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官域初见，道法自然
穿过那道贯穿星河的宏伟门户，孟渊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便如同坠入了一片无尽的法则海洋。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没有远近。
只有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法则之线，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交织，缠绕，流转。
有的是金色的因果之线，细若发丝却绵延无尽；有的是银色的空间褶皱，层层叠叠如同永恒波动的湖面；有的是淡青色的时间流苏，时而凝滞如琥珀，时而奔涌如江河；还有幽暗的生死法则、炽烈的毁灭法则，温润的生命法则……它们彼此独立，又相互影响，构成了一幅超越语言描述的，活的法则画卷。
孟渊仅仅看了一眼，便感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共鸣，那是他的“劫意”与这些至高法则之间的本能呼应。
“别看了，再看你的魂会受不了的。”
绯澜玥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一丝关切：“我第一次来的时候，盯着看了三息，直接昏了过去，醒来时已经躺了三天。”
孟渊闻言，赶紧收敛心神，强行将目光从那浩瀚的法则海洋中移开，即便如此，他仍感到头脑微微晕眩，那是信息量过大导致的灵魂负担。
“这里……就是通天官域？”他喃喃道。
“准确说，是通天官域的入口层。”绯澜玥轻声道，“真正的官域核心，在更深处，跟我来。”
她牵着孟渊的手，在那看似混乱实则有序的法则海洋中穿行，她的步伐看似随意，每一步却都踩在某些法则交织的“节点”上，避开了那些足以让法相境瞬间湮灭的危险区域。
不知走了多久，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空间里，距离已失去意义，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那是一片悬浮于法则海洋中的巨大平台。
平台呈圆形，直径约万丈，通体由某种温润如玉的不知名材质构成。
平台上，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四十九座道台，每一座道台都高达百丈，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剑锋直插云霄，有的如同莲华绽放，有的如同古钟倒扣，有的则只是一方朴素的石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每座道台之间，都有若隐若现的法则之桥相连，那些桥梁时而凝实，时而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却又亘古长存。
平台四周，是无尽的法则海洋，而平台本身，则如同风暴中心的那一小片宁静，法则在此处变得温和有序，被某种伟大的力量驯服了。
“这就是通天官域？”孟渊喃喃道。
“准确说，是四十九座道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孟渊转头，只见两道身影正从其中一座形似剑锋的道台上飞掠而下，落在他面前。
正是剑逍遥与星无尘！
“孟渊！”
星无尘大步上前，一拳捶在他肩上，眼中满是惊喜：“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被绯姑娘拐跑了！”
孟渊嘴角微抽，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绯澜玥，后者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剑逍遥则负手而立，依旧那副孤高模样，但目光落在孟渊身上时，却微微一凝。
“你……”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法相境中期？”
此言一出，星无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瞪大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孟渊，仿佛在看一只怪物：
“什么？！法相境中期？！不是，你……你不是涅槃境初期吗？这才几天？！”
孟渊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和绯澜玥在混沌兽核外围发生了一点意外，然后我就突破了”吧？
绯澜玥面色如常地开口：“他在秘境中得了些机缘，侥幸突破。”
“侥幸？”剑逍遥的嘴角微微抽搐，目光在孟渊和绯澜玥之间扫过，最后落在绯澜玥微红的耳根上，若有所思。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恭喜。”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都到了？”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摘星老人负手而立，依旧是那副清癯模样，但此刻他站在那法则海洋之中，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竟让那些狂暴的法则之线都为之避让！
那是真正站在此界巅峰的存在。
“摘星前辈。”四人齐齐行礼。
摘星微微颔首，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孟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不错。”他难得地夸了一句，“法相境中期，根基扎实，魂力也到了虚境后期，看来那一趟，你没白去。”
孟渊心中一凛，知道摘星说的“那一趟”指的是什么，他下意识看向绯澜玥，后者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摘星没有深究，而是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幅巨大的投影。
正是这片四十九座道台的俯瞰图。
“此地，便是通天官域。”他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们眼前所见，是官域核心，四十九座道台。”
“每一座道台，都对应着一种大道的极致，有剑道，有刀道，有星辰道，有生死道，有因果道……凡你能想到的法则，此处皆有。”
“四十九座道台，四十九位主人。”摘星的目光扫过四人，“你们来得巧，如今尚有七座道台无主。其余四十二座，各有其主。”
星无尘忍不住问：“前辈，道台的主人……就是通天官域的弟子？”
“弟子？”摘星微微摇头，“通天官域，没有弟子，没有师长，没有尊卑。”
“四十九人，四十九座道台，人人平等。”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深意：“当然，平等是身份的平等，至于实力......”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形似剑锋的道台上：“那座道台的主人，若想指点你剑道，你便需执弟子礼相待，因为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官域的规矩只有一条：想学，就拜师；不想学，就自己悟。”
“未央殿主，”他指了指远处一座仿佛由无尽星光凝聚而成的道台，“是我的弟子，三年前，他初入官域，便是跪在那座道台前，求我收他为徒。”
孟渊心中一震。
未央殿主……那个让他仰望的存在，也曾在此处跪求拜师？
“三年过去，”摘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他已能与我论道不落下风，那座道台，他早已可以独占，却始终未离我而去。”
他的目光收回，落在四人身上：
“你们四人，初入官域，有三件事需谨记。”
“第一，此地修炼，全靠天赋，通天官域拥有一度次元最顶级的修炼资源，法则显化，道韵凝实，灵气液化……但能否借此突破，全看你们自己。”
“第二，四十九座道台，你们可任选一座作为修行之地，若所选道台有主，需征得主人同意；若无主，便可直接入驻。”
“第三，”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官域之内，不禁争斗，但禁杀戮。若有人对你们出手，可退，可避，可求援，唯独不能杀。”
“违者，逐出官域，永世不得再入。”
四人齐齐应是。
摘星微微颔首，目光最后落在孟渊身上：
“你留下，其余两人，自行熟悉官域。”
星无尘和剑逍遥对视一眼，虽有疑惑，却未多问，各自飞向那些道台。
绯澜玥临走前，看了孟渊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待三人离去，摘星负手而立，沉默良久。
孟渊知道他在等什么，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终于，摘星开口：
“穹天阙之巅那个虚影，告诉了你多少？”
孟渊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这位存在，如实道：“它告诉我，星辰秘境是一只星空巨兽，吞界，一年之内，它会苏醒，一旦苏醒，整个一度次元都将面临毁灭之灾。”
“要阻止它，必须进入它的混沌兽核，将其炼化或掌控，而要进入兽核次元，至少需要三重意境。”
他顿了顿：“它还告诉我，一度次元能达到三重意境的，只有三人，未央殿主，您，以及天道。”
摘星静静地听着，待他说完，微微点头。
“它说得没错。”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无尽的法则海洋，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苍凉，“吞界，是二度次元的生灵，以星辰为食，以世界为巢，它在远古时代便已沉睡于此，如今……快醒了。”
“一旦它醒来，整个一度次元，将无一幸免。”
他转身，看向孟渊：
“你可知道，为何偏偏是你？”
孟渊沉默片刻：“因为我的天赋？”
“是，也不是。”摘星微微摇头，“你的天赋，确实是关键，但更重要的是，你的‘劫意’。”
“劫者，变数也。”他缓缓道，“吞界的沉睡，本是不可更改的定数，它的苏醒，亦是定数，但你出现了。”
“你的‘劫意’，便是这一定数中唯一的变数。”
“未央与我，虽有三重意境，却无法改变‘定数’，因为我们太强，太稳，太既定，我们可以在兽核次元中存活，却无法真正干涉吞界的苏醒进程。”
“但你不同。”
摘星的目光灼灼：“你能，你的‘劫意’，可以在‘定数’中开辟‘变数’，若说有人能炼化吞界，那个人，只可能是你。”
孟渊心中震撼，却也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压在肩头。
“一年。”他喃喃道。
“对，一年。”摘星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两道光团，“这一年，你需要将‘劫意’提升至三重，将修为提升至帝境，至少三劫帝境，方能勉强承受兽核次元的规则压力。”
“这是开启星辰秘境的秘法。”第一道光团落入孟渊眉心，化作一道古朴的印诀，“你随时可以进入秘境，前往混沌兽核所在的外围空间熟悉环境，淬炼意境。”
“这是通天官域的玉简。”第二道光团落入他掌心，化作一枚温润如玉的方形令牌，“有此物在手，你可在任何地方打开通往官域的空间通道，随时返回。”
孟渊握紧玉简，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摘星微微摆手：“不必谢我，救这一度次元，亦是救者苍生。”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对吧？”
孟渊一怔，旋即想起，九仙封神塔第二层封印，只剩三天！
那神秘的第二层存在，万欲心魔，只差最后三天，便会破封而出！
他必须在那之前，得到心灵道则，才能压制它！
“道神族……”孟渊喃喃道。
摘星微微点头：“去吧。”
他抬手一挥，一道空间门户在孟渊身前洞开：
“此门直通道神族祖地外围。至于能否进入祖墓，便看道神族族长的态度了。”
孟渊深吸一口气，对摘星郑重行礼，然后转身，踏入那道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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