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谁是庸医
陈明话音落下，整个阶梯大讲堂，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他没有说一句“心悸”、“失眠”，他说的，是“将军病了”、“乱臣围困”。
这已经不是在看病，这是在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身体里家国天下的故事。
赵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恼怒。他不能接受，自己严谨的科学诊断，竟然被这种近乎玄学的“故事”给比了下去。
“荒谬！”他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声音尖锐，“什么将军，什么乱臣？这都是些毫无根据的臆想！医学是科学，不是讲故事！你说的这些，有任何数据支持吗？能通过任何一项现代医学检查来验证吗？”
他转向考官席，言辞恳切：“各位老师，中医的理论我们尊重，但不能因为它听起来有道理，就把它当成诊断的金标准！这位患者所有检查都正常，这才是客观事实！我认为，我的诊断才是最科学、最负责任的！”
这番话，让台下不少西医背景的年轻医生都暗自点头。
是啊，陈明说得再好听，也只是推论。而赵宇的诊断，是建立在一大堆检查报告上的。
李维刚的拳头又捏紧了，他刚要站起来，却被旁边的黄主任用眼神按了下去。
黄主任看着台上那个平静的年轻人，眼里满是信任。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轮椅上传来。
“不是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一直沉默的女人身上。
她抬起头，泪水已经布满了那张苍白的脸。她看着赵宇，用力地摇着头。
“不是心理问题……不是我胡思乱想……”
她又转向陈明，那眼神，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医生……您说的对……我的将军……我的将军早就死了……”
她这句话，让全场都懵了。
“三年前那次车祸……”女人的声音颤抖着，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不是什么轻微追尾……一辆大货车，失控了，就从我旁边擦了过去……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没了……”
她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魂的瞬间。
“我吓得魂都没了，坐在车里，半天动不了。可是……可是去医院检查，他们都说我没事，CT、核磁，都做了，说我连一点皮外伤都没有。”
“我老公，我爸妈，我所有的朋友，都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我想太多了。他们都说我没事，可我知道，我从那天起，就不一样了。”
她指着自己的心脏，泪如雨下：“这里，空了。我的胆子，好像就在那天，被那辆大货车，一起给撞没了！”
“我不敢一个人待着，总觉得背后有人。我不敢关灯睡觉，总觉得会掉进一个无底洞里。一点点声音都能把我吓得半死……我跟他们说，他们都说我是心理作用，都说我是癔症……”
她说到这里，几乎泣不成声。
“三年来，您是第一个……第一个说我的‘将军’病了的人……您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
一番话，字字泣血。
整个大讲堂，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陈明的诊断是“神之一手”，那女患者这番血泪控诉，就是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赵宇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变得惨白。
他看着那个在轮椅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耳光。
在这一刻，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他深信不疑的数据，显得那么冰冷，那么可笑。
他看到了病历上的每一个数字，却唯独没有看到那个在三年前的午后，被吓破了胆的，活生生的人。
“好！”
刘教授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看着陈明的眼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医者，仁术也！看的，不光是病，更是人！你眼里只有数据，他眼里却有病人的魂！谁是庸医，谁是良医，还用多说吗？！”
刘教授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宇的心上。
赵宇踉跄着退后一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骨科的张国梁也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服了，这次是真服了。我们搞骨科的，天天看片子，有时候也忘了，片子下面，是个会疼会怕的人啊。”
李维刚的腰杆，挺得像一根标枪。他看着台上那个给自己挣足了脸面的小子，那张黑了半辈子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王振平躲在中医科的队伍里，早就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台，给陈明磕一个。
【叮！收到来自患者林慧的至诚感激，奖励积分：108点！】
【当前剩余积分：410点！】
【望闻问切技能熟练度+3%，当前等级：LV3（89%）】
护士推着林慧离开，经过陈明身边时，那个刚刚经历了情绪崩溃的女人，露出了一个虚弱但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一个笑容，胜过千言万语。
主位上，秦晚意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带着欣赏和欣慰的弧度。
秦晚意拿起话筒，清冷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讲堂。
“第一位病人的考核，到此结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陈明身上。
“中医科，陈明，诊断满分。治疗方案，满分。”
整个大讲堂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池塘，短暂的死寂之后，掀起了滔天巨浪。
“双满分！我没听错吧？”
“这……这在咱们院里，可是头一遭啊！”
“这个陈明，到底是什么来头？也太猛了吧！”
台下的年轻医生们交头接耳，看向陈明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瞻仰的意味。
刘教授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明，然后朗声道：“第二位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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