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猎场救驾
第四十二章 猎场救驾
秋日高爽，天阔云淡。
京郊皇家猎场旌旗招展，一年一度的“秋狝”大典如期举行。
皇帝率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及部分后宫妃嫔，浩荡出行。
猎场外围早已扎起连绵营帐，中央御帐金顶辉煌，气派非凡。
楚达作为特旨随行的“太医”，被安排在靠近御帐区域的一顶中型帐篷内，旁边便是临时设立的医官营帐和药材堆放处。
他的职责是随时听候传唤，处理突发伤病，尤其是皇帝及高位妃嫔、皇子的健康事宜。
临行前，他将安乐堂事务暂托于苏檀，苏檀沉静应下，只叮嘱了一句“山野风疾，总管保重”，便不再多言，但眼底的关切未加掩饰。
围猎伊始，便是盛大的仪式与演武。
皇帝一身戎装，端坐于高台之上，接受万众朝拜。
太子、皇长子、三皇子等皆着猎装，侍立两侧。
楚达随其他医官立于台侧稍后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猎场上，气氛热烈而微妙。
皇长子已成年，分管御史台和部分朝务，此次卯足了劲要表现，指挥着所属侍卫布围驱兽，颇有章法。
三皇子不过十五岁，年纪虽轻，但骑射功夫竟也不弱，在师傅和侍卫簇拥下频频驰骋，引来不少喝彩。
太子则显得沉稳许多，大多时间陪在皇帝身侧，偶尔发号施令，但目光扫过两位弟弟时，深处总有一丝审视。
皇帝看着儿子们生龙活虎，面上带着笑意，但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行的后宫妃嫔中，萧贵妃位份最高，自然最受瞩目。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绯红色骑射胡服，英姿飒爽，陪在皇帝下首，不时低声与皇帝说笑，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淑妃、贤妃等人也各自妆扮，力图在猎场别样风情中博得君心。
而马贵人，今日无疑成为了一个亮点。
她没有像其他妃嫔那样盛装华服，而是换上了一套天青色的西域风格骑装，窄袖束腰。
她身姿挺拔，跨上一匹皇帝赏赐的西域良驹，动作娴熟利落，竟丝毫不输于在场的侍卫。
围猎开始后，马贵人策马跟随在皇帝銮驾侧后方不远。
当皇帝兴致勃发，亲自张弓射中一只兔子时，她立刻催马上前，俯身拾起皇帝射落的羽箭。
马贵人双手奉上，用她那带着异域口音却清脆动人的声音赞道：“皇上神射！箭无虚发，真乃天神下凡！”
阳光下，她笑容明媚，琥珀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奔放。
皇帝显然很受用，接过箭矢，朗声笑道：“爱妃骑术精湛，倒是颇有我朝开国皇后之风！”
此言一出，引得周围众人神色各异。
萧贵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淑妃、贤妃交换了一个眼神。
太子垂下眼帘，皇长子与三皇子则多看了马贵人几眼。
马贵人似乎毫无所觉，笑语嫣然，侍奉在皇帝身侧，殷勤体贴，又不失活泼野趣，与宫中循规蹈矩的妃嫔截然不同。
楚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马贵人此刻的表现，与宫中那个爽直中带着沉郁、深居简出的形象颇有出入。
他注意到，马贵人的宫女阿伊莎并未骑马，而是与其他宫女侍从一起待在后方营地，但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马贵人的身影，神色警惕。
萧贵妃策马来到楚达附近，借着查看马匹的由头，低声对侍立一旁的楚达道：“瞧见没？本宫的好妹妹，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那双凤眸中的冷意，楚达感受到了。
“娘娘，围场之上，各展所长罢了。皇上兴致高，亦是好事。”楚达低声回道，递上一壶调好的药茶，“秋燥风大，娘娘饮些药茶润润喉。”
萧贵妃接过，饮了一口，温热妥帖的茶汤让她神色稍缓。
“你倒是细心。本宫只是觉得，马妹妹今日格外不同。但愿是本宫多心。” 她望了一眼远处皇帝与马贵人的身影，不再多言，策马回归本位。
楚达退回医官队列，心中警惕更甚。
猎场环境复杂，人员混杂，远比宫廷更难监控，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他摸了摸袖中暗藏的银针和应急药物，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日渐驯服的内力，知道自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日头渐高，围猎进入高—潮，马蹄声、呼喝声、号角声响彻原野。
皇帝在众人簇拥下，兴致愈发高昂，看准了一头毛色光亮的公鹿，遂催动胯下那匹“乌云盖雪”宝马，离了大队，加速追去。
几名贴身侍卫和勋贵子弟连忙紧随。
那“乌云盖雪”神骏非常，速度极快，转眼便将大队甩开一段距离。
眼看距离公鹿不过三十步，皇帝张弓搭箭，全神贯注。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唏律律——！”
皇帝胯下的宝马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蹄猛地扬起，整个马身人立而起！
事发突然，皇帝虽弓马娴熟，也险些被掀下马背，全靠死死拽住缰绳才勉强稳住。
那马儿落地后不仅不停，反而双目赤红，撒开四蹄，朝着与围场相反的崎岖山坡方向狂奔而去，完全不受控制！
“护驾，快护驾！” 后方众人魂飞魄散，惊呼呐喊。
侍卫们拼命打马追赶，但事发突然，距离已拉开，那“乌云盖雪”又处于疯狂状态，速度惊人，一时间竟追赶不上！
高台上、营地中的妃嫔、百官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萧贵妃惊得站起，紧张不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靛青色身影从医官队列中疾射而出，正是楚达！
他距离皇帝本就不算太远，变故发生时便已凝神准备，此刻他将修炼《幽冥神经》后的内力疯狂运转，足下连点，竟在坑洼不平的草地上踏出残影，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几个起落便拉近了与惊马的距离！
“皇上，抓紧！” 楚达暴喝一声，瞅准一个机会，猛地从侧方斜扑过去，竟冒险伸手去抓惊马的笼头！
那马儿正在癫狂之时，力量何其巨大，楚达手指刚触及皮绳，便觉一股巨力涌来，虎口剧震，险些脱手。
他闷哼一声，体内阴寒内力应激而发，顺着接触点猛地灌入马头！
而他另一只手已探出，指间寒光一闪，三枚早已灌注了阴寒内力的银针，刺入惊马颈侧“喉门”、“伏兔”、“九委”三处紧要穴道！
那“乌云盖雪”正狂奔中，被楚达强行阻挠，又遭阴寒内力与银针刺穴，狂奔之势猛地一滞，发出一声嘶鸣，前冲的力道大减，四蹄开始凌乱。
楚达趁此机会，脚下生根，腰腹发力，吐气开声：“吁——停！”
双手死死拉住笼头，引导马匹在原地打转，以卸去冲力。
他手臂上肌肉绷紧，青筋隐现，但身形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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