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自由比虚名更重要
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洛晴川在石凳上坐下，望着水中倒影出神。
“原来你在这儿。”
祁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洛晴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祁旻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湖面：“看您心事重重，跟过来看看。”他顿了顿，“曾祖母，您真不打算报名？”
洛晴川侧头看他：“哟，三少爷似乎很关心此事？”
祁旻耸肩：“我只是觉得可惜。你明明有那个实力，为什么不去呢？”他语气认真了些，“白鹭书院能人辈出，但像太奶这么才貌双全的，也是少数。如果你参选，不仅是为自己争光，也是为书院争光。”
“然后呢？”洛晴川反问，“当选之后呢？”
祁旻一愣：“什么然后？”
“当选天命贵女，接下来该怎么样？”洛晴川语气平静，“是要入宫侍奉？还是担任什么圣女之职？是否还能如现在这么自由求学，随意出入？”
祁旻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洛晴川继续说道：“我来白鹭书院，是为求了修炼，不是为了争什么虚名，更不是为了被束缚在深宫高墙之内。”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旻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个事，还是让我自己决定吧。”
祁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接下来的两日，立蒙班报名参选的女子不少。
洛扶摇也报了名，消息传到洛晴川耳中时，她正在藏书阁翻阅古籍。
“听说扶摇小姐准备得很是充分呢，”岳晓晓一边整理书册一边说，“特意请了教习嬷嬷指导礼仪，还重金买了上好的胭脂水粉。”
洛晴川头也不抬：“那是她的事。”
岳晓晓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不报名？要是让扶摇小姐当选了，她以后还不得更嚣张？你是没看见，她现在走路都带风，逢人便说自己是天命贵女的热门人选。”
洛晴川翻过一页书，神色淡然：“她当选与否，与我何干？”
“怎么会没关系？”岳晓晓急了，“她不是你继妹吗？你们同在洛家，她如果飞上枝头，以后你在家中的地位岂不尴尬？”
洛晴川终于放下书，看向岳晓晓，认真说道：“晓晓，人的价值，不是靠比较得来的。她过她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她有她的追求，我有我的选择。这世间大道万千，未必只有一条路可走。”
岳晓晓似懂非懂地眨眨眼。
第三日，报名截止前的最后一堂课上，许夫子特意留出时间，再次提及此事。
“还有哪位同窗有意报名？”他目光扫过课堂，尤其在洛晴川身上停留了一瞬。
岳晓晓在底下悄悄扯洛晴川的袖子，洛晴川却端坐不动。
下课后，许夫子将洛晴川叫到一旁。
“洛姑娘，老夫观察你多日，知道你才学品性都是上乘。此次选拔，你真的不感兴趣？”许夫子捋着胡须，语重心长，“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当选，不仅光耀门楣，对自身前途也大有裨益。”
洛晴川恭敬行礼：“学生感谢夫子厚爱。只是学生有一事不明，还望夫子指点。”
“请讲。”
“如果学生有幸当选，是否必须担任圣女之职？可否推辞？”洛晴川问得直接。
许夫子愣了愣，沉吟片刻才道：“按选拔规则，当选者有权放弃。但是——”他加重语气，“洛姑娘，历届天命贵女选拔，从未有人当选后主动放弃。这不仅会引来朝野非议，也可能触怒天威，后果难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你如果当选又放弃，对其它落选者而言，岂非是一种侮辱？她们拼尽全力追求的梦想，被你轻易舍弃，这公平吗？”
洛晴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学生明白了。多谢夫子解惑。”
许夫子看她神色，知道她已有决断，叹道：“罢了，人各有志。你且去吧。”
傍晚时分，洛晴川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天边晚霞出神。
岳晓晓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宣纸：“晴川，这是报名名单的副本，我刚从白夫子那儿抄来的。你看，扶摇小姐的名字在上面呢。”
洛晴川接过名单，目光扫过上面娟秀的字迹。
除了洛扶摇，还有七八个熟悉的名字，都是整个书院颇为出色的女子。
她将名单轻轻放在桌上。
“晓晓，我不报名了。”洛晴川声音平静。
岳晓晓睁大眼睛：“为什么？许夫子不是都鼓励你参加吗？祁三少爷也说。”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才不参加。”洛晴川打断她，“你可知道，这选拔对很多姑娘而言，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她们苦练才艺，钻研诗书，为的就是这一刻。而我——”
她笑了笑，“我参选，不过是一时兴起，或是为了满足好胜心。如果真当选，我又不愿承担那份责任，岂不是占了别人的位置，又辜负了众人的期待？”
岳晓晓似有所悟，但还是不甘心：“可如果扶摇小姐当选，那不是更糟糕？”
“她如果当选，是她的本事，是她的机缘。”洛晴川望向窗外，暮色渐浓，“我有我的路要走。这世间的荣耀不止一种，自由对我来说，比虚名更重要。”
她想起在修仙界的岁月，那些为了争夺资源和名位而勾心斗角的日子，最终都化作云烟。
真正让她留恋的，反而是御剑飞行时掠过的山川江河，是静坐时的那份心境。
这一世，她不想再被任何事情束缚。
“可是……”岳晓晓还想说什么。
洛晴川拍拍她的手：“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洛扶摇即便真的当选圣女，也影响不了我什么。人活一世，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次日清晨，报名截止。
洛晴川的名字终究没有出现在名单上。
洛扶摇得知消息后，特意在回廊上拦住洛晴川，嘴角噙着笑：“姐姐怎么没报名？是觉得自己比不过妹妹我，怕丢脸吗？”
洛晴川淡淡看她一眼：“你多虑了。我只是对那种选拔没兴趣。”
“没兴趣？”洛扶摇轻笑，“姐姐这话说得好听。谁不知道天命贵女意味着什么？你是怕输，才不敢参加吧？”
洛晴川停下脚步，转身正视洛扶摇，目光平静：“扶摇，这世上有的人追求荣华，有的人追求自由。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不是同路人，所以不必比较，也无需争什么。”
说罢，她径直离去，留下洛扶摇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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