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空间符
洛晴川拍了拍祁晏的肩膀：“我不是说现在就要去造反。我的意思是，你不必畏首畏尾。该查就查，该办就办。真有那不知死活的敢阻拦，”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我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祁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在这寒意之中，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
是的，舒爽。
这些年来，他身为卫国公世子，见惯了官场上的弯弯绕绕，看多了权贵间的相互包庇。
他也曾想为那些无辜受害的百姓讨个公道，可每次刚要行动，就会被各种势力扯住手脚。
什么时候起，查案不再是为了真相，而是要先考虑各方的利益平衡？
什么时候起，救人不再是因为应当救，而是要先算计算计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他憋屈得太久了。
如今听着曾祖母这番话，虽然狂妄，虽然大逆不道，却像是一把利剑，劈开了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枷锁。
“曾祖母，”祁晏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如果真要彻查，光靠京兆府的人手恐怕不够。有些地方豪强，连官府都不敢轻易招惹。”
洛晴川点点头：“用祁家军。”
祁晏又愣住了。
“可是，私自动用军队查案，这不合规矩吧？”
“谁说查案了？”洛晴川似笑非笑，“祁家军是去剿匪的。那些参与拐卖，阻拦我们找人的，不是匪是什么？剿匪，天经地义。”
祁晏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如果将这些人定为匪徒，那动用军队就名正言顺了。
至于如何定义，战场上刀剑无眼，谁说得清呢？
“我明白了。”祁晏深深一揖，“孙儿这就去安排。”
“等等，”洛晴川叫住他，“你派人去白鹭书院给我告个假，就说我身体不适，要休息几日。”
祁晏惊讶道：“曾祖母要亲自出手？”
“有些事，你们不好办，”洛晴川重新拿起那本账本，手指在某一页上轻轻一点，“比如这个，云州太守的小舅子，强占了一个被拐卖的女孩为妾，女孩家人去讨要，反被打断腿扔出门外。官府不受理，因为太守打过招呼。”
她的手指又移到另一处：“还有这个，江陵王府的一个管事，专买些相貌清秀的男童。已经有三个孩子死在他手里了，可因为他是王府的人，没人敢查。”
洛晴川合上账本，看向祁晏：“这些，你能查吗？”
祁晏苦笑摇头。
“所以，我来。”洛晴川说得轻描淡写，“你只管把名单给我，然后准备好接人就是了。”
祁晏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曾祖母千万小心，”他郑重道，“那些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有些家族中也有武者供奉，虽然不及修仙者，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啊。”
“蝼蚁再多，也只是蝼蚁。”洛晴川淡淡地说，“你且去忙吧。对了，把那四十一个孩子的情况整理一份给我，详细些，每个人的名字、年龄、家在何处、如何被拐、受了什么苦，我都要知道。”
“是。”
祁晏躬身退出花厅。走到门外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烛光下，洛晴川正低头翻看账本，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岁的少女，身体里住着一个历经沧桑的灵魂，更拥有着足以颠覆一个王朝的力量？
祁晏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去。
……
翌日。
祁旻眼巴巴望着曾祖母洛晴川手中凭空出现的那只青灰色大坛子，眼睛瞪得溜圆。
那坛子有半人高，坛身光滑，隐隐泛着淡青色的微光，坛口被某种半透明的物质封得严严实实，隐约可见里头流动的水光。
“这、这就是……”祁旻话都说不利索了。
洛晴川单手托着那只分量不轻的坛子，却举重若轻，仿佛托着的只是一片羽毛。
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家曾孙那副模样，转头对儿子祁峥道：“峥儿，过来。”
祁峥虽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在母亲面前却仍然如孩童般恭敬，连忙上前几步：“母亲。”
“接好了。”洛晴川将坛子递过去。
祁峥伸出双手去接，入手却是一沉。
这坛子远比看起来重得多，如果不是他自幼习武，底子还在，怕是要当场出丑。
他稳了稳身形，才将坛子抱稳。
坛子的触感不像陶瓷，倒像是某种玉石。
更奇怪的是，隔着坛子，祁峥能感受到内里涌动的某种力量。
“母亲，这究竟是什么宝贝啊？”祁峥忍不住问。
洛晴川拍了拍坛子，解释道：“这里面的东西叫灵雨，是修仙者突破大境界时，天地感应降下的甘霖。这一坛，是我元婴圆满冲击化神时所得，内蕴天地精华，对凡人而言算得上是延年益寿的至宝。”
祁旻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凑近了些，几乎要把脸贴到坛子上：“曾祖母，这灵雨喝了就能成仙吗？”
“想得美。”洛晴川好笑地敲了敲他的额头，“别说这一坛灵雨，就是十坛百坛，也造不出个修仙者来。修仙看的是灵根、悟性与机缘，一切外物不过都是辅助罢了。”
她顿了顿，神色严肃几分：“而且这灵雨能量太过浓郁，你们凡人肉身孱弱，如果直接接触，只怕一滴就足以撑破经脉。我已经施法封印，平日就这样放着，不要试图打开。”
祁峥闻言，抱着坛子的手更稳了些，生怕有个闪失。
祁晏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在坛子和洛晴川之间游移。
“不过这么抱着也不是办法。”洛晴川话音一转，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峥儿，这个给你。”
祁峥看向那玉符，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似的微微浮动，多看几眼竟然会觉得头晕目眩。
“这叫空间符，内有一方小天地，可以存放物品。”洛晴川将玉符递过去，“此符只需少许内力激发即可使用。来，我教你。”
祁峥一手抱着坛子，一手接过玉符。
玉符入手微凉，那些纹路似乎在他手中微微亮了一下。
“将内力缓缓注入玉符，不必多，一丝即可。”洛晴川指导道。
祁峥依言照做，调动起丹田内沉寂多年的内力。
他年轻时也是大将军，武功不俗，如今年纪大了，虽然不再动武，内力修为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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