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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线索初现


兵部的调档文书刚一盖印发出,神机坊就等于被人点了名。

  第二日天还没亮,都察院的车队已经从衙门口出发,顺着城北一路晃过去。

  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沉闷声音,严御史闭着眼,手里一直捻着那份调档清单,指尖不时在某几个数字上停一停。

  旁边的冯御史和李御史在低声交换着昨夜整理出来的疑点,宋瑞峰靠在车壁,默默把线索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等马车在神机坊门外停下时,天色刚泛灰,坊门高高的耸立着,门口两名坊兵在缩着脖子站岗。

  见到前头差役亮出的都察院腰牌,两人脸色一变,其中一人忙往里飞奔通报。

  院里的脚步声一阵急过一阵,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腰间系着兵部属员的牌子,笑容已经挂上脸,却压得很浅。

  他躬身行礼:“诸位大人远道而来,下官神机坊坊主杜成礼,给大人们见礼了。”

  那卷调档文书被严御史抬手一递:“杜坊主1,本院奉旨稽核神机坊近年军械产出与调拨,自此刻起,坊内的各个资料一律不得外移,不得私改,若有人违令,按阻挠御史查案论处。”

  话一落,院门那边的坊兵明显挺直了身子。

  杜成礼连连称是,脸上的笑意又添了几分:“大人放心,神机坊做的是朝廷军械,自然盼着给朝廷一个明白交代,诸位大人里边请。”

  跨进坊门,铁料堆在道旁,炭窑冒着青烟,远处锻打声一阵紧过一阵,匠人们手里的活没停,动作却明显慢了一线,目光不敢往这边多瞟,只低着头继续敲打。

  严御史站在院中四下看了一圈,他把手一抬:“先看料库。”

  东院那边很快打开了锁,料库门一被推开,冷气带着铁锈味扑出来,成捆的铁料,木柄,皮绳,弓弦按类排成几列,每堆上面都贴了入库票子,封条整整齐齐。

  几个下人立马忙了起来,书吏上去核对数字,差役抬秤现场抽检起来,宋瑞峰没有急着说话,只把目光从料堆扫到墙角几个锁着的几个账匣,心里记下位置。

  冯御史翻看着手里那份兵部抄来的料库总账,开口问了一句:“近三年铁料入库总数,按月上报兵部的数字,和你们自记的是否完全一致?”

  杜成礼笑着回话:“自然一致,神机坊负责的是军械,哪敢乱来啊,冯大人若不信,可以随意翻查。”

  “那就拿来。”冯御史把账单往后一叠。

  一句话出口,杜成礼转头吩咐:“去,把三年到五年的料库总账取来。”

  小吏脚步匆匆,很快就抱着几卷厚册子回来了,册子的外皮新得发亮,棱角锋利得很,一点磨损都看不见。

  李御史眼皮一挑,他伸手接过:“三年以上的旧账,在你们坊里就这个成色?”

  杜成礼回答的顺溜:“大人有所不知,这神机坊是兵部重地,账册每季都要复核装订,破损和浸湿的地方都会重新誊写一份归档,免得多年之后虫蛀霉烂,下官一向要求账簿干净齐整便于查阅。”

  册页在指间翻动,纸张硬挺,墨迹均匀,看上去一点毛病都找不出来。

  “干净齐整自然是好事。”李御史冷笑了一声,“可杜坊主,这干净到连一点灰都没沾,就有些过了吧,既然说是誊写,那原旧账呢?”

  杜成礼笑意不变:“旧账也收在存档库里,若大人要看,下官立刻叫人去取。”

  严御史抬手,把话头拦下:“不必急着翻旧账,先把料库现数与入库票子给逐项对完,宋编修,你帮着看看票上的印记和字迹有没有不对。”

  宋瑞峰点头应下,他接过几张票子,一张张的看过去。

  纸的粗细,印泥的深浅,书写的笔力,他都细细的记在心里。

  从外观上看,确实是符合规矩,可看得越多他心里就越往下沉。

  票子排列的整整齐齐,仿佛早有人算好御史会从哪一摞开始抽查,每一张都像挑过一遍。

  这一轮对完,数字没有差错,料库的账面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料库没出岔子。”冯御史收回算盘,“接下来看成品库。”

  西院那边传来钥匙声,成品库的门被打开,各类武器分列在架,编号刻字也一一对应。

  书吏按册点验,也没有跳号的地方,差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邪了。”

  严御史听在耳里,脸色没有变化,只伸手:“近三年武器出库去向的签押册,拿来。”

  一摞出库册又被捧到案前,封皮同样新净。

  手指翻到四年的那几页时,他停住了:“四年五月,短矛出库两千三百支,接收文书上的卫所是北境宁朔卫,对不对?”

  杜成礼答得干脆:“不差。”

  再往后一页,四年六月,短矛出库两千四百支,这一批写的是怀远卫。

  答案仍旧肯定。

  出库册上数字与兵部调拨册一致,可都察院先前从宁朔卫和怀远卫调来的接收册,却偏偏不这么写。

  短矛数量每季都少一点,不多不少,像有人把握着一个度,既不让人一眼看穿,又能持续三年不出篓子。

  “出库时与你们兵部拨款的数量不差。”严御史盖上册子,“我们从边关卫所接收账上看到的,却不是这个数,想请教一句,你们这批短矛到底做了多少,送了多少,又剩了多少?”

  场里的温度似乎又低了一层。

  杜成礼憋了憋,笑容收回去几分:“大人,神机坊只管造与出,凡是出库都按兵部文书的数字,至于运输途中有无损耗,边境卫所自记有没有疏失,那就是别处的事了,下官在坊中,是管不到那头的。”

  一旁的宋瑞峰这时开口:“短矛是木柄铁头,途中真损耗了,也不会三个年头都局限在同一种兵器上,而且每季的数字都差不多,折损一旦过数,卫所必定会上报补领,宁朔卫的折损册我们也看过了,没有特别出格的地方。”

  “宋编修这就是推断了。”杜成礼目光略沉,“这也不能算证据。”

  “推断要靠实证来印证。”严御史抬手,他话锋一转,“匠籍名册拿来,负责短矛线的匠头和验收官,守库夜巡的名单也一并呈上,我要逐一问话。”

  这一回,杜成礼明显顿了顿:“大人要问,自然可以,只是坊里的工序紧,匠人走开太多,怕会误了军需。”

  “边关将士现在拿命顶着,你在这儿怕误工?”严御史的语气冷了几分,“工序虽重要,可军械更重要,人命最大,你照办就是。”

  一句话堵死了余地,杜成礼只好弯腰称是,吩咐人去取名册。

  纸页摊开在案上,名字密密麻麻。

  冯御史刚翻到第三页,就皱起眉头:“这位邱匠头,去年三月之前在短矛一线任匠头,今年名册上却没了?”

  杜成礼答得很顺:“邱匠头年岁大了,前年就告退回乡养病去了。”

  “告退可有公文?户籍迁到哪?这些都该有案。”冯御史一句紧过一句。

  “告退文书收在存档房。”神机坊坊主继续堆着笑,“要看,可以去取。”

  书吏很快抱着一个匣子回来,脸色却有些难看:“启禀大人,匣子在,封条也在,可邱匠头的那份告退文书不见了,匣里是空的。”

  这一回,连杜成礼都变了脸色:“这…怕是哪位小吏收错了,下官回头严查。”

  “收错能收到哪去?”李御史哼了一声,“军工坊的文书也能乱放?你这坊主当得还真宽。”

  话题还没转完,严御史又指向名册另一栏:“张姓验收官,五年时还在验收短矛,今年名字后面却写了个殁字?”

  “他是去年冬日得病去的。”杜成礼低头,“家属有报备,也领了抚恤,户曹那里都有案。”

  “病逝的月份,是五年底?”宋瑞峰盯着那行小字,出声确认。

  神机坊坊主点了下头。

  “刚好在差额的短矛开始明显之前两个月。”话到这里,宋瑞峰没有加评论,只把这点记在心里。

  气氛压得更紧了几分。

  “光看名册没用,要把人叫来才有用。”严御史一敲案,“现任匠头,库吏,巡坊兵,一批一批叫进来,分开问,口供记仔细,说得不同的地方统统圈出来。”

  坊里这下真乱了。

  几名匠头跪在堂下,衣服里还带着铁屑。

  为首的那个手很粗,额头上全是汗:“小的只管按图打铁,工单下来多少就做多少,成品交过去验收官点数,往后怎么走小的就不晓得了。”

  冯御史问得细:“夜里加过班没有?”

  “偶尔有。”匠头犹豫一下,“说是兵部那边催,要赶工。”

  “谁传的令?”冯御史继续追。

  “坊主身边的管事。”匠头想了想,“姓吕。”

  “加急工单可曾见过纸面文书?有没有盖兵部印信?”

  “没有。”老匠人的声音更低一点,“都是口头说,说写在纸上容易走漏。”

  问话一到这里,神机坊坊主的神情已经僵住一半。

  冯御史扭头看向他:“吕管事现在何处?”

  “前几日受命外出采买铁料。”杜成礼咽了口唾沫,“到现在还没回坊。”

  “关键的人偏偏不在。”李御史冷冷一句,“要是跑了,看你怎么跟皇上交代。”

  严御史面色不动:“立案传唤吕管事,交兵部和都察院的两家文书,限日起押回,若有人护着不交,一并记名。”

  吩咐一落,差役转身传话。

  问了一整日,所有人的口供堆成一摞。

  有人说加过夜炉,有人说都是为补边镇急需,有人咬死从未见过账外出库。

  话越多,线索就越乱。

  夕阳从墙头滑下,堂里的光线暗了一层。

  成堆的供词和几本账册摞在一起,严御史翻了几页,又放下:“这是早有人布了局,匠人畏惧官吏推脱,关键人不在,文书缺页,这绝不是一个小小差额能解释的事。”

  “要不要直接封坊搜查?”冯御史忍不住出了声。

  “封坊容易,可抓尾巴难。”严御史摇了摇头,“现在封,只会把背后的人惊走,咱们明面上查账继续,暗里再另起一头。”

  他的视线落在旁边的宋瑞峰身上,问道:“你之前说过查下游,现在看来,上头有人动,下头也不干净,你可还有别的路子?”

  宋瑞峰短暂思索过后,开口道:“坊里的人被吓了一圈,嘴会变得更紧,不过以前的老匠人没有当前这么大的压力,只要找到当年负责过短矛线的那几位,说不定有人愿意把话吐出来。”

  这主意一提出来,严御史当即点头:“这一条可试,谁去寻合适?”

  门外传来一声清咳。

  一个穿旧青布袍的人走进来,冲着众人拱手:“在下柳文渊,承宋大人信任在外奔走,听闻诸位在神机坊查案受阻,在下愿帮诸位找人。”

  冯御史打量了他一眼,小声道:“算命的也来掺和?”

  “诸位别笑。”柳文渊笑得温温的,“江湖上打工做活的人多,消息自然也多,想找到退下来的老匠人,总比诸位一行人走街串巷的更要方便几分。”

  严御史把他看了片刻,才点头:“能找到人,自然会记你一功,但话说在前头,一切都得按律例来,不得私用刑,不得暗中把人往坊里塞。”

  “这点在下明白。”柳文渊正色回话。

  宋瑞峰朝他拱了拱手:“辛苦柳先生跑一趟。”

  “一点小事而已。”柳文渊抬手,“各位大人放心,在下有些门路。”

  临出门前,李御史又补了一句:“人若找到了,先带到都察院来,口供在院里记,别在外头说多了。”

  应了一声之后,柳文渊这才匆匆离开,冯御史望着那背影,怀疑问道:“他真能找着?”

  “算卦不一定准,找人倒是有两下子。”宋瑞峰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放松。

  谈完案情,时间已经不早。

  众人各自散去,约次日一早再在都察院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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