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天大的小道消息
秦建华先去了知青点，给徐妙芬和林晓鸥送年货。
拿的是早就腌制好的山鸡、野兔，还有椴树蜜，另外就是些猪肉。
可没想到，徐妙芬居然不在。
“妙芬前两天回城了，除夕前会回来的。”
林晓鸥看着这些东西，又看看秦建华冻得通红的脸，心里满是感叹。
还真是个不错的人。
“她走之前跟我说了，要是你来了就把东西给你。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她说着立刻进屋拿出了一个包裹，笑眯眯的递了过来。
“你拿好了，可别辜负妙妙姐……啊，好好学啊。”
秦建华接过包裹一摸，就知道里头是书，顿时连连感谢。
“好叻，我知道了。对了，过年的时候你俩要是没事，可以来我家做客。”
“这个好说，有时间我们就去。”
林晓鸥也不跟他客气，当即就应了下来。
从知青点离开后，秦建华又背着背篓和挎包，朝着桂花婶家里走去。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的嬉闹声和大人爽朗的笑声，比平时热闹多了。
秦建华推开院门，看见桂花婶正站在屋门口笑得合不拢嘴。院子里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虎头虎脑的，正在嬉戏打闹，屋里隐约还传出两个人的说话声。
“桂花婶！”
“哎哟！建华来了！”
桂花婶看见秦建华，更是高兴，赶紧迎上来，“快进屋快进屋！瞅瞅，谁回来了！”
秦建华跟着桂花婶进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炕边坐着三个比他年纪稍大点的人，两女一男。
男的穿着蓝色工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精干的男人，正是桂花婶的儿子秦红旗。
另一个是围着红围巾，小腹微微隆起的年轻媳妇，眉眼和善，是秦红旗的媳妇。
旁边还坐着一个梳着两条大辫子、模样清秀的姑娘，正是桂花婶的女儿秦翠云。
秦翠云看起来气色不错，肚子也显怀了。
“红旗哥！嫂子！翠云姐！你们回来啦！”
秦建华颇有些错愕，万没想到他们回来的这么早。
“建华？长这么高了！结实了！”
秦红旗站起身，笑着拍了拍秦建华的肩膀，“听娘说了，你现在可了不得，巡山队的骨干，还成了救人英雄！好样的！”
“红旗哥你可别笑话俺了，赶巧了。”
秦建华不好意思地笑笑，把背篓里最后一只野兔和剩下的一点冻蘑菇、干野菜，还有一点的椴树蜜拿出来，“这不是马上过年了，俺就寻思着来给桂花婶送点东西，添个菜。”
“哎呀呀，建华你这孩子，总惦记着婶子！”
桂花婶乐得合不拢嘴，接过东西放在炕桌上，立刻冲秦红旗道：“你这孩子，人来了你俩也不招呼着上炕，也不给倒水，真是在外头过得忘了咋跟人来往了？”
“婶子，我跟红旗哥翠云姐他们都熟，不用客气的。”
“建华兄弟，快坐吧。”
秦红旗的媳妇立刻起身，给秦建华倒热水招呼他坐，秦翠云也笑着跟他打招呼。
桂花婶絮絮叨叨地说着秦建华他们平时怎么帮她挑水、劈柴、扫院子。
当然，那鹿茸的事她早就跟自个儿子和闺女说了，只是没说那么详细。
但这会看到秦建华送来的东西，他们还有啥不明白。
几人心照不宣的聊起了家常，气氛很是热络。
说着说着，这话题自然就转到了在城里的秦红旗身上。
“你那厂里效益咋样？能在家待几天？”
桂花婶这话音落下，秦红旗和他媳妇顿时愣了下，下意识看了眼秦建华。
秦建华当然是想听听城里的情形，面上却装作淡定，跟没懂啥意思似的自顾自喝水。
秦红旗微微敛眉，似是想到了什么这才说道：“效益还可以的，就是工作任务比较紧，我又是技术岗，恐怕待不了几天。到时候就让翠云跟婉儿，还有孩子在家陪你过年。”
“啊？你在家过年啊。”
桂花婶颇有些诧异，顿时红了眼眶，却又不得不摆了摆手。
“忙点好，忙点稳当。你忙你的。”
“娘，你是知道我那工作的。”
秦红旗看到自个娘有些失落，连忙出声安慰。
“国家要发展的嘛，你儿子我能为国家出力，那是我的荣耀。等过些时候不忙了，我再接您去城里住几天，顺便到医院再给您检查下。您看成不？”
“行，你忙你的就行，有翠云和婉儿陪着俺呢，还有建华他们时不时的来呢。”
听到自个娘这么说，秦红旗也看得出来秦建华是真心实意帮着自个娘。而且上次鹿茸那事，自个娘虽然给了他棉袄和棉花票啥的，但跟鹿茸的价值比起来根本不算啥。
他略微思索了下，好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笑着说道：“娘，厂里忙也是真的忙，而且我是听到风声，年后开春了城里几个厂好像要招新工人，是面向咱们农村，支援工业建设啥的。”
“我们厂恐怕也要招新人，我也得带人呢。不过……”
秦红旗说到这里略略停顿，见秦建华眼睛亮亮的，这才又朝自个媳妇看去。
“是说名额有限，对吧？”
“是这样说的，具体啥情况也没定，只是有这风声。”
夫妻俩这话说的含糊，可主要的意思却表达了出来。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了秦建华的心湖，瞬间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面向农村招工？！
这可是跳出农门吃上商品粮，改变命运的天大机会！
秦建华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热流涌上头顶。
他几乎立刻就想追问：什么厂？招啥工种？有啥要求？名额到底多少？但他强行按捺住了冲动，脸上保持着平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内心的翻腾。
他知道这种消息往往很敏感，问多了反而会让秦红旗为难或者反感，显得自己太急切。
他不能表现得太露骨。
“还有这好事啊？”
秦建华故作轻松地顺着话头，脸上露出合适的笑，“那敢情好，给农村青年一条出路。不过名额少的话，估计得挤破头。”
“可不是嘛！”
秦红旗点点头，见他这么沉得住气，心里倒是对他多了几分欣赏。
“唉，说到厂里的事，我这也正犯愁呢。我们车间那个副主任的位置空出来了，论资历和能力，我都有点希望。可，可有人跟我说，光这样不行，得走动走动，表示表示。”
“红旗就是死脑筋！现在不都这样吗？”
他媳妇张婉适时的插了句，叹气道：“你不送，别人送，那位置还能轮到你？”
秦红旗闻言立刻皱眉，却也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叹气道：“送啥送？万一被人给举报了，那是要出大事的。不过我确实得去看看刘副厂长，他那病总不好，这事也定不下来。”
“病了？啥病啊？严重不？”桂花婶关切地问。
“也不是啥要命的大病，”
秦红旗摆摆手，含糊其辞道：“听说是老寒腿犯了，还有点头疼的老毛病。听人说得找些温经散寒，舒筋活络的药，配着大夫开的药细心养着。”
秦建华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耳朵却竖得老高。
老寒腿……
头疼……
温经散寒，舒筋活络的草药……
大山里可不缺草药！
秦建华默默把这些记了下来，又聊了会见时间差不多了，也就起身告辞了。
“建华，有空常来！”
秦红旗拍着秦建华的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塞给他。
“这我厂里传达室的电话，要是以后你去城里办事啥的，有啥难处或者就是想找哥唠唠嗑就打这个电话，哥请你下馆子。哥得好好谢谢你照顾我娘。”
“红旗哥，你太客气了，俺也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
秦建华把那纸条接了过去，客气的寒暄着，“你放心，俺要真去了省城肯定叨扰你。”
走出桂花婶家的院子，寒风依旧刺骨，但秦建华的心里却像揣着一团火。
省城的厂里要招工……
他得赶快把这好消息告诉家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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