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除名
姜玉峰脸色变了变：“这不可能！”
“规矩是山长定的，你不服，去找山长理论？”祁旻似笑非笑，“还是说，你觉得你们立志班高人一等，就见不得别人有上进的机会？”
这话说得很重，姜玉峰一张脸涨得通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祁旻向前逼近一步，“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立蒙班都是废物，应该被裁吗？怎么，你们立志班的人就是天之骄子，立蒙班的就不配读书？姜玉峰，你这双标玩得挺溜啊。”
“你！”姜玉峰气得手指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祁兄，姜兄，都是同窗，何必争执得如此激烈。”
裴知聿从走廊那头走来，一身天青色长衫，风度翩翩。
裴知聿走到两人中间，先对祁旻拱手：“祁兄，姜兄言语或许不当，但也是关心书院学风。立蒙班不淘汰自然是好事，可如果因此放松要求，恐怕对其他勤勉的学子不公。”
他又转向姜玉峰，道：“姜兄，立蒙班的同窗也是我们的同窗，说话还需要留些情面。”
这番话看似公道，可仔细一品，还是偏着姜玉峰。
祁旻听了，忽然笑出声来：“裴知聿，你这个和事佬当得可真及时。刚才姜玉峰满嘴喷粪的时候不见你出来主持公道，这会儿我反驳两句，你就跳出来了。怎么，只许你们立志班的人骂人，不许我们立蒙班的人还嘴？”
裴知聿脸色微僵，仍维持着风度：“祁兄误会了，我只是不愿见同窗争执。”
“得了吧。”祁旻摆摆手，一脸不耐，“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当谁看不出来？不就是觉得立蒙班配不上你们立志班的高贵吗？我告诉你裴知聿，书院是读书的地方，不是比出身的地方。你要真觉得不公平，去找山长说，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话音刚落，走廊里不少学子都看了过来。
裴知聿向来注重形象，此时被祁旻当众揭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好发作。
洛晴川站在祁旻身后，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目光扫过裴知聿那张俊秀却虚伪的脸，心里毫无波澜。
如果是原主那个十七岁的洛晴川，此刻或许会伤心，但她不是。
裴知聿这种小把戏，在她眼里简直幼稚可笑。
倒是祁旻……
洛晴川抬眼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曾孙。
那股子护短的劲儿，真是随了他曾祖父啊。
裴知聿勉强扯出个笑容：“既然祁兄听不进劝，那裴某也不多言了。”
说完，转身匆匆离去，背影有些狼狈。
姜玉峰见状，也赶紧溜了，临走前还不忘撂下话：“你们等着！月考不行就是不行，再怎么护着也没用！”
祁旻嗤笑一声，转过身来，正对上洛晴川平静的目光。他愣了愣，忽然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咳了一声：“那个，你们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怎么样。”
岳晓晓连忙福身行礼：“多谢祁三少解围。”
洛晴川也微微颔首：“多谢。”
祁旻摆摆手，目光在洛晴川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道：“洛姑娘刚才让岳姑娘去参加天命之女海选的主意不错。我祖父前日还提起，说这次海选规模很大，连宫里的贵妃娘娘都要亲自过目。岳姑娘如果真擅长女红，的确是一条出路。”
岳晓晓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祁旻点头。
……
不到半个时辰，郑梓琦被书院除名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白鹭书院。
“听说了吗？这次淘汰的是那个郑梓琦！”
“哪个郑梓琦？立蒙班那个祁旻以前的狗腿子？”
“可不就是他！说是勾结拍花子，想害人呢！前些日子不是有拍花子混进书院附近吗？听说就是他通风报信的！”
“天哪，这么大胆？害谁啊？”
“这就不清楚了……反正已经被衙差抓走了，关进大牢啦！”
几个学子凑在角落里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书院生活本来就枯燥，出了这种新闻，够大家议论好几天的。
岳晓晓捧着书从旁边经过，听见这些话，脚步顿了顿，脸色有些发白。
她快步走到明伦堂后的海棠树下，洛晴川正倚着树闭目养神。
“晴川，你听见了吗？郑梓琦他……”岳晓晓的声音还有点抖，“怪不得那天祁三少说立蒙班没人会被淘汰，原来被淘汰的是他啊。”
洛晴川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平静得像秋天的湖面。
“嗯，我知道。”
“你知道？”岳晓晓愣了愣，“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洛晴川淡淡道，“祁旻告诉我的。”
岳晓晓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这样也好。那种心术不正的人，留在书院才是祸害。不过晴川，你说他为什么要害你们？你们之前有过节吗？”
洛晴川摇摇头。
“不提她了。”洛晴川转移话题，“你那幅《百鸟朝凤》绣得如何了？天命之女的海选下月初就开始报名，时间不多了。”
岳晓晓脸上这才有了点光彩：“已经绣了大半，今晚应该能收尾。”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一阵欢快的说笑声。
洛晴川抬眼望去，只见洛扶摇和两个衣着光鲜的女同窗正从回廊另一头走来。
洛扶摇今天穿了身水红色撒花襦裙，发髻上插着支赤金点翠步摇，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她显然也听到了郑梓琦被除名的消息，正捂着嘴笑：“所以说啊，这人啊，心术不正迟早遭报应。你们是没看见他平日那副样子，眼睛都快长头顶上了。”
“可不是嘛！”旁边圆脸的李家小姐附和道，“不过扶摇，我听说郑梓琦想害的是你姐姐？她们之间有什么仇啊？”
洛扶摇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瞥了眼海棠树下的洛晴川，声音提高了些：“这我哪儿知道。我姐姐那人啊，心思深得很，谁知道她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洛晴川听见。
岳晓晓脸色一变，想开口反驳，被洛晴川轻轻拉住了袖子。
洛晴川连眼皮都没抬，继续跟岳晓晓说话。
完全无视了洛扶摇的存在。
洛扶摇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洛晴川这副模样，走到哪都端着嫡长女的架子，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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