师也露出好奇之色。

苏檀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目光紧紧盯着那枚丹药。

楚达神色自若，伸手取过丹药，先是对着灯光仔细观察其色泽纹理，又凑近鼻端轻嗅其味。

丹药金黄圆润，香气纯正，似乎并无问题。

他以指尖捻下极小一点粉末，放入口中细品，亦未觉异常。银针暗中试探，也无反应。

然而，就在他凝神细察的刹那，“照孽镜心”自行运转，一股极其隐晦的阴冷感，自那丹药深处传来！

这恶意并非针对丹药本身，而是针对即将服用此丹的人，更隐隐指向他楚达！这丹药，绝对有问题！

鸩羽之毒，果然特殊，寻常手段难以检测。

楚达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赞叹之色，将丹药放回托盘，笑道：“王爷，王师傅，此丹成色上佳，香气纯正，火候掌握得极好，可见王师傅功力深厚。奴才佩服。”

王守德闻言，心中稍松，挤出一丝笑容：“公公过奖。”

瑞王也笑道：“既如此，那便……”

话音未落，楚达忽然伸手去拿旁边的酒杯，似乎想饮酒助兴，可身体一个踉跄，手肘“不经意”间碰倒了面前斟满的酒杯。

“哎呀！”楚达轻呼一声。

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了托盘那枚金黄的“调元丹”上！

滋滋——！

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自丹药上传来！

只见那枚原本金黄的丹药，被酒液浸湿的部位，竟泛起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并冒出几缕腥臭烟气！

“这……这是？！”  距离最近的王守德脸色瞬间惨白，眼珠瞪得要凸出来。

席间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骇人的变化！

原本的赞叹，瞬间冻结在脸上，化为惊恐。

“丹药有毒！”  楚达猛地站起，后退一步，指着那枚迅速变色的丹药，“王爷！此丹被人做了手脚，含有剧毒！若非酒液无意溅上，令毒性显形，后果不堪设想！”

水榭内死寂一瞬，随即哗然！

瑞王“霍”地起身，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枚青黑的丹药，又猛地转向面无人色的王守德：“王守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进献皇上的丹药中下毒？！来人！给本王拿下！”

侍卫应声而入，扑向瘫软在地的王守德。

王守德如梦初醒，猛地一咬牙，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身体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他口中早已藏好毒囊，见事败，立刻服毒自尽。

“废物！”瑞王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翻桌案，杯盘狼藉，“给本王搜！搜他的住处，搜他接触过的所有东西！查！给本王一查到底！”

王府侍卫立刻行动。

不久，回报在王守德卧榻暗格中，搜出一小包未用完的白色粉末，以及几张数额巨大的银票，还有半截看似普通的宫制绢帕。

但此物角上绣着一个模糊的花押，似是多年前坤宁宫某位管事嬷嬷的标记。

“坤宁宫……皇后！”瑞王捏着那半截绢帕，眼中惊怒不已。

证据似乎指向皇后，可这也太明显了！

是皇后狗急跳墙，还是有人故意嫁祸？亦或是楚达自导自演，贼喊捉贼？

他猛地看向楚达，楚达此刻已恢复平静，只是眉头微锁，看着王守德的尸体和那些“证据”，眼神中带着审视。

局面一时僵持。

瑞王心中疑窦丛生，既恨有人竟敢在自己进献皇帝的丹药中下毒，又对楚达难以完全放心。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哭喊声由远及近。

一个奶嬷嬷冲进水榭，哭喊道：“王爷！王爷不好了！小世子不知从哪儿捡了颗废丹吃了，如今高烧抽搐，口吐白沫，眼看就不行了！太医……太医也没法子啊！”

“什么？！”  瑞王脸色瞬间煞白。

他年过四旬，膝下只有一幼孙，乃是早年收养的宗室孤儿，视若珍宝。

此刻闻此噩耗，只觉天旋地转，刚才丹药下毒的怒火都被这更大的惊恐压了下去。

“快！快带本王去！”瑞王踉跄着就要往外冲。

“王爷且慢！”楚达突然出声，上前一步，“小世子误服丹毒，性命攸关，或许奴才可勉力一试。”

瑞王猛地停步，眼睛死死盯住楚达：“你能救？”

“奴才略通医术，愿尽全力。苏檀，带上我的金针和药囊，快！”楚达语速飞快，神色沉静。

苏檀立刻应声，提起随身携带的药箱。

两人顾不上礼仪，跟着那奶嬷嬷和惊慌的瑞王，疾步冲向王府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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