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素衣如雪

老和尚一败，左游仙脸色骤然阴沉如墨。心下早已骂开了锅：早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金刚不坏、万法不侵”，结果连人家一拳都接不住——废物！

“林天，你确有几分真章。”左游仙冷声开口，眼神倏然锐利如刀，“但若以为我与他一般不堪一击，可就大错特错了——看剑！”

话音未落，长剑已出鞘。

剑光如织，密密麻麻，在身前铺开一道银白光幕，风随剑走，气随势涌。庭院里平地卷起数道旋风，吹得树叶翻飞，衣袂猎猎。

单论声势，他比老和尚强出不止一筹。寇仲几人屏息凝神，眉头紧锁，目光追着那道剑影来回扫，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替林天捏了把汗。

可那看似华丽无比的剑网，在林天眼里，不过是一张漏洞百出的薄纸。

他不闪不避，也不拆招，只平平常常、稳稳当当，又是一拳推出。

“当——！”

夜色浓重，火花却炸得格外清脆明亮，仿佛黑夜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拳锋撞上剑脊，长剑应声而断，断口整齐如削。余势未消，正中左游仙胸口。

他惨呼未尽，眼前一黑，仰面栽倒，四肢抽搐两下，便瘫在地上，再动不得。

林天垂眸俯视，语气平淡：“你，还不如那位和尚。”

左游仙本就重伤在身，一听这话，气血猛地一冲，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血，身子抽搐得更厉害了。

收拾完这三人，林天目光一转，落在场中仅存的一男一女身上。

“你们俩——是一块儿上，还是轮着来？”他语气轻松，像在问晚饭吃不吃辣，“我劝你们一块儿上，至少输得体面些。”

“哼！”

一声冷哼，持剑男子自暗处缓步踱出。走近了，才看清林天模样：面庞清俊，眉目疏朗，年纪竟与寇仲、徐子陵相仿，顶多二十出头。

“我不是你的对手。”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我得试试。”

话音落，剑已出鞘。

寒光乍现那一瞬，他整个人气质陡变——不再是个少年，倒像一柄刚刚开锋的古剑，锋芒内敛，气息沉静，仿佛与脚下土地、头顶夜空悄然融为了一体。

林天眸光微动，心头一动：这小子，和刚才那两个货色，根本不在一个路上。

“来吧，”他负手而立，神色从容，“把你压箱底的本事，全使出来。”

跋锋寒眼中寒芒一闪，足尖点地，人如鹰隼扑出，剑随身走，地上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奔袭途中，一股苍莽悲怆之气自他周身弥漫开来——仿佛戈壁朔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仿佛大漠孤烟直插云霄，仿佛千军万马踏过冻土，蹄声震得人心发颤。

这剑意，浑厚、辽远、决绝，带着草原长风般的野性与孤勇。林天甚至觉得，这一招一式，不是在杀人，是在祭奠什么——祭奠逝去的故土，祭奠未归的战友，祭奠所有不肯低头的岁月。

他眼前一亮。

这是他踏入江湖以来，真正看得入眼的剑法之一。

于是他不急不躁，见招拆招，既不抢攻，也不硬挡，只是在对方剑势将满未满之际，轻轻一拨、一引、一卸，像听一段悠长牧歌，细细品味其中筋骨。

良久，林天忽地屈指一弹，“叮”一声脆响，正点在跋锋寒剑脊中央。

剑身嗡鸣，跋锋寒虎口发麻，连退三步，稳住身形。

他没再进逼，只静静站定，剑尖垂地，气息微喘，却眼神清明，坦荡无伪。

林天看他一眼，缓缓道：“剑势不错，苍凉有骨，可惜力道虚浮，杀气不足。剑是杀人器，不是摆来看的。”

跋锋寒听得极认真，末了抱拳躬身，行了个标准的草原礼：“多谢指教。在下跋锋寒，今日之败，铭记于心——他日必当再讨教！”

“跋锋寒？”林天唇角微扬。果然是他。磊落如山，赤诚似火，是条真汉子。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身影几个起落，便没入院墙之外的夜色里，干脆利落，不留半分拖沓。

寇仲挠挠头，凑上前小声嘀咕：“师傅，那人也是来闹事的，您怎么还放他走？连句重话都没说？”

林天笑着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拍：“天下哪有非黑即白的人？有些家伙啊，坏不到根上，反倒有趣得很——方才那位，就是其中之一。往后，还会碰面的。”

寇仲摸着后脑勺，眨眨眼，似懂非懂地望了林天一眼，没再追问。

此时，偌大庭院里，除却林天师徒几人，还能稳稳站着的，只剩那名始终未发一言的女子。

她素衣如雪，发髻松挽，眉目清冷如月照寒潭，缓步上前，微微欠身，声音清越如泉：

“国师大人，在下石青璇。久仰大名，今日特来拜会，若有唐突之处，还请海涵。”

林天心头微微一跳。

石青璇……果然便是她。

石之轩与碧秀心之女，一支玉箫吹彻江湖，名动天下，人称“箫音绕梁，三日不绝”的绝代佳人。

世人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可谁又知道，美人亦倾慕英雄骨？

林天之名，早已传遍南北。石青璇这几日恰在扬州城中，白日里，她曾在酒楼临窗而坐，远远瞧见林天策马穿街而过——青衫磊落，背影如松，身后跟着两个少年，一路笑语喧哗，仿佛整条长街，都因他而亮了几分。

第十三章

本想早些登门拜访，奈何琐事纷至沓来，始终抽不出空。夜里察觉有生人潜入武馆后院，原是急着赶来报信，可惜脚程慢了半拍，终究迟了一步。

阴差阳错间，林天险些将她当作刺客出手。好在先前听闻过她的名号，这才收势及时——否则真要酿成难以收拾的误会。

“原来是石大家，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林天拱手一笑，语气温和，“今夜实属误会一场，倒劳烦石大家亲自跑这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石青璇闻言微微垂首，耳根泛起浅浅一层绯色，连颈间白皙的肌肤也悄悄染上薄红。幸而夜色浓重，灯火摇曳，那抹羞意才未被众人尽收眼底。

“国师大人言重了。青璇不过一介乐人，虚名在外罢了。眼下风波已平，不敢再多扰，就此告退。日后若得机缘，还望国师不吝赐教。”

“一定奉陪，一定奉陪。”

她抬眸看了林天一眼，目光清亮又沉静，随即落落大方地敛袖行礼，转身离去，裙裾轻扬，步履从容。

待她身影消失在月门之外，林天刚回身，便觉四周气氛古怪——寇仲、徐子陵几个正挤眉弄眼地偷瞄他，嘴角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秦琼与程咬金也抱臂站在廊下，似笑非笑，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小子这回可露馅了”。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0105/3566318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