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筑基（下）
在筑基的屏障破碎的同一时刻。
江凡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贪婪的漩涡！
三百六十五处早已全开的窍穴，此刻仿佛被无形的手再次拓宽、淬炼。
传来阵阵酸麻胀痛，却又伴随着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全身经脉被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灵力反复冲刷、扩张，每一次灵力流转，都伴随着体内隐隐的、如同炒豆子般的“噼啪”爆响！
筑基丹剩余的药效在此刻被彻底引爆，一股热流席卷全身。
毛孔张开，一丝丝灰黑色的、带着腥味的杂质被强行排出体外，在体表蒸腾起淡淡的白色雾气。
丹田之中，变化最为剧烈！
海量的灵力疯狂涌入、压缩、再压缩！在某个极限的临界点，气态的精纯灵力，开始发生质的改变！
第一滴。
晶莹剔透，宛如液态的钻石，内部有微光缓缓流转。它比任何灵力都要沉重，都要纯粹，蕴含着惊人的能量。
灵力化液！这滴至关重要的、标志着正式踏入筑基期的本命灵液。
在形成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
“嗖”的一下，直接融入了那柄一直静静悬浮的银色小剑虚影之中！
银色小剑吸收了这滴灵液，剑身猛地一震，发出清越激昂的剑鸣！
它变得更加凝实，光芒内敛却愈发夺目。
紧接着，吸收了灵液的小剑，竟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不再受丹田束缚，沿着江凡的脊椎大龙逆冲而上，直抵眉心祖窍！
“轰……”
又是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大轰鸣，在江凡的脑海深处炸响！
仿佛混沌初开，鸿蒙始判。
一个奇异的空间，在他眉心之后，被强行开辟出来！
这个空间无限小，仿佛一个奇点；又无限大，仿佛能容纳星辰宇宙。
灰蒙蒙，空荡荡，却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识海！
筑基成功，识海自开！
几乎就在识海开辟的同一瞬间，一缕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银白色、半透明“丝线”，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中央悄然诞生。
但它蕴含着江凡自身的意志，也蕴含着刚刚突破带来的勃勃生机。
这是，神识！筑基修士的标志，探索内外、御使法宝、施展更精妙术法的根基！
江凡的意识“看”着这缕新生的、属于自己的神识之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和明晰感，涌上心头。
这缕神识居然有着他对剑的感悟，还有着《吞剑术》的吞噬特性。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银色小剑和功法的特殊，他的神识明显跟其他人不一样。
江凡睁眼，看了看自己的皮肤，仿佛有光华在隐隐流动，他用力挥出一拳。
“嗡……”简简单单一拳，都有了破风声，说明他的骨骼密度增加。
他有站起身，活动一下，感受到从所未有的轻松，肢体协调性也显著增强。
望向四周，即便在这深夜，周围的事物也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常人白天无法察觉的细节，他也能注意到。
江凡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
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调动神识向着四周扩散。
如同开了上帝视角，周围方圆数十米之内的事物，仿佛变成了3D地图在他识海展开。
只要他一动念头，地图变随着他的想法，逐渐拉近，看到更多细节。
“真是太神奇了，这才是真正的修仙啊。”
江凡突破的动静，惊动了近在咫尺的顾老。
顾老浑浊的目光扫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但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古井无波。
待到江凡身上的灵光渐渐平复，气息稳固在筑基初期的层次。
顾老不咸不淡的声音响了起来：“行了，今天到此为止。”
江凡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分明还是后半夜。
“顾老，这才……”
江凡还想说什么，但一股强烈的、源自神魂深处的疲惫感恰在此时汹涌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也开始发沉。
确实……到极限了。
这三天，精神在幻境里反复“去世”，身体在外界疯狂修炼，全靠一股心气硬撑着。
如今筑基成功，心头大石落地，那根紧绷的弦一松，困倦和虚弱感便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没再坚持，摇摇晃晃地回到石屋，江凡几乎是沾枕头就着。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踏实。
许是突破了心障，那些反复死亡的噩梦竟一次也没来打扰。
相反，他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美梦。
梦里，他脚踏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冲入九霄云外。
罡风猎猎，衣袍翻飞，脚下山河万里如画卷般展开，速度快得视线都有些模糊，心中唯有恣意与畅快。
御剑逍遥，天地任我遨游。
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样子！
…………
等江凡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急着往化龙池跑，而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径直前往执法堂。
当人把他带到南宫云居所时，这位开阳峰的真传师兄正翘着腿，翻看一本闲书。
见到江凡推门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坐直身体，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江凡，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
“嚯！筑基了？这才几天？三天？你小子……嗑什么仙丹了？”
江凡笑了笑，没接这茬，直接说明来意：“南宫师兄，我来是想打听一下，赵寒现在……什么情况？”
提到赵寒，南宫云脸上的惊讶淡了下去。
他露出几分不屑：“他？好着呢。靠着灵素师叔那张老……咳，那份影响力，在戒律殿那边单独占了一间静室。灵茶灵果供应着，除了不能随意出门，跟在自己洞府修炼区别不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嘲讽：
“灵素师叔还说了，赵寒涉及天刑台生死战，为保公平，一切审讯暂缓，待十日后决战结果出来再说。现在嘛，就是让他‘安心备战’。这护短护的，可真够‘光明正大’的。”
江凡听了，心里并无太多意外，他早料到灵素长老会插手。
江凡沉吟片刻，对南宫云拱手道：“南宫师兄，还想再麻烦你件事。”
“这几日，能否帮忙留意一下，灵素长老或者赵凛那边，会不会私下给赵寒传递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厉害的符箓、秘宝，或者一次性的杀招之类的？”
南宫云摆摆手，笑了起来：“你小子确实更对我胃口，放心吧，我会留意的。”
“对了，”南宫云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安师妹已经进入剑墟了，估计就这几天能出来。”
安秋然进剑墟了？
江凡心里“咯噔”一下。
他光顾着埋头突破，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万一安秋然最后选的不是天刑剑……那自己的“剑心通明”能力岂不是要被系统收回了？
他有些懊恼，应该提前跟安秋然再强调一下，或者让她晚点再去取剑的。
但转念一想，以安秋然的性子，自己说了恐怕也白说，听天由命吧。
他收敛心神，对南宫云说出此行另一个重要目的：“南宫师兄，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最后这几天，我想请你当我的陪练，进行实战对抗。我……没什么真正与人交手的经验。”
南宫云这次倒是很痛快：“行啊！没问题！不过……”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天最多一个时辰。我也得修炼，还得帮你盯梢呢。”
一个时辰？江凡快速盘算了一下。
晚上剑冢幻境是“生死战”训练，白天再跟南宫云这个金丹期高手对练一个时辰，强度绝对够了，还能留出时间巩固修为和琢磨战术。
“好！就一个时辰！多谢师兄！若是师弟能活下来，定然会有重谢！”
南宫云倒是没想过要什么谢礼，毕竟就算他筑基成功，也未必拿得出什么好东西。
离开执法堂，再返回剑冢的路上，江凡意外听到一个关于赵凛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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