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59：初步见效
第三日黄昏，五份药膏终于制成，分别盛在五个洁白的小瓷瓮里。
另外有五瓶配好的药汤，用以送服。
“明日便送去。”洛晴川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倦色，却也有光。
“吩咐照顾他们的人，服药前后一个时辰需清淡饮食，服药后两个时辰内，密切留意是否有发热，疼痛加剧或呕吐眩晕等症状。详细记录，每半个时辰报一次。”
“母亲放心，都安排好了。那几处安置的宅子，都有府里信得过的老人和请来的仆妇照看，也请了两位口风紧的大夫常驻在附近，以备不时之需。”祁峥应道。
次日，药便送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洛晴川表面平静，依旧翻阅着医书，记录着可能用得上的新药材，但偶尔搁笔望向窗外的眼神，泄露了她心中的牵挂。
祁峥则更多待在书房，处理公务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召人来问可有消息传回。
午后，第一份记录送到了。
是小石头那边的。
报信的小厮说，那孩子服下药膏和药汤后，起初说肚子里暖烘烘的，有些想睡。
睡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说左腿旧伤处又酸又胀，还有些发烫，但并非难以忍受的剧痛。
照顾他的老仆依嘱咐，用温毛巾帮他热敷按摩，小石头说舒服了些。目前并没有其他不适，胃口还行，喝了半碗米粥。
洛晴川仔细听了，提笔在“小石头”的名下记下。
紧接着，另外四个地方的消息也陆续传来。
阿禾服药后，伤指有轻微的麻痒感。福妞喝药后出了一身细汗，咳嗽似乎松快了些，但精神仍倦。背有旧鞭伤的孩子，伤处没有任何特殊的变化。脾胃极弱的孩子，服药后没有呕吐，只是昏昏欲睡。
第一日的反馈，算是有惊无险。洛晴川和祁峥都稍稍松了口气。
但真正的考验在夜里。
子时前后，紧急消息传来，福妞开始发低热，呼吸有些急促。
祁峥闻讯便要亲自去请太医，被洛晴川拦住。
“别慌。她寒气郁积已久，此次用人参灵芝大补元气，推动体内的正气驱寒外出，只要热度不过高，呼吸不会困难，便是好事。让那边的大夫用我提前备好的疏散方煎一副，喂她少量多次服用，以助散寒，并用温水擦拭额头和脖颈。严密看守。”
命令传下去，洛晴川与祁峥便在药房中坐等。
烛火噼啪，映着两人凝重的面色。
直到天际泛白，最新消息传回：福妞后半夜微微出了些汗，热度渐退，呼吸也平稳下来，此刻已经安睡。
祁峥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下来，看向洛晴川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信服。
洛晴川却没有什么喜色，道：“内虚之症，调理最需要循序渐进。此次用药，对她来说还是下的有点猛。下次如果再为她配药，人参的分量需减两成，加入更多平和滋养的补品。”
五日的观察期过去，五个孩子的反应逐一记录在案，厚厚一叠纸放在了洛晴川面前。
她逐字逐句地看。。
小石头腿上的酸胀感持续了三日，渐渐减轻，老仆搀扶他试着走。
阿禾手指的麻痒感在第二日达到顶峰，之后慢慢消退，他尝试捏一块软糕。
福妞退热后，精神比往日好些，咳嗽也减轻了。
背伤的孩子变化不大。脾胃虚弱的孩子，这几日能缓慢进食一些糊粥而不吐，脸上也罕见地有了点活气。
“初步看来，方子的方向是对的。”洛晴川总结道，“对外伤筋骨的旧患，有刺激恢复的效果。对内虚之症，能扶助正气，但要注意力度，对单纯旧疡的疼痛，效果不太明显，或许需要加入更多活血化瘀祛风除湿的药材，对脏腑损伤，调养的效果就很明显了。”
她抬起眼，看向祁峥：“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下一步了。根据这次试验的结果，调整方剂，分成三到四个更具针对性的变方。同时，倾尽全力，搜集更多百年人参与千年灵芝。二十株远远不够，我们需要至少两百株人参，十株以上灵芝，才有可能让所有孩子都用上药。”
祁峥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难题现在才开始。
“儿子明白。”他沉声道，“府中库藏可以动用一部分，儿子的一些私产田庄也能变卖折现。此外，儿子会秘密联络几位可信的旧部，他们或许能有更隐蔽的渠道。只是母亲，这可能需要一两个月时间。”
“无妨。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根据这几个孩子的后续恢复情况。”洛晴川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几畦在秋风中依然挺立的药草，“治病救人，如同春风化雨，急不得，但也慢不得。”
祁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忽然道：“母亲，您为这些无亲无故的孩子如此耗费心血，甚至动用了您那些宝贵的见识。”
洛晴川没有回头：“峥儿，我经历过时空错乱，见识过天地之大，也深知生命脆弱。既然机缘让我回到此界，有这个能力，遇见这种事，这便是缘法。修仙也好，凡俗也罢，有些事，见到了，便该去做。这与我是谁的母亲，并没有任何关系。”
她顿了顿：“何况，能见晏儿夫妻俩的关系破冰，见这府里渐渐有了一些人气，见那些孩子眼中重新亮起希望。这些，于我而言，也是修行，是值得欣喜的收获啊。”
祁峥默然，心中暖流涌动，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深深一揖。
……
晌午刚过，洛晴川正对照着五个孩子的用药记录，修改下一批药方，祁峥也在旁边商议着如何暗中调集更多药材。
忽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管事带着哭腔的嘶喊：
“老公爷！不好了！四、四小姐她……庄子那边传来急信，四小姐割了腕了！”
“哐当”一声，祁峥手中那杯刚抿了一口的茶盏脱手摔在地上，他整个人霍地站起，脸色瞬间煞白：“你说什么？！澍儿她现在如何了！”
那管事扑跪在地，浑身抖得筛糠一般：“信是庄头拼死命人骑马送来的，说发现时血已流了一地，人只有出的气儿了！说是用了裁衣裳的剪子……”
洛晴川心头也是一沉。
祁澍，是她惟一的曾孙女。她只在刚回来时，在一次家宴上远远见过一面。
后来便听说被送到京郊的庄子上静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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