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立功心切的巴也！

刚出上清那处清幽小院没多久，一名身着通文馆制式白衣的刺客便出现在小径尽头。

见李存勖走来，随即单膝跪地，恭敬道：“世子！”

李存勖脚步未停，只微微侧目。

“李嗣源已传令各处分舵，搜寻张子凡下落。”

刺客语速清晰，“我们在潞州发现了他逗留的痕迹，观其方向，应是往中原去了。”

他略作停顿，似乎等待着进一步的指令：“要不要……”

李存勖闻言，淡淡道：“不用管他。”

“是！”刺客回道。

然而，他并未立即退下，身形依旧保持着跪姿，略显僵硬。

李存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刺客感受到那目光，硬着头皮，将另一件事说出：

“还有……巴也大人命属下请示世子，如今龙泉剑现世的消息已在江湖上传开，各路人马闻风而动。”

“我们…潞州分舵，是否也该有所动作？”

“龙泉现世……”李存勖低声重复，眼中寒意骤起，声音陡然转冷，“他这么想知道该如何行事，就让他亲自来问我！”

那通文馆刺客吓得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喘一下。

直到李存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后背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湿。

………

自通文馆在晋地扎根建立，其内部等级森严。

上设圣主李嗣源，亚圣李嗣昭，其下便是以“仁、义、礼、智、信、忠、孝、惠、勇、忍”为号的十字门主。

再往下，才是掌控各州实权的舵主，以及更基层的各县舵主。

潞州城，作为晋地重镇，其通文馆舵主之位，如今坐着的正是巴也。

没错，巴也是李存勖早年凭借先知之利和暗中手段“截胡”来的。

按通文馆常例，各州、县舵主这等手握一方情报、刺客资源的实权位置，其任命都掌握在圣主李嗣源手中。

然而，潞州城原舵主数年前“意外”坠马身亡，紧接着最有资格接任的副舵主，又“不幸”遭流寇袭杀。

几番“巧合”之下，实力与“背景”都有的巴也，便被李存勖推上这个位置。

只可惜，像巴戈、巴尔，早早被李存礼网罗。

而如今的巴也，在李存勖不计资源的投入下，武功也已踏入中天位，算得上一把锋利的刀。

忠心是够忠心了，就是这性子，过于急躁，还需要敲打敲打。

………

夜里，潞州城通文馆分舵。

演武场内灯火通明，呼喝之声与兵刃破风声交织。

场中，巴也赤着精壮的上身，仅着一条黑色武裤，手握一对寒光闪闪的弧形钺，正与数十名黑衣黑甲、刀法狠辣的通文馆精锐战作一团。

刀光如雪，从四面八方罩向巴也。

他身形灵活，双钺舞动间滴水不进，格挡反斩，招式狠辣凌厉。

每每看似陷入重围，他便猛地爆发内力，周身气劲鼓荡，如同猛虎入羊群般，几个迅捷的闪身突进，双钺砍下，便将围攻之人震得东倒西歪，阵型溃散。

“砰！砰！砰！”

几声闷响，最后几名黑衣甲士也被震飞出去，踉跄落地，虽未受重创，但也一时难以再起。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鼓掌声从演武场门口传来。

巴也心头一跳，猛得转身，发现李存勖不知什么时候已立于门廊阴影下，身后夏鲁奇如铁塔般守着。

李存勖缓步从阴影中走出，火光映照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场中狼藉，最终落在巴也身上。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巴大人真是好身手，威风凛凛啊。”

巴也看清来人，心中先是一惊，随后目光凌厉地射向跟在李存勖身侧不远的通文馆刺客。

显然是在问：“世子亲临，为何不禀报？！”

那刺客感受到巴也的目光，脸色一白，心中叫苦。

他倒是想禀报，可世子抬手止住他，他哪里还敢？

巴也来不及深究，连忙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恭敬：“属下巴也，参见世子！”

他身后，刚刚爬起的黑衣众人，也纷纷跪倒一片，齐声道：“我等参见世子！”

李存勖没开口，径直走到巴也面前，停下脚步。他就那样站着，目光平淡地落在巴也低垂的头顶，久久不语。

一时场上寂静无声，巴也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额角、背心的冷汗层层渗出。

良久，李存勖才淡淡开口：“起来吧。”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谢世子！”巴也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却依旧微微躬身，不敢直视。

李存勖不再看他，转身自顾自朝着内院方向走去。

巴也见状，连忙挥手示意其他人散去，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跟上，落后李存勖半步。

穿过一道回廊，四下相对安静，李存勖才仿佛随口问道：“龙泉剑现世的消息，你是如何得知？又知道了多少？”

巴也精神一振，以为世子终于要论及此事，连忙恭敬回答：

“回禀世子，如今江湖上已有传言扩散，说那传说中的龙泉宝剑于渝州地界重现。”

“只是当年那黑白无常无能，未能将剑带回……”

说到这里，巴也猛地抱拳，请命道：“属下愿前往渝州，带回龙泉剑！”

李存勖脚步未停，眼神却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深邃。

以他安插在渝州及玄冥教内部眼线传回的确切消息，此时蒋昭义应当还未伏诛，玄冥教对龙泉剑的追查也仍在相对“低调”的初始阶段。

如此具有煽动性的“江湖传言”，不该如此迅速、广泛地流散开来。

看来，这又是不良人的手笔了。

他忽然侧过头，目光看向巴也，声音里透着压迫感：“怎么，以为自己突破中天位，翅膀硬了？可以自作主张，替我决断了？！”

巴也正沉浸在自己请命建功的话中，这突如其来的话一出。

瞳孔骤然收缩，“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叩首道：“属下不敢！属下绝无此意！属下只是想为世子分忧！”

李存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沉冷：“这天下大势，王朝兴替，岂是一把剑、一个虚无缥缈的宝藏就能改变的？”

巴也伏在地上，闻言回道：“属下愚钝！世子教训的是！属下明白了！”

“你急什么？”李存勖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该你动的时候，自然有你动的机会。”

他顿了顿，最后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好好打磨你的刀。希望到时候，你这把刀，能像今天说话这般锋利，别到了真要用时，反而掉了链子！”

话音未落，李存勖已收回目光，不再看跪地的巴也一眼，转身径直朝着馆外走去。

巴也重重以头叩地：“属下定为世子扫清前路！万死不辞！”

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内回荡，却已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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