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势不可逆
师妃暄本是一腔怒火——不是恼他不理人，是恨他夺了和氏璧、识破她身份，还故意晾着她，摆足架子！在她眼里，这位名震天下的国师，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纨绔权贵罢了。
她是来兴师问罪的，要听他一句交代。
可婆婆这话一落，她酝酿半天的威仪，瞬间崩塌。
想开口澄清“我不是他妻子”，婆婆却已笑呵呵转身走远，连个插话的缝都没留。
师妃暄又窘又气，指尖掐进掌心。
而一旁的林天，早憋不住笑出了声——慈航静斋那位不食烟火、清冷如霜的仙子，也有被市井婆婆当场点破、哑口无言的时候？
师妃暄倏然回头，眼尾微红，杏眼圆睁，银牙暗咬，一字一顿，从齿缝里迸出来：“把和氏璧——还给我。”
林天摊摊手，一脸无辜：“早给了了空大师啊！难道他没交给你？嗐，那位老和尚素来靠不住，我原想着亲手交给你更妥当……”
“够了！”她厉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胸口起伏不定，脸上寒霜凝结，“了空禅师自扬州返寺不久，便已圆寂。国师，请慎言。”
林天一愣，随即恍然：“哦……老秃驴走了？倒也不亏，活了九十多岁，棺材本都攒够了。”
见她仍死死盯着自己，眼神凌厉如刀，他耸耸肩，反问：“你这么瞪着我干嘛？又不是我送他走的。既然东西没到你手上，那定是净念禅院藏着掖着——我第一眼见不痴和尚，就觉得他眉间藏奸，眼神发虚……”
“住口！”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猝然劈下——师妃暄袖中剑气激射，寒芒一闪，一截断柳枝“啪”地钉在林天脚前，入土三寸，枝叶犹在轻颤。
她立在风里，指尖微抖，声音却冷得刺骨：“这就是你口中的‘归还’？”
林天垂眸一瞥，掌中托着的，正是那块从和氏璧上剥离下来的金箔——薄如蝉翼，灿若朝霞。他唇角微扬，语气轻松：“原来他们已将此物交予你了？这般皆大欢喜的事，你又何必特意寻我，徒然奔波？”
师妃暄袖中五指早已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气息骤然一沉，似有霜雪自衣袂间无声漫溢。她声音清冷如刃，一字一顿：“我要的，是和氏璧本体。不是这截金箔。”
“和氏璧已碎作尘粉，唯余此金不朽。”林天神色淡了下来，语气平直无波，“玉质既散，金性独存——信与不信，由你。”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迈步，青衫掠过晨光，径直朝院门而去。
师妃暄眸色一凛，心头火起。见他油盐不进，更觉颜面尽失，右手反手一掣，背后古剑“铮”然出鞘，寒光如电，笔直刺向林天后心！
破空之声未至，林天耳畔已先闻风啸。他眼底寒光乍闪，右指轻弹，一道凝若实质的劲气破空而出，快得几乎撕裂空气——比她剑势快出何止一倍！
剑尖尚在三步之外，那道劲气已撞上剑脊！
“锵——！”
一声清越龙吟般的脆响炸开。师妃暄只觉虎口剧震，整条手臂发麻，脚下踉跄连退七步，足尖在青砖地上犁出三道浅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远处，林天的声音随风飘来，不疾不徐：“你赢不了我。再试，不过是徒增难堪。”
师妃暄胸口起伏，银牙暗咬，提气追出，声如裂帛：“林天！你可知自己坏了何等大事？！”
林天闻声驻足，慢悠悠转过身，抬手拍了拍额角，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笑了一声：“哎呀，倒是我糊涂了——慈航静斋的仙子，哪来的夫君可相、孩子可教？可惜，可惜……既不能嫁人，便该好好守在静斋吃素念经，满天下乱闯什么？”
“你懂什么！”师妃暄眉峰一蹙，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此璧，是我为李阀二公子李世民所备。他乃应运而生的真命之主，此璧蕴天地精粹，正可助他洗髓易筋、铸就无上根基！”
林天听完，忽地嗤笑出声，笑意未达眼底：“李世民？真命天子？大隋龙旗上绣的是‘杨’字，可不是‘李’字。你日日诵经，莫非把脑子也念得糊涂了？”
“杨广失德已久，气数早尽！若非你屡次横加阻挠，关中豪杰、河北义士，早已揭竿而起！”师妃暄眸光灼灼，语调铿锵，“而李世民，正是群雄之中最负众望者。天下归心，势不可逆。奉劝你一句——及早抽身，莫与昏君同沉！”
她原以为这番话足以令对方变色。谁知林天只抬眼扫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嘴角一扯，懒洋洋道：
“你说的不算。李世民，坐不上那张龙椅。”
话音落地，他再未多看她一眼，袍袖轻拂，转身离去。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极淡，却极冷。
——纵他是真龙降世，只要我在一日，这龙椅，便轮不到他坐。
师妃暄僵立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浑身微微发颤。她当然清楚，能与天刀宋缺战至不分伯仲的林天，绝非自己所能撼动。
望着那人背影渐行渐远，最终隐入朱雀大街的晨光里，她终于缓缓松开拳头，指甲印在掌心留下四弯月牙似的红痕。
——罢了。且容他得意一时。
……
推门回府时，檐下风铃轻响，林天脚步不自觉便缓了下来。
院中石阶旁，石青璇正低头抚琴，琴音如溪水潺潺；婠婠倚着廊柱剥橘子，橘络随手拈去，指尖染着一点嫩黄；宋玉致则蹲在花圃边，用小铲子松土，鬓边簪着一朵半开的栀子。
三人说笑低语，阳光落在她们肩头，暖得像一层薄金。
林天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胸中郁结尽散，笑意不由自主浮上眼角眉梢。
三女闻声抬头，齐齐望来。石青璇指尖停在弦上，婠婠橘瓣还没送入口中，宋玉致直起身，裙摆沾了点泥，却顾不得擦，只笑着迎上来：“回来了？”
短短三字，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几日虽知叛军余烬翻不起浪，可人心到底不是铁打的——牵挂是实打实的，担心也是实打实的。
林天点点头，顺手接过婠婠递来的橘瓣，酸甜汁水在舌尖化开，他忽然觉得，这些年东奔西走，倒真有些亏欠眼前这方小院。
这一回，他打定主意：放下外头那些纷扰，安安稳稳在家待些日子。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等三女呼吸匀畅、沉入梦乡后，林天才盘膝静坐，抱元守一，内视丹田。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0105/3537800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